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能量波動從那雙怪手之上散發出來,如同是被關在無盡深淵中,饑渴了無數年月。
暴虐之氣一波接著一波,不斷朝著屏障這邊衝擊過來。
隨著裂縫不斷撕裂,一隻深灰色的角從中中擠了出來。
緊接著,那隻角朝著左邊猛的一推,然後向前一衝,整個腦袋露了出來。
秦庭衛聚神凝視那對羊角,還有羊角下的那張醜陋的面孔。
心中不由一歎,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而現在,酆都那邊明顯是來不及做出反應,看樣子,陰間失守已經是必然的事了。
“準備撤吧,太強了!”魏叔安眉頭緊皺,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在屏障裂縫中掙扎的怪物。
“不錯,我仿佛能夠感受到,在那怪物身後,有無數強大的存在,它們的力量,完全不必它差。”馮泰沉聲說道。
雲霓裳和白靈兒並未開口,但兩人的眉梢倒豎,緊繃著臉,不時看向秦庭衛的方向,等待著他拿主意。
秦庭衛瞳孔渙散,思緒急速發散開來,思索著之前看見的畫面,想要從中尋找一些變數。
突然間,他猛的轉身看向後方起伏的山巒。
刑天……秦庭衛眼眸瞬間一亮,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之前在時間長河中查看到的換面中,並沒有注意到那座山巒的存在,同時也沒有對方被釋放出來的畫面。
從那座山巒看來,血氣之旺盛,比起贏勾將臣來說,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他不清楚,為何將臣和贏勾兩位僵屍中的極品,實力跌落的那麽多,而刑天同樣是受傷,而且還是頭顱與肉身分離,竟然依舊保持著驚天血氣。
僵屍,其一身實力,並不是以眼睛的顏色來分辨。
因為,他們一旦晉級之後,即便是受傷,也不會跌落等級。
傳說中,刑天被斬首之後,曾經以ru為眼,以肚臍為嘴,殺上天庭。
那就是說,以他現在的狀態,依舊能保持高絕戰力。
既然他們無法阻止西方地獄怪物的入侵,陰間淪落已經成為定局,而且接下來的便是冥界以及陽間。
反正都是要戰火燒遍陰陽兩界,乾脆在這股烈火之上,再天上一些猛油。
秦庭衛念頭通達,天機術、天師法相瞬間激發出來。
而他的身體也迅速凝實,金光閃閃。
“小秦,你這是?”魏叔安心中猛跳,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馮泰皺眉凝視,他隱隱約約猜到小秦想幹什麽了。
果然,一道浩大的金光從法相雙手間激射出去,瞬間形成了近百丈的刀氣,刀光煌煌,周圍的氣流瞬間被推往兩旁。
秦庭衛集中精神,大喝道:“斬!”
刹那間,刀氣與空氣急速摩擦,產生刺耳的氣爆聲。
魏叔安瞳孔一縮,喉嚨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當那道巨大的金色刀氣接觸到那座綿延數裡的山巒時,一道幽光驟然亮起,似乎是一道封印陣法,又仿佛是無數道同時被激發出來。
從那幽光之中,迅速衍生出無數線條,自動遊走,形成一個有一個的圖案。
而完成這一些,僅僅用了不足一息的時間。
仿佛一雙巨手從下方托住了刀氣,使其不能直接落到那山巒之上。
或許是因為進過了無數歲月的衝刷,那封印的力量已經遠遠不及當年,要不然以他不足金丹實力的一擊,會被陣法的反擊之力瞬間擊潰。
還不夠,還不夠……秦庭衛在心中默念。
僵持片刻,一道金色氣流與一道白色氣流,相互交融,
呈螺旋狀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緊接著,無數紙人飛舞,落於不同方位。
它們各自保持不同的姿態,但他們的雙手,都在急速動作,如同掐訣一般。
隨後,秦庭衛身後的巨大的法相,仿佛一個黑洞一般,猛的吸氣陰間的能量來。
頃刻間,方圓百裡的鬼靈之氣全部沒入法相身體中。
魏叔安馮泰以及雲霓裳白靈兒,四人瞪大著眼睛,大大的張著嘴,不可思議的看向那尊法相。
法相的外觀已經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法相的樣子,是與秦庭衛幾乎一樣,如同本尊映射放大一樣。
而現在,法相的面目模糊不清,身上穿著一身長袍,長袍之上環繞著一條金龍。
法相的頭頂,出現了一個帝王冠。
秦庭衛瞬間感覺自己周身充滿了力量,四肢百骸中,每一個細胞中,仿佛都充斥著毀滅性的能量。
他有一種錯覺,如果自己此時轉身,或許可以一刀將那裂縫中的怪物劈的煙消雲散。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他否定了。
快速收攏發散的念頭,再次聚神,觀想起那驚世一刀來。
“驚!”
