索爾從廢棄的木屋內,隨便扯了一件黑色的破布遞給鄭連城“你先拿這東西裹著,你的身份可不能輕易暴露,這個夜世界裡,有對你圖謀不軌之徒。”
“靠,”鄭連城看了一眼同樣身上披著黑色破布的索爾,心想神明怎麽混成了這個模樣“你可得保護好我。”他不放心地囑咐。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索爾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但你自己也得小心一點,我們接下來要穿越京都了。那裡,是關西區域妖怪們最大的聚集地。”
“夜世界的城市?”鄭連城一邊跟隨著索爾的腳步,一邊好奇地問“到底長什麽樣?”
“嗯...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索爾一邊警惕地張望四周一邊回答“就跟人類的世界差不多,說到底夜世界不過是現實世界的倒影而已。現實世界的改變,也會折射到夜世界來。同樣的,如果在夜世界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態,也會反映到現實世界中。”
“所以就跟現實世界裡的京都一模一樣了?”鄭連城頓時失去了興趣。
“也是,也不是吧。”索爾想了想回答“畢竟妖怪們天性便殘暴好鬥,所以看起來...更有一點廢土味兒。總之,你一會就能看到了。”
“也是。”鄭連城點了點頭,在黑色的月亮注視下,同索爾一起沿著廢棄的鐵路向前邁進。
隨著他們一點點的前進,城市的輪廓也愈發的清晰起來。隨之而至的,是鄭連城身體無端起的惡心感,惡風吹來血液與燒焦的味道,讓他倍感不適。
他總覺得,仿佛有無數隻眼睛在暗中注視著他。
“從這裡開始,就不能怠慢了。”索爾小聲對鄭連城說道。不知向前走了多久,他們此時已經來到了京都的火車站。放在現實世界裡熙熙攘攘的火車站,此時卻一片漆黑,聽不到一點聲響。
“要不...換條路吧。”鄭連城有點慫了,恐怖遊戲和恐怖電影他之前可看過不少。像這樣廢棄安靜的地方,往往都與表面所見不同,隱藏著諸多危險。
“為什麽?”索爾不解“你在天亮之前還要回到現實世界,我們時間不多,得抓緊。”
“可...”但還不容鄭連城反駁,索爾便自顧自地步入了黑暗之中“快跟上來,不然我們會來不及的。”
“喂喂喂...”鄭連城站在原地叫了幾秒,但索爾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他的身影逐漸隱入黑暗之中。鄭連城隻得歎了口氣,跟了上去。
好黑啊...他暗暗感歎,周圍真的什麽都看不清,完全是在兩眼一抹黑的前行。他只能通過從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辨析索爾的反向。
“索爾?”鄭連城小心翼翼地喊道,生怕驚擾了一些隱匿在陰影之中的生物。
但,聽不到任何的回應。
“誒?”鄭連城突然想到了什麽,伸手向自己褲兜摸去,隨後差點驚喜地叫了出來。在現實世界裡一直放在褲兜裡的手機竟然還在,他趕快興奮地把手機掏了出來。
果不其然,手機上顯示著無信號,鄭連城本身也不期待它能起到和現實世界溝通的作用,但至少,它還殘留的那百分之10的電池,能給自己在黑暗中帶來一點微末的光芒。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照亮的慘白光芒,終於給鄭連城帶來了些許的慰藉。他通過那一點慘淡的光芒向四周張望,果真如索爾所說,這裡的構造,確實與現實世界裡的車站一模一樣。
只是這裡滿地都是隨處可見的惡臭垃圾,
光怪陸離的塗鴉,還有符號,數不清的怪異符號,密密麻麻地充斥在牆壁上。地面上,還有未乾的血跡,血跡延綿向前,直通到更深的黑暗。 突然,遠處亮起了一抹火光。像是仲夏夜晚的螢火蟲,微弱卻不可忽視。
“是你嗎?索爾?”鄭連城再度小心地叫道,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復。自他進入這車站內時,他便沒來由地感到疲憊。仿佛有無形的威壓施在他身上一般,頸椎有些酸痛。
但此時再原路返回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唯一可行的方案,便是找到那不知去了哪裡的該死的索爾。只有他,才能保障他的安全。
他鼓起勇氣,繼續向前前進。盡力不去將注意力放在通道兩側,混雜與垃圾堆中血肉模糊的人體與殘肢。
電量一點一點地減少,百分之5,百分之4,百分之3,百分之2...這該死的通道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他還是在黑暗中如老鼠一般謹慎地四處摸索。什麽都沒有變,惡臭的垃圾堆,牆壁上詭異的符號。
唯一有變的,便是他手機的電池量,一點一點地減少。
百分之2,百分之1...
然後,黑暗有恃無恐地襲來,將他徹底包圍。索性,他的雙眼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
雖然感覺自己越來越疲憊,但鄭連城還是鼓起精神向那丁點的微光摸去。
他已經沒有多少氣力了,甚至都懶得再呼喊索爾的名字,也失去了對於時間的概念。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呢?不清楚啊。
啊,好累啊,可那火光,明明就在眼前了啊,總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呢。
可是真的好累啊,要不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反正休息一下也不會怎麽樣。索爾他,一定是不會拋下我不管的...吧?
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重,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挪動一步都十分困難。
不如...
“哈!”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怒喝,那是索爾標志性的粗狂嗓音。鄭連城鼓足精神,勉強睜開要閉上的雙眼,下一秒,那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雷神之錘就向他直直地飛了過來。
鄭連城根本還沒來得及用大腦處理這一切信息呢,下一秒,什麽東西便濺在了他的皮膚上,是溫熱的感覺。
那應該是血。
“難道我被爆頭了嗎?”鄭連城暗暗想“都說人死前還能保留幾秒意識,竟然是這種感覺啊。”他苦笑。
“你沒事吧,月讀。”雷神憂心忡忡地衝了上來,檢查著鄭連城的四肢。
“嗯?”鄭連城皺起雙眉“我...沒死?”
索爾松了口氣“沒死也快死了。”他指了指鄭連城的肩膀。
鄭連城歪著頭望向自己的肩膀,不知何時,那裡躺著一隻形如枯槁的怪物。他長滿吸盤的纖細雙手緊緊地吸在鄭連城的身上,被雷神錘錘爛的頭部下,脖頸依然在拚命地向外噴射著鮮血。
鄭連城嚇得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