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教室調整結束又快要一個小時了,因為連續盯著電腦屏幕,方想眼裡已經多了一些血絲。
因為教學樓的樓梯裡是沒有監控的,所以剛剛發生的一切他根本就不知道。
“可惡,詭異到底在哪裡。明明就是詭異,怎麽可能送在面前的人一直不殺呢?這不符合道理啊。
難道這是個善心詭?
不,就算真有善心詭,我也相信它是專門襲擊善心人的詭異。”
方想冥思苦想:“難道,要增加單個教室的人數麽,可這樣的話一旦詭異暴露,死亡的學生就會更多。”
方想的良善之心不斷陷入黑暗中苦苦掙扎。
每個人的生命不是小說裡的一個名字,也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著溫暖家庭的生命呀。
不行,也許我應該嘗試一下短暫不看監控,詭異也許知道有人看著監控,所以不會殺人呢?
他對著黑色手環說道:“我這邊暫時停止監控,五分鍾後重新監控,如果有什麽異動你們及時處理。”
“收到”
“好的”
“知道了。”
而此刻,江雪所在的教室。
江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而她的對面有一個女孩正對著她指指點點。
“就是你帶了超級病毒進來吧,那群人也是找你的對吧。”
女孩苦苦等不到救援以後,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恐懼起來。
當恐懼不斷在內心擴散,人就容易變得敏感從而開始胡思亂想,並且人內心的一些黑暗面也會逐漸覺醒。
而把負面情緒發泄在別人更是很常見的黑暗面之一,尤其是比自己弱小的人。
“對,肯定就是你。”女孩已經有些魔愣了:“不是你這個瞎子的話,又有誰會把病毒帶入學校,害的我們要被囚禁在這裡。”
女孩一把推倒江雪,此刻的她對超級病毒這個荒繆絕倫的事情卻已經深信不疑。
“對不起。”
江雪被推倒後,撞倒一個課桌,課桌上壘的高高的書本砸在她的身上,疼痛讓她卷縮起身體。
“你這個瞎了眼的女人,你瞎了眼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害我們,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麽害我們,憑你瞎麽?”
女孩似乎在這一刻認定了一切原因就是因為江雪而生,特別是看到江雪不反抗還有點委屈的樣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叫你害人,叫你害人。”
女孩一腳一腳踢在江雪身上,渾身充滿了戾氣,哪裡還有校園花季少女的半分模樣。
“對不起,武蝶同學”江雪保護著嬌弱的身體一動不動:“我沒有攜帶什麽超級病毒。”
“沒有?好啊,那就讓那些惡魔來確認到底是不是你。”
這名叫武蝶的女孩哪裡會相信江雪的話,她拖著江雪的腿直直走向教室門口。
江雪嘗試拉住一旁的課桌,可是課桌根本不是焊接在地面的,這根本無濟於事。
武蝶走到門口正準備大喊,忽然旁邊的教室裡走出一個男生。
武蝶看著那個男生的樣子愣住了一下,那是她在班上暗戀的男生。
平時自己還是一個可愛嬌弱形象的女孩子,萬一被自己喜歡的男生看到自己這麽蠻橫的一幕,那自己一直以來營造的形象就全毀了。
她趕緊松開了江雪的腿,然後站到那個男生身邊指著江雪說:“松哥,就是這個女人攜帶了超級病毒進來的,
那幾個瘋子也是為了抓她才把我們囚禁起來的只要把她交出去,我們就安全了 而且她剛剛還想襲擊我,還好我僥幸躲開了……松哥,我有點害怕。”
“是麽?”男生有些疑惑,卻被武蝶趁機牽住了手,隨後心中暗喜,自己男神的手感果然很好,肌膚柔軟,就是有點冷。
“這是……”武蝶看到男生的胸口的學生證,上面寫著的卻是另外一個男生的名字。
自己的男神身上怎麽掛著別人的學生證。
“被你發現了麽?”武蝶抬頭一看,男生此刻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無比的笑容。
“松哥,你怎麽了?”
武蝶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身體有點冷,她覺得面前的這個松哥有點奇怪,她想走開一點保持距離,卻發現剛剛牽住的“松哥”的手猛的用力,把她拉到跟前。
“你不是懷疑了麽?”