“神!”
“斬!”
他一字一頓,沒說一個字,仿佛雷霆炸裂。
而在天空之上,黑雲滾滾,仿佛即將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一般。
“轟!”
幾近凝實的滂沱刀氣鋒利無匹,下方綿延數裡的幽光,堅持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驟然爆散開來。
周圍的氣流瞬間紊亂,暴虐不堪。
山體坍塌,樹木粉碎,無數的塵土飛起,遮天蔽日。
“這這這……這才是小秦的最強戰力吧,他這是要逆天啊!”馮泰大吃一驚,說話間嘴皮直哆嗦。
魏叔安心中劇烈震動,他也沒想到,小秦竟然能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攻擊來。
而且,對方身後的那個巨**相,仿佛一驚蛻變升級,比起剛才來,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他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法相道法存在。
一時間,他竟然失神了。
“好強!”雲霓裳和白靈兒的眼眸裡,全是小星星。
對於她倆來說秦庭衛越厲害,她們就越有安全感。
而在他們身後,寬廣的屏障間,巨大的束縛之力被分向兩邊,怪物龐大的身軀依舊不斷掙扎。
它的雙臂鼓起一塊有一塊堅硬而又有力的肌肉,上面的青筋血管暴突而出,上面的毛發不斷的飄搖,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在噴射力量。
它的身子已經突破到胸口位置了,那醜陋的臉上也變得高興起來。
只不過,它的笑臉,比起不笑來,更加恐怖。
而對面的山巒炸裂,一股驚天血氣驟然從地下噴湧而出,如欲萬丈。
刹那之間,整片天空都被映照出血紅之色。
“咚!”
“咚!”
“咚!”
“…………!”
如戰鼓般的巨響,沉悶而厚重,不斷從地下傳出,一聲接著一聲。
巨大的金身散發出的金光,被那血光壓縮,再壓縮。
魏叔安和馮泰都不說話,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對面。
從大地之下,傳出來的聲音,似乎是心臟跳動的聲音,強勁有力,變得越來越急促。
而那屏障上掙扎的怪物,臉色瞬間大變。
緊接著,它變得更加急躁,似乎想要加快速度,在對面地下的那東西出來之前,打通這道通道來。
一邊是沉悶而密集的響鼓,而另一邊是不斷揮灑能量氣流的怪物。
兩邊都在爭分奪秒。
秦庭衛緊皺著眉頭,心中一秒一秒的默默數著。
突然間,他瞳孔猛的一縮,大喊道:“魏哥,馮道長,快走!”
原來,在那屏障中掙扎的怪物,突然間從中裂開。
從頭部開始,羊角兩分,腦袋一分為二。
緊接著是脖子,軀乾,以及還仍在屏障後面的下半身。
一股滂沱的力量從那具分開的身體中散發出來,頃刻之間,兩邊的半身快速補全,竟然成為了兩個完全一樣的個體來。
司徒玖雙手快速掐訣,口中急速念著法訣。
無數的光線從他周身亮了起來。
緊接著,他抬手伸到腦後,猛的拔劍,朝著前方空處一劈,口中暴喝道:“走!”
