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星眸流轉,抬起纖纖玉手,朝著譚笑笑額頭前虛空處一點。
她的指尖處,如同點在了水面上,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一支淺黃色根莖從漣漪中間生長,緊接著快速蔓延出近半米的枝節來。
在枝節的頂端,驟然出現了一個花骨朵。
花骨朵很快便長大,然後盛放。
秦庭衛雲霓裳以及譚笑笑臉上表情精彩,驚奇、疑惑、愕然。
突然間,異象橫生。
譚笑笑的身軀微微一震,感覺似乎那盛開的黃色花蕊處,有一股吸力,要將她的大腦吸出腦外,頭部一陣“嗡嗡”聲直響。
這股吸力來的快,去的也快。
有一絲黑氣以肉眼不可察覺的速度,眨眼間便從譚笑笑額頭處被吸了出來,然後沒入淺黃色的花朵中。
在那黑氣進入花朵的刹那,這一支憑空出現的花枝,從花蕊處迅速變黑,然後蔓延到花瓣、花枝、根莖。
“嘭!”
一聲沉悶的空氣爆裂聲,從花枝上傳來,直接將其炸為一團黑色灰燼。
而這一切的發生,不過短短七八秒的時間。
雲霓裳一臉懵逼,感覺好神奇。
譚笑笑沉著臉,兩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庭衛微微皺眉,他發現了從譚笑笑額頭處鑽出的黑氣,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那是什麽東西。
而玉玲瓏的在花枝炸碎時,身子微微向後仰了仰,體內靈氣一動,瞬間止住了後退之勢。
她的臉上變得嚴肅起來,輕輕揮了揮手,將眼前的灰燼打散。
“玲瓏,剛才那一絲黑氣是什麽?”
秦庭衛見她臉色變得嚴肅,心想她應當知曉那是什麽東西。
“養神術!又稱禦百魂!”玉玲瓏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
見他們三人一臉迷茫,於是解釋道:“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道法,將傳承血脈圈養起來,等到他們成長到了一定高度的時候,吸取他們的修為,從而大幅提升自身修為。”
“因為是血脈傳承的緣故,因此在使用這個道術之時,自身所遭受到的反噬會很小很小。”
秦庭衛瞳孔猛的一縮,帶著憤怒目光看了一眼譚笑笑,說道:“可惡,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人,枉顧天綱人倫,竟然將自己的後人當做畜生一樣圈養。”
譚笑笑感覺自己渾身一陣冰涼,背如芒刺。
同時心中一陣悲哀,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被姑婆,不,應該說是被老祖宗圈養起來的人形容器。
不過還好,自己已經知曉了她的陰謀,只要好好的謀劃一下,說不定能躲過這一劫。
…………
紫陽宮。
山腳下,大殿右側偏殿。
兩個中年道士面帶驚慌之色,分左右抱住從房梁上吊下的撞鍾柱,用力的撞在一口通高三米有余的大鍾上,聲音響亮而又急促。
大殿下方不遠處,贏勾面無表情的踏過山門,拾級而上。
一個接一個的道士從山上各處匆匆跑出,朝著山腳正陽大殿外的廣場衝去。
沿山而建的樓閣飛簷上,不時有身穿紫色道袍的道士急速向下跳躍。
一群素色道袍打扮的弟子,手持利劍,呈一個半圓形,緩緩退上廣場處。
贏勾一步一階,步伐堅實有力,隨之踏上廣場。
“何方賊子,竟敢擅闖紫陽宮!”
正陽大殿內,一中年男子聲音傳出,渾厚響亮。
“紫陽宮是什麽地方,阿貓阿狗也敢放肆!”
又是一中年男子聲音,聲若洪鍾。
“敢在紫陽宮撒野,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第三位男子聲音字正腔圓,
裂石穿雲,同樣是一位紫袍中年。廣場上一眾弟子聞聲轉過頭來,看著從大殿內走出的十余道紫袍身影,頓時心中一輕。
“見過眾位師叔(師伯)!”
“見過師尊!”
“…………!”
一時間,素袍青年道士的聲音此起彼伏,恭迎著紫陽宮一眾雲字輩道長。
“呵…………!”
贏勾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不屑之色。
他抬起右手,朝著右邊空氣中一握。
頃刻間,在右邊的那群素袍青年道士中,有四名靠在一起的弟子,感覺身體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眨眼間便擠在了一起。
“噗…………!”