“松哥”的臉開始變化,慢慢地變成武蝶那張帶點嬰兒肥的臉。
而武蝶的臉上,也開始變成“松哥”的那張臉。
臉皮變化的速度並不快,所以能看到臉皮在不斷的拉伸,揉捏,在經歷一番詭異的變化後才固定下來,但是還有些僵硬。
變成“松哥”的人死氣沉沉地沿著走廊向下一個教室走去。
而變成“武蝶”的人卻來到江雪面前,這個時候的江雪還躺在地上道歉,她沒有注意到剛剛的一系列變化,隻以為那個男生沒有理會武蝶直接離開了。
“對不起,武蝶同學,我沒有攜帶什麽病毒”
江雪依舊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就算是孩子丟石頭,就算是被同學推倒,她也從來沒有表達自己的不滿。
她從出生以後就遭受著世界的不公平了,忍受著別人的閑言蜚語,忍受著別人的故作可憐,忍受著別人的玩笑嘲諷,甚至更惡毒的話語她也聽過很多。
母親死去前告訴她,不要和別人爭,因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
因為自己的眼睛,所以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對自己虛以委蛇,每一份屬於她的美好都會是最為純真,每一份屬於她的感動都是最真誠。
所有的厄運和不幸都會在黑夜裡結束,當你的黑夜出現溫暖的時候,屬於你的白晝就會來臨,那個時候你會是最幸福的女孩。
而江雪的溫暖是從苟不二出現那天開始的,當時的苟不二還是很慫很慫,甚至比現在還慫。
那個時候小孩都是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的,不像現在都在家裡玩電子產品。
又是一次她被欺負了,很多孩子拿著石頭砸她,那個時候她也還很小,所以小小的石頭砸在她身上跟一塊大石頭也沒什麽區別。
她那個時候沒有學會忍耐,也不明白別人為什麽那麽對她。
她只是想要一個朋友啊,那麽簡單的要求都沒有辦法滿足麽?
那個時候苟不二出現了,他就直接抱著自己,用自己的身體幫他擋著砸來的石頭。
“怪獸,怪你們個頭啊!
這個世界不需要你們這樣的奧特曼啊。”
“嘣”
苟不二拿起一塊石頭砸破自己的頭,聽說他用手把鮮血抹的滿臉都是,其他的小孩都害怕的直接跑了。
從那一天起,別的孩子就叫他大怪獸了。
“可惡,要不是那個東西還沒有激活,我非揍死這群小屁孩……”
苟不二倒在地上暈了過去,一暈就是四個小時。
整整四個個小時,江雪就這樣陪在苟不二身邊,中途就用自己的小手帕幫苟不二包扎了一下頭。
後來苟不二醒了,把江雪送回家直接跑了,她感覺苟不二在害怕什麽。
“媽媽,我好像知道你說的那種溫暖了。”
江雪從此就一直跟著苟不二,不論苟不二小學、初中、還是高中,也不管是從家裡搬出去的第一次租房,第二租房……江雪就一直跟著苟不二。
因為只要跟在這個人身邊,她的心就很靜,也很暖。
此刻的教室裡,“武蝶”蹲下看著蒙著手工眼罩的江雪。
一雙腐爛的手慢慢地伸了過去。
江雪的眼罩被解開,露出灰白的眼睛。
“武蝶”的臉開始變化,一點點地向著江雪的樣子變化。
這個時候沉默的江雪忽然伸出手抓住那個手工眼罩。
“武蝶同學,這個眼罩你不能拿,唯獨是這個東西你不能拿。”
這個眼罩是江雪十八歲的時候苟不二送她的禮物,還是在生日接近時她無數次跟苟不二說自己生日他才送的,據說是他貪便宜才買的針線一針一針織的。
但她知道,便宜只是借口,重要的是這一針一線之間的真情。
“唯獨是這個東西”江雪把眼罩搶了回來放在心口,一字一頓的說:“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給你。”
“武蝶”臉上出現奇怪的表情,隨後站起身直接走了。
江雪坐在地上,感受著眼罩的余溫。
“富貴同學,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