一道裂縫驟然出現,瞬間擴大道了兩米。
秦庭衛只是暼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一條空間通道。
只不過,那並不是通往陽間的。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馮泰也不能立刻就開辟出陰陽路來。
根本來不及多想,只有本能的打開一條空間通道,將大家傳送到陰間的另一處地方去。
相比而言,陰間的地域遼闊,即便是西方的陰物全部跑過來,一時半會兒的,也並不能抵達他們逃離的地方。
秦庭衛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雲霓裳白靈兒量身身旁。
緊接著,他雙手朝兩邊一伸,瞬間抓住兩人的肩膀。
身形一閃,三人同時消失在原處。
沒入那裂縫通道之前,秦庭衛轉過頭來,朝屏障裂縫處看了一眼。
一分為二的兩個怪物,其中一個已經衝了過出來,成功的抵達東方陰間。
而剩下的那一個,依舊半邊身子卡在屏障後方。
“呼!”
秦庭衛不禁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眼前的裂縫快速愈合,直到眼前的場景消失。
他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從屏障鑽過來的那個怪物,直接衝向坍塌的山巒出。
在臨近時,它雙膝微屈,腳下用力一蹬。
然後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直接射向上空。
它雙手攥拳,從上往下打去。
一道黑色的光團直接從它的拳頭處快速浮現出來,如淵似海的力量狂暴肆虐,周圍迅速刮起一陣狂風。
然而,它的身體還沒落下之時,地面之下,陡然射出一道血光,宛如紅色的利刃一般。
怪物的身子一分為二,從左側肩部,到右側的胯部。
怪物拳頭上的黑色能量瞬間湮滅,仿佛並沒有出現過一樣。
“轟!”
突然間,飛沙走石,無數泥土與碎成渣的樹乾朝著四面八方爆射出去,仿佛有一個炸彈在哪裡炸開一樣。
塵土落盡,顯露出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人的軀乾,全身**,不著寸縷。
而脖子上,是一個巨大的缺口,上面的頭顱沒了。
他艱難的挪動上半身,而在他雙ru的位置,驟然橫向裂開,露出兩顆巨大的眼珠子來。
而在他的肚臍處,也裂開一道口子來,比起上面的雙眼,更加的長。
“是誰救我出來的?”
沉悶的甕甕聲響起,仿佛是從肚子裡面發出的一樣。
語氣裡充滿了疑惑,詫異。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那裡有一絲空間能量的波動。
他肚臍處的嘴猛的一張,然後一吸。
滂沱的氣流如潮水般朝他的“嘴”裡湧去。
片刻後,他滿意的閉上了嘴巴。
甕聲甕氣的說道:“我記住這個味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救命之恩,我怎麽能不報呢,嘿嘿!”
隨後,他看向屏障方向。
一雙巨大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迷茫之色,仿佛想不起來那是什麽。
突然間,他的目光落在裂縫處,整個胸膛形成的面部,驟然扭曲起來,表現出極度的憤怒。
他想起來了,就在剛才,他即將蘇醒的時候,一個頭上長著羊角的怪物,準備攻擊他。
“羊角!羊腸山!吼——!”
他憤怒的嘶吼起來,他恨透了“羊”。
“斧來!”他大吼一聲,舉起右手。
仿佛是收到了召喚,上方的空中陡然亮起一道暗紅光芒,直接坯碎了空間,穿越而來。
那是一把巨大的虎頭,渾身呈暗金色,刃口呈暗紅血色,仿佛在血液之中浸泡了無數日子。
“啪!”
斧頭的手柄直接落在刑天的手裡,他收回手,將斧頭橫於胸前,凝視片刻,說道:“乾戚,讓我們再次並肩作戰,打破這片天地,找他報仇去!”
乾戚神斧有靈,劇烈的顫動起來,似乎是在興奮的回應著刑天的話語。
“哈哈哈……!”刑天甕聲甕氣的笑了起來,然後說道:“不過,在報仇之前,我們先去一趟羊腸山,等找回了我的腦袋,再來宰了這群臭羊!”
緊接著,他手握乾戚神斧,直接在身前一劈。
一道血光閃過,巨大的裂縫驟然出來。
而在裂縫的另一邊,雖然也是夜晚,但其光亮程度,明顯比這邊亮堂許多。
“嘿嘿,陽間,呸,我討厭這個稱呼!”
他直接朝著裂縫中跳去。
屏障上的裂縫處。
那頭生羊角的怪物,見到刑天離去,不禁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隨後,他再次快速掙扎,數十秒後,終於完全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