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庭衛一怔,想不通老王頭的善念為何會知道張叔,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篤定張叔會出事。
一個姓王一個姓張,八竿子打不著啊……秦庭衛點了點頭,說道:“在去年八月的時候出的事,然後就消失了。”
他將當時的事情,以及在格桑寺遇到的那條手臂的事,細細說了出來。
“去年八月,八月……”老王頭低聲念了幾遍,突然瞳孔一縮,駭然說道:“看來他還是不聽勸阻,去找了那人。”
秦庭衛皺起眉頭,面露不解之色,問道:“那人是誰?”
老王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來回在他身上打量,然後露出驚訝之色,說道:“煉神高階!”
秦庭衛不置可否。
老王頭繼續說道:“想不到小秦的孩子竟然也走了這條路。”
聞言,秦庭衛腦海中如雷霆炸響,驚濤駭浪席卷而來。
“也走了這條路!”他腦海裡快速揣摩著這句話的意思,是指的修煉還是指陰差,莫非父親也是引路人之一,或者說是那個神秘的一號。
“嚴格說起來,你可以稱呼我為一聲判官大人!”
老王頭臉上露出緬懷之色,回憶著過往。
而秦庭衛卻是瞳孔瞬間縮為針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王頭,這家夥竟然也是陰司的一員,而且聽其語氣,似乎和引路人息息相關。
“當年你母親意外去世,而你的父親想要尋回她的魂魄,找到了我這裡來。而當時的我恰巧將惡念鎮壓不久,陪著你父親去陰間的時候,惡念掙脫了封印,跑了出來佔據肉身。”
老王頭自顧自的說著,卻讓秦庭衛瞬間明白了老王頭的肉身為什麽會被惡念佔據。
當然,這不是他關心的重點。
“那我母親的魂魄後來找到了嗎?”秦庭衛問道。
“嘿嘿……之前確實是找到了一絲線索,但因為我的肉身出了問題,我著急趕回來處理肉身的事情,只剩下你的父親去尋找了。”
秦庭衛心中冷笑,原來之後老王頭就被鎮壓了,後面的事都跟他沒半毛錢關系。
“那你剛才所說的那人,是誰?”秦庭衛繼續問道。
“陰陽候屍坤!”老王頭說話間,臉上露出憤恨之色。
這名字秦庭衛並沒聽說過,但以屍為名,想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王頭頓了頓,接著說道:“當初的斬念秘術,便是從他那裡得來的,而這盞燈便是他借與我鎮壓惡念。只是想不到,竟然被他擺了一道,這盞燈竟然是蘊養惡念,鎮壓善念的。”
秦庭衛暼了一眼桌上的那盞油燈,心想,這事能怪別人麽,還不是你自己貪。
“那張叔是怎麽知道陰陽候存在的,有為何會去找他?”
老王頭長歎了一口氣,說道:“三萬這個人性格偏激,做事要麽極致慈善,要麽把事做絕,無意中從我這裡得知了斬念秘術,曾讓我幫他鎮壓惡念。”
“你沒幫他對吧!”秦庭衛淡淡說道。
後面的事秦庭衛也能猜的到了,老王頭被惡念鎮壓,然後惡念告訴了張三萬陰陽候屍坤,最後才導致了張三萬被惡念控制。
老王頭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陰陽候又在哪裡?”秦庭衛問道。
“祁山,落魂洞。”
秦庭衛微微一愣,想不到他會這麽乾脆的告訴自己。
“好啦,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也該走了。”
剛說完,老王頭的善念白光一閃,瞬間消失無蹤。
秦庭衛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盞油燈,心念一動,直接將其收了起來。
沒有得到張叔的具體下落,
但很大可能是去了祁山,至於父親,還是沒有一點線索。…………
回到家後,秦庭衛在父親的臥室裡,快速翻動起來。
老王頭的惡念到他家裡來,肯定不會是為他而來,他身上並沒有能讓惡念覬覦的東西,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這房間中,有他想要的東西。
片刻後,終於有所發現。
在床墊之下,壓著一枚銅錢,而那枚銅錢與他的有所不同,呈圓環狀。
秦庭衛沉思片刻,從胸口掏出銅錢,在背面敲擊三下。
微光亮起,開口說道:“魏哥在嗎,有件事要問你一下。”
片刻後,銅錢上傳來魏叔安的聲音:“說!”
