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的眉頭微微皺起,很快又舒展開了:“算了,沒必要搭理他,那個小白臉呢?”
響不通吃了一驚,問道:“他怎麽了?”
白千淡淡道:“他今天哪裡都沒有去嗎?”
響不通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道:“有,他今天還是去了那些乞丐那裡。”
“什麽時候?”
“就在我剛剛來之前。”
“還是一樣的一文錢?”
白千的眉頭已經緊緊地皺了起來。
“是的。”
“錢分完了沒有?”
“沒有。”
“分到了那裡?”
“剛好是中間。”
白千呢喃道:“這麽說來,剛剛那個人就不是他了?”
響不通下意識地問道:“剛剛?”
緊接著,他又閉起了嘴巴,因為他知道白千這種人向來習慣於問問題而不是回答問題。
白千這次卻出乎意料地道:“剛剛龍窟被人端了,小白隻傳回來一次消息。”
響不通吃驚道:“這?千爺懷疑是那位小白臉做的?”
白千皺眉,道:“我本來已經幾乎可以確定是他了,可是剛剛聽你這麽一說。”
響不通道:“不知小白傳來信息是什麽時候?不過那位新天下第一今天同樣是寅時出現在那裡的。”
白千道:“你確定?”
響不通笑了笑,道:“我相信我手下的那些小弟們還沒有那個膽子來騙我和千爺。”
白千道:“既然如此,那又有誰還敢在白家的地盤上和我作對呢?”
響不通怔了一下,道:“也許是……”
風過,夜已涼了許多。
小白臉回到客棧的時候,又是漫天星河目送著他走進去的。
白勝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沒有問小白臉去哪裡了,也沒有問他去幹嘛,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回來了?睡覺吧。”
她這句話說完之後,屋子裡的燈便滅了。
月落日熄,轉眼間,已是五天。
滿城素白的龍城自今日起忽然多出了幾抹鮮豔的色彩。
那是今日是因為白家大當家白萬的“三七之日”,還有就是因為今天同樣也是白千繼承白家當家的日子。
死氣沉沉的龍城在今日忽然多出了許多生氣。
這些生氣有些是來自那些白千一脈的人的,但更多的還是那些來自各地趕來祭奠與祝賀的人所帶來的。
小白臉遠遠地自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外面街上那些原本不像是菜販子的菜販子都已經換成了真正的菜販子了。
想來白千也應該明白,光靠他們是攔不住他們兩個人的。
所以除了幾個盯梢的人其他的人他都讓人撤了,不,也許連盯梢的人或許都沒有也可能,因為小白臉他們今天必然是會到白家去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派人盯著他們?
當然,最主要的是,今天來的江湖人實在是太多了。
人一多就容易生事,尤其是對於這些把人頭提在褲腰帶的人來說。
義氣和面子,向來都是他們最注重的兩件事情,因為有人的面子被另一個人落了而打起來這樣的事情時常發生。
所以與其派人跟著兩個攔不住注定要去搗亂的人,還不如加強對這麽容易生事的江湖人的監視。
天藍,雲白。
似乎連天氣都被這喜慶的氣氛渲染了幾分,
變得更加開朗了。 白千一個人默默地站在大廳的靈牌前,面色平淡,既無即將接任白家新代家主的喜悅,也無多少剛死了親人的悲傷。
天色偏移,日光已漸指中庭。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急匆匆地趕了進來,腳步雖快不亂,雖沉不響。
白千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誰來了?”
管家的頭微微低下,輕聲道:“華山劍派,華清越。”
聽到這個名字,白千素來古井無波的臉色也不禁一變:“被武林中人譽為劍仙接班人的少年劍神華清越居然也來了?他來幹什麽?我記得,華山劍派應該沒有在我們邀請的勢力中吧?”
管家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輕聲道:“據說他此來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找近日在江湖上名聲大噪的新天下第一三尺劍主小白臉,其二是……”
說到後面,他的臉色愈發古怪了起來:“為了勝雪大小姐而來的。”
白千的眉頭微微一挑,道:“勝雪?她女兒身的身份暴露了?為什麽我沒收到信息的?!”
管家的臉色突又變得沉重了起來:“華清越說他的消息是在三天前趕路的時候突然收到的,說是三知門近日新發布的武林十絕色名不副實,大小姐有絕不遜色於武林十絕色的容貌,只可惜名劍在鞘,美人閉閣。”
白千冷笑一聲,道:“華清越又不是什麽小孩子?連這種來歷不明的消息都相信?”
管家輕聲歎息:“正是這種來歷不明的消息才會讓人想去相信,而且華清越本來就是個喜歡自稱君子的花花公子,更何況,據說那人以劍傳信,可是華清越親自出手居然都沒有留下他,這才是華清越真正感興趣的地方。”
白千的雙眼卻驟然發亮:“看來,背後真的還有人想對我白家動手。”
管家愕然道:“就不可能是勝雪大小姐她們乾的嗎?”
白千冷笑一聲,道:“不可能,她將來還想以男兒身接管白家,是不可能做出如此愚昧之事,更何況……”
白千沒有說下去,因為身後已經又有人來稟告道:“千爺,蜀山劍閣劉清楊來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白千的身影已瞬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