四個素袍道士根本來不及掙扎,臉色便脹的通紅,然後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脖子一歪,直接身死道消。
這一切發生太過倉促,連那群紫袍道士都沒反應過來。
“邪魔,好膽!”
“賊子爾敢!”
“住手!”
“…………”
紫袍道士們睚眥欲裂。
“劍來!”其中三名紫袍道士直接抬手,向上劃出半圓,落於身後。
“鋥——!”
從大殿內快速飛出三柄飛劍,衝到他們身前。
紫袍道士手腕轉動,快速接住劍柄,然後腳下輕點地面,一步跨出數米,直接殺了上去。
贏勾雙手快如閃電,瞬間抓住左右兩把劍的劍尖。
三名道士心中一驚,緊接著便高興起來,他們看見中間那把劍一驚刺中對方的脖子處。
人的脖子相對於其他部位而言,要脆弱許多。
有人練鐵頭功,有人練鐵布衫,但全身上下要做到無差別防護,還是有難度的。
“叮!”
三個道士瞳孔瞬間縮小,映射到他們眼眸中的長劍,仿佛打在了磐石之上。
刺入脖子鮮血狂飆的場景沒有發生,甚至連破皮的跡象都沒有,長劍快速彎曲。
“鏗!鏗!”
紫袍道士臉色大變,贏勾直接折斷了雙手抓住的劍尖,然後朝前方打了出去。
兩名紫袍道士快速做出反應,持斷劍橫掃胸前,想將那截折斷的劍尖打飛。
不過他們的動作失蹤慢上一步,只聽“噗呲”聲響起,劍尖同時打入兩名紫袍道士心口位置。
兩人快速捂住心臟處,向後退了幾步,瞳孔快速發散。
而剩下的那名紫袍,倉促間腳尖用力點在地面,地磚“哢嚓”一聲皸裂,整個人仰著向後滑去,在另外兩人身旁停了下來。
“雲景師弟、雲城師弟!”
他的兩位師弟瞪大眼睛看著贏勾,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想要快速滅殺修士,無非是對肉身或者元神進行打擊。
在他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時,直接斷其心脈,打散七魄。
亦或者是以高出許多的修為,強行滅殺對方元神。
而贏勾用的,便是第一種方法,方便快捷,同時也是他的慣用手段。
“混帳!”
一道道紫袍從後方衝了上來。
剛才的戰況他們都看在眼裡,一開始是對自己師兄弟頗為自信,認為拿下對方不過是信手拈來,然而結果卻是大跌眼球。
“孽障,還我師弟命來!”剩下那名中年紫袍雙眸中帶著怒火,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站起身來,正準備再次衝上去時,另外兩名紫袍連忙拉住他雙手。
“雲秀師兄,不要意氣用事啊!”
“是啊,雲秀師兄稍安勿躁!”
“…………”
其他的紫袍也開口勸解,同時做出一副戒備姿態,防止贏勾突然暴起殺人。
對方輕而易舉便殺了雲字輩的兩名道士,一眾素袍青年心生膽寒,不由自主的朝後方退了幾步,顯得更加擁擠。
突然。
贏勾仰頭朝上方某處樓閣看去,朗聲道:“瞎子,你就這樣看著你的徒子徒孫被殺?”
一時間,無論是紫袍中年道士,還是素袍青年道士,都轉頭斜看上去。
那是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道士,一身漿洗長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的左臉潔白如玉,右臉卻乾枯暗沉。
最駭人的是他的兩眼處,眼眶深深凹陷。
“太師父!”
雲秀瞳孔猛然一縮,脫口叫了出來,他的心中早已如沸騰油鍋,翻滾不止。
“太好了,竟然是師叔祖!”
“紫陽宮有救了!”
“想不到師叔祖竟然還活著!”
“…………”
老道士雖然看不見,但依舊面朝下方,正對贏勾方向,臉上浮現一絲笑容,開口道:
“想必閣下便是從深淵中脫困而出的將臣吧!”
老道士並未刻意壓製自己的聲音,下方一眾紫袍素袍臉色再次一變。
“竟然是將臣,不是說他早就已經死了嗎?”
“想不到他是僵屍真祖,難怪一招直接打死了兩位師叔!”