“我發現一枚銅錢,內外皆是圓形,你知道引路人有這樣的信物嗎?”
銅錢那端沒有立刻回答,而微光也未消散,看樣子魏叔安在思考著。
“小秦,那枚銅錢上是不是有一條龍?”司徒玖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錯,確實有一條龍。”秦庭衛看著那枚銅錢上,磨損嚴重卻依舊能看出一個龍形。
而司徒玖也沒繼續說話。
秦庭衛不禁皺起眉頭來,魏哥是九哥似乎知道些什麽。
“小秦,酆都在陽間的代理人,除了引路人之外,還有一種,叫做滅魂者。”
等待了許久,魏叔安終於再次開口。
“滅魂者?”秦庭衛疑惑道。
“不錯,他們的任務就是滅魂,將一些人的魂魄徹底打散,讓其失去輪回的資格。”魏叔安解釋道。
“為什麽要滅魂?”秦庭衛再次問道。
“其實在冥界之中,除了酆都之外,還有另外一股勢力,其龐大堪稱恐怖,可與酆都相抗衡。聽說那邊也有一帝十殿王。”
秦庭衛心中瞬間激起千層浪,在他的認知裡,冥界中勢力錯綜複雜,但總體來說還是酆都大帝所掌控。
現在聽到這個信息,無疑在他心中扔下了一個炸彈。
“魏哥,你接著說啊,大家都等著呢。”雲霓裳的聲音突然響起,秦庭衛不禁朝著隔壁望了望。
“那股勢力名叫神座,他們的大帝是誰,神秘莫測無人知曉,甚至連其座下十殿王,也沒人知道。不過神座中,有不少候的存在。”
“陰陽候?”秦庭衛突然開口道。
“咦……你知道?”魏叔安疑惑道。
“陰陽候,名屍坤,會斬念秘術。”秦庭衛繼續說道。
“斬念秘術?”魏叔安似乎並不知曉斬念秘術,詫異道。
“魏哥,之前我們在格桑寺遇到的那條手臂,上面的黑煙便是斬念秘術中的惡念。”
“原來那東西是惡念,難怪邪惡無比,想不到竟然還有人修行這樣邪惡的秘術。”魏叔安感慨道。
“對了,魏哥,我準備去一趟祁山,陰陽候屍坤就在那裡,或許能在那裡找到張叔的下落。”
“祁山麽,我知道了。”
魏叔安說完,銅錢上再沒了動靜,微光也緩緩消散。
秦庭衛再次看向手中那枚不一樣的銅錢,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神座麽,為什麽我爸會加入那種勢力。”
旋即心念一動,整個人再次沉浸到了森羅獄世界中。
“王老!”
看著被暗紅色火焰圍困的惡念,秦庭衛淡然開口道。
而那惡念緩緩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我是該叫你王老,還是屍坤呢?”
秦庭衛臉上露出嘲諷,一盞油燈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那邪念突然瞪大眼睛,緊接著從地上站立了起來,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秦庭衛沒有繼續說下去,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對方。
片刻後,惡念臉上的表情終於穩定下來。
“嘿嘿,想不到竟然還有人能認得我,小子,你很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座下,本候傳你斬念秘術,相當於兩個人同時修行,其速度可比你現在的情況快十倍不止。”
惡念誘惑道。
在格桑寺的那條手臂上的惡念,與老王頭的惡念出於同源,秦庭衛擁有破妄之眼,能看穿物質本源。
而老王頭的善念說過,張三萬是去找了陰陽候,然後才斬分善惡念的。
兩個人不管如何相似,始終都不是同一個認,不管是善念,亦或者惡念,都有著不同的本源。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惡念屬於同一個人,那就是陰陽候。
他用斬念秘術來將自身惡念寄身到別人的惡念上,吞噬別人的惡念,等到某個時候,將他們全部收回。
秦庭衛不禁感到一陣寒意,這個陰陽候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惡念,現在又有多少人被寄身了,也難怪張三萬會將惡念附著在手臂上,用泰羅印來鎮壓。
一個強大的魔物誕生,必定會生靈塗炭,而張三萬做事極端,肯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鎮壓了惡念之後,一定會去祁山找陰陽候屍坤。
“呵……!”秦庭衛冷笑一聲,說道:“那你說說看,我也想知道那斬念秘術有何神異之處!”
