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楠兒老師提著竹籃,微皺著眉頭,不虞的看著面前擋著她路的一位公子。
青衫羽衣,雖看起來但也有些皎皎君子的模樣,但她並沒有多在意,看到人不肯讓開,轉過路,正準備繞過一旁,卻又被堵住了。
“這位姑娘,可否告訴在下您的芳名?”那公子一開口也確實如他皎皎君子那般,溫聲細語,如沐清風,他一展開手上的青竹扇子,上面並沒有像平安那樣僅【長生】兩個字,而是畫著一幅畫。
一副清秀的竹畫。
只見那公子溫和的看著楠兒老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塗山青,見過姑娘。”
其禮儀除了貿然問一姑娘芳名,倒也沒其他問題,但是塗山姓氏……青丘國國姓。
狐妖慕才子,也慕佳人。
大順內亦有許多狐妖話本,不少人熟悉的很。
因此,直接詢問一女子芳名在青丘國倒也不算冒犯了女子。
楠兒老師皺起了眉頭,雙眼似有不虞,單單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讓她有些不高興了。
“此乃大順,既然來了大順便要尊崇大順的禮儀。”
“……”塗山青笑容一滯,接著又恢復微笑,點了點頭,“倒是在下孟浪了,在下再次為姑娘說一聲抱歉。”彎下了腰,沉吟了一下,“那……現在姑娘可否告訴在下名字了呢?”
“當然……”楠兒同樣微微一笑,“不可以!”
這樣一說,腦海裡又想到那個壞壞的家夥,臉上笑容愈加的溫柔,但看到面前因為自己的回答臉一滯,一直看著她的家夥。
楠兒老師精致的臉蛋頓時冷了下來。
“請你讓開。”
“這位姑娘……”塗山青似乎並不生氣,依舊那副溫和的模樣,甚至又對楠兒老師行了個禮。
然而。
話說到一半。
“娘子!菜還沒買好嗎?”一道身穿青白袍的男子走了過來,帶著溫柔的笑容,若上次一般,熟練的攬著她的腰,“我肚子可餓了哦~”
“?!“楠兒頓時一愣,內心微微一顫,看著那道她時常想起的身影,嘴角也微微勾起,同樣熟練的靠在夏仁一旁,“已經買完了,正要回去,你幾時回來了?”
“等得肚子餓了,便來看看!”
“……”
人家問的明明是你幾時回來的。
楠兒無奈一笑,但是此時此刻內心卻松了過來,也沒再說什麽,提著菜籃子,就這樣靠著夏仁。
而夏仁……雖然被眼前這能追得上他與平安驚世容顏的家夥驚訝了一下,但也迅速的恢復了過來,微笑的看著面前塗山青,有禮貌的說道,“這位……能否讓讓?”
“這位兄台……”塗山青看到面前的男子,皺了下眉毛後,也沒有生氣,而是眼神中帶著疑惑與認真的看著他。
但依舊話還沒說完。
“能否讓讓!我家娘子還準備回去做午飯呢!”夏仁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我肚子也餓了,有什麽事……有空再說?”
有空?
抱歉!
我可是很忙的!
夏仁打定主意,見都不見這家夥,兩個帥比相見,必定出事,而且他也不認為這樣的借口能糊弄到人家。
草率了!
沒有把橙衣大姐姐帶出來!
然而。
當聽到塗山青的話,夏仁臉上的笑容卻突然一滯。
“好!”塗山青微笑的點了點頭,“明日……在下再來拜訪。”
話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錯開身子做了個請字。
“???”看得夏仁跟楠兒老師同時皺起了眉頭,看著那一直帶著儒雅笑容的塗山青。
這家夥到底想幹嘛?
真的直接讓開了?
當然兩人也沒多想,別說這裡是京都了,就算不是,夏仁他都不怕,至於楠兒老師……看到夏仁便沒多想其他的了。
兩人直接錯身走了過去,直至走了有一段距離後。
“那位便是京都第一實驗學院的祭酒?”塗山青【唰】的一聲直接展開了折扇,“已經出嫁了嗎?”
“傳言確實已出嫁了!”旁邊一穿著素袍老婦人點了點頭,“禮部尚書亦說過,但是朝堂上卻從未有人見到過他的孫女婿。”
而且……他剛才掃了一眼。
如此親密,卻兩個都為完身,真的是奇也怪哉!
“有人說,雖此女子亦為一女中豪傑,但所做所為都是皇莊那京都第一謀士所教,包括成為祭酒亦是那謀士提議的。”
“京都第一謀士?但是謙虛了。”塗山青微微一搖頭,“定京都衙,平王錚之亂,坑殺鹽幫,掃四水學院之疾,這家夥可比文正先生強多了,尤其是那一句刻在泗水學院文氣碑上的,讓范宗師四氣而亡的煌煌之言。”停頓了一下,臉露敬佩與向往,“為天地立心,為百姓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平生開太平!真是令人向往啊!”