“要是太師叔祖打不過怎麽辦?”
“…………!”
贏勾覺得有些好笑,並沒有解釋。
他知道老道士從他身上感應出了僵屍的氣息,而在祁山這裡,如果他不來,那就只會有一個僵屍真祖,那就是將臣。
老道士等待片刻,見對方不說話,繼續說道:
“將臣,你被鎮壓在深淵之中這麽多年,難道還不思悔改,還想要繼續作惡嗎?”
贏勾虛空踏步,如履平地,一步步的走到老道士身前。
“姓名!”他面無表情的看向老道士。
“貧道坤中!”老道士抬起雙手,朝對方拱手道。
贏勾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道士,說道:“我還差一名仆人隨侍左右,你可願意?”
坤中老道空洞眼眶上的兩片白眉微微一挑,說道:“您真的是將臣?”
“贏勾!”
刹那間,坤中老道感覺自己置身於屍山血海中,周圍無數行屍走肉,朝他圍了過來,撲面而來的腥濃血氣讓他感覺到一陣窒息。
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下方的素袍道士們一臉茫然,不知道上方是什麽情況,只有雲字輩的紫袍們臉色一變,他們聽見了兩人的交談。
“竟然又是一位僵屍真祖,難道四大僵屍齊出世了嗎?”
“贏勾,將臣,這祁山中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竟然讓兩位僵屍真祖齊聚這裡!”
“師叔祖這是要幹什麽,該不會是真想做他的仆人吧,求求你做個人吧!”
“…………”
紫袍道士心中思緒急速散發,不可遏製的恐懼蔓延開來。
本來看見師叔祖出來了,還以為紫陽宮有救了。
結果這才多大一會兒,形式直轉而下,感覺紫陽宮要涼涼。
他們並沒感受到坤中身處屍山血海的那種感覺,知道贏勾很強大,而且在不久前剛殺了雲景、雲城兩位紫袍道士,但他們的確沒有太過直觀的判斷。
坤中老道臉色陰晴不定,雲秀朝著贏勾背影怒目而視,猛然咬在自己舌尖處,一口精血噴出。
他雙手快速在胸前捏了幾印,然後猛然推出,厲聲喝道:“太罡破魔法咒!”
那股精血快速聚集在一起,然後爆發出一陣刺目金光,朝著贏勾激射而去。
“哼!”贏勾沒有轉身,抬起右腳。
在他身後空中,一隻半透明的巨大腳掌憑空出現。
“不自量力!”
他一腳跺下,那巨大的腳掌同步跺下。
“轟——!”
轉眼間,無數樓閣傾倒,整座山峰被削去了一小半,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腳印。
下方的正陽大殿已經被踏平, 素袍弟子一個活口留沒留下,紫袍道士朝四面飛出,依舊有幾個被半透明巨腳踩入地下,苦苦掙扎。
而雲秀道長,整個人被踩成了一張薄餅,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使出的太罡破魔法咒,在半途中,直接被踩碎成了金光,消散在空中。
坤中老道連忙跪伏在贏勾身前,口中連呼“主人”。
贏勾頷首,繼續踏空而上,山峰最頂端。
這裡建了一棟寶塔,高七層。
寶塔外面牆壁上刻畫了無數符籙,隱隱有熒光流轉。
“主人,不可!”
坤中雖然眼瞎,但他早已不需要用眼睛來看世界,以神念看到贏勾想要打碎寶塔,連忙開口阻止。
“你是在教我做事?”贏勾眼神凌厲的看了他一眼。
坤中心中一顫,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快速埋下頭。
“坤中不敢!”
“哼!仆人就該有仆人的樣子!”
贏勾轉回頭,看著那棟寶塔。
他右手攥拳,一身力量瞬間朝右拳暴湧而去。
“轟!”
無形的氣機驟然爆發,寶塔上所有符籙猛的一亮,緊接著快速暗淡下去,然後直接被炸的粉碎。
“呼——!”
山峰上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周圍的溫度快速下降,寶塔碎裂的石塊上很快便覆蓋上了一層白霜。
“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坤中心裡苦澀道。
時事比人強,他雖然也算的上修為高深,但年紀大了也怕死,該低頭時還得低頭。
“踏……踏……踏……!”
整齊的步伐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