對於善念惡念,他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抵觸,做事憑本心就好。而且他還擁有業火紅蓮,就算是真的將惡念剝離出來,相信也是能徹底鎮壓在紅蓮世界裡的。
屍坤的惡念嘴角微微上抽,露出一抹笑意,然後快速將斬念秘術說了出來。
刹那間,秦庭衛隻感覺一股邪惡從心底升起,整個人化為兩半,黑白分明。
他腦海中出現空明,仿佛瞬間明白了煉神的真諦,小腹處氣旋急速旋轉,而心念則不斷凝實,一個浩大如天淵的力量正在體內誕生。
外界天空上原本有些許星辰,卻在一瞬間被烏雲遮掩住,突兀異常。
秦庭衛的腦海裡瞬間出現了兩個念頭,一個是對力量的渴望,想要吞噬掉世間的一切。
而另一個則是讓他慈悲為懷,心系人間疾苦,盡己所能的去幫助他人。
兩個念頭不斷的在腦海中吵鬧,頭疼欲裂。
太昊鏡中有靈氣不斷飛出,竄入陰神中,在四肢百骸不斷衝刷。
突然間,秦庭衛仰頭,眸子裡布滿血絲。
“紅蓮!”他大吼一聲。
血海中卷起滔天巨浪,業火紅蓮的蓮蓬裡,一粒蓮子突然飛起,而血蓮不斷噴湧著暗紅業火,朝著那蓮子燒去。
片刻後,隨著“哢嚓”一聲,蓮子外衣皸裂,蓮子宛若金鑄,竟然開始緩緩溶解起來,化為一團流淌粘度極高的液體來。
原來秦庭衛在同意陰陽候屍坤教他斬念秘術的時候,就偷偷聯系了紅蓮小丫頭,讓她在自己控制不住的時候,幫他重新融合善念與惡念。
而紅蓮也沒辜負他的信任,蓮子化作的液體瞬間融入黑白分明的心念中,如同強力膠水,把即將分離的兩者,再次拉回到了一起,彼此開始融合起來。
很快,善念與惡念重新歸一,腦海中突然莫名閃過一道白光,衝入心念之中。
這也是秦庭衛的後招之一,“運”!
之前他一直沒運用過這東西,或者不知道“運”隱藏在哪裡。
但自從他領悟森羅獄後,就想過將其納為己用。
他也有著一絲賭的念頭,如果最後“運”沒有出現,可能也只是重新變回原來的自己。
還好,他賭對了。
善念與惡念快速融合之後,有了“運”的加入,斬念秘術被抽絲剝繭般,快速去掉了兩個念頭的衝突,剩下的只是如何加速修行的方法。
當秦庭衛再次睜開眼時,手猛的一揮,那從太昊鏡衝出來的靈氣重新剝離出來,脫離陰神,直接散在了空氣中。
一時間,整個房間的靈氣化霧,濃鬱到了極致。
而天上的雲層還未落下雷來,便主動消散開。
實力提升太快,根基不穩,強行渡劫成就金丹,只有死路一條,不管他做了多少準備,也無法與煌煌天威相抗衡。
當他心念凝聚出的身體再次出現在森羅獄中時,陰陽候的惡念瞠目結舌,一臉的不相信。
他原本打算將秦庭衛的惡念引出,然後使用那盞油燈法器來蘊養對方的惡念,從而達到惡念控制其陰神的目的,最後同化成同一個人。
可惜,他雖然知道這暗紅火焰的厲害,卻不知道它就是業火,同時更不知道對方擁有著業火紅蓮的存在。
“既然你沒用了,那就安心上路吧。”秦庭衛漠然的看著屍坤的惡念。
一時間,火焰熊熊,瞬間朝著惡念席卷而去。
“不要,啊——!”
這惡念只是屍坤的一部分,或者是很少的一部分,就算是吞噬了老王頭,也始終沒有達到陰陽候的那種層次。
淒厲的慘叫聲不斷傳來,而那惡念再次化為黑煙,左衝右突許久,最終被業火焚燒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