“老奴亦聽說了,可惜,碑被毀了,有傳言說,當日他留下的並不是這一句,而是一句羞辱之言,才會毀碑抹去!”
“真是可笑!只不過是一群沒啥本事,只會賣弄文采的學子所言的嫉妒話罷了。”塗山青卻不屑的搖了搖頭,“瞧瞧這京都城!為平生開太平!若不是如此!短短的時間京都城又豈會變化如此巨大?四水學院被毀,那群學子新生不滿所汙蔑的罷了!真是可笑!瞧瞧夏師……至今未向眾人露過自己的臉,也未在朝廷上得到任何的高官厚祿,淡泊名利,一心為民又豈會是那種不識理之人?”
“公子言之有理!”老婦人聽到了聽到塗山青的話,亦含笑點頭認同,“比起其他沽名釣譽的家夥,確實不愧於夏師之稱。”
“可惜,來了幾日卻一面都未見到,皇莊夏大人!”塗山青悠悠一歎,俊朗臉上的遺憾一覽無遺,然後,搖了搖頭,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調查清楚了嗎?真的去漠北了?”
“對外是如此說,然,誰又放心把如此謀士放出去?”
“所以,只是糊弄我們的?”
“還未知。”老婦人卻搖頭,“虛實結合,皇莊中也確實許久未傳出過他的消息。”
“這樣嗎?”塗山青微微一沉吟,“聽說京都丞方有用與夏師關系不一般,甚至代表著是夏師一言一行?”
“大順官員的確如此說。”
“給他發拜帖,就跟他說青丘國塗山青拜見夏師!”
“他不會答應的!其他官員也不會看著我們私自見如此謀士的!我覺得我們如今更應該先覲見那大順女帝,然後,再提出拜見的請求。”
“這不一樣!我懷求道心拜見,又豈能參雜其他的?”
“可是他們會認為我們準備把那人帶走的。”
“我確實也這樣想的!如果可以為何不帶走?”
“……”有道理!
然而。
最終。
“禮不可廢!來已多日,遞交國書吧!不然,如此擅作主張,徒增夏師厭惡罷了。”塗山青想了一下,悠悠一歎,還是搖了搖頭,“在大順的注視下,向京都丞遞上拜帖,他若不答應……”
說到這,嘴角微微上揚,從懷裡掏出一條金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
“鹽幫就是用錢被拖垮了!”
“我們不一樣,我們只是單純的想拜見夏師罷了。”塗山青啪的一聲合起了折扇,看著那老婦人,“並無其他目的!”
抬起頭,望著那皇莊的方向,那晶瑩的雙眼微眯了起來,似有一絲媚意,喃喃道,“一步十算……夏大人!”
……
“呵啾!呵啾!”
“夏大人這是……受了風寒?”
“沒!大夏天的!中暑也比受風寒更可能。”夏仁翻了翻白眼,看著一旁抿嘴竊笑的楠兒老師,哪不知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他微皺起眉頭,嘴角上揚,“估計應該那小丫頭在想我了吧!”
“靖安殿下嗎?”楠兒老師眼皮微合了一下,又恢復那溫和平靜的笑容,“夏大人回來的消息靖安殿下還不知道嗎?”
“呃,昨晚回來,確實還沒跟她說。”夏仁看著楠兒老師,怎麽感覺她又突然高興了許多,但也沒多管,繼續說道,“我先送你回趙府吧!下次出門記得帶護衛,這已經第二次被攔下來了,夫人!。”
“楠兒可不弱!老爺!”楠兒老師翻了翻白眼,臉頰卻微微泛紅,轉過頭看著前方,“楠兒現在也想去皇莊看看張爺爺,便與夏大人一起去吧!”
“???”夏仁疑惑的看著她, 再看著她手上提著的菜籃,“趙大人的午飯……”
“就算沒有楠兒在,爺爺自己也是不會餓著肚子的!夏大人~”楠兒溫柔一笑,“難道夏大人不想楠兒跟著?”
“……那道沒有。”夏仁突然一陣警覺,明白自己不能多說了。
而且趙大人那麽大了,也確實不會餓著的。
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便去皇莊吧!”
帶著楠兒老師……兩人向著皇莊慢慢的走過去。
而跟在身後的橙衣大姐姐,握了握腰間的佩刀,臉上似乎有些猶豫,最後,歎了一聲,帶著無奈的語氣,小聲地說道,“要不要告訴陛下聽呢?”
她。
忠心耿耿的護衛也是很為難的啊!
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