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在墓道裡跑了半刻中,直到身疲力盡後才停下腳步。這時候有人便發現,原本九個人的隊伍此時竟然只剩下了四個人。死掉了兩個,跑丟了三個。
剩余的人沒有在說什麽話,只是默默的清點著現有的裝備。在把所有東西都集中起來,然後分配。他們這一行人經過這次戰鬥,已經全都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走。也就是在眾人迷茫之際,有人忽然發現在墓穴深處有一絲亮光。於是便與其余幾人簡單商議了一下,一起往那亮光出進發。
卡圖洛已經對這地底的一切產生了恐懼,他現在最想的便是出去。擱他現在的話說,當時早知道墓底是那個情況,還不如在上面照顧那幾個受了重傷的人,但眼下已經沒了方寸,隻好跟在那幾個人的身後,望著那亮光處走去。
幾個人又走了約莫十來分鍾的路程,他們驚訝的發現來到了一處地底的懸崖上。而那個亮點竟然是懸崖底下一座燈塔上發射出的。最壯觀的不是燈塔,而是在懸崖底下竟然有一座金碧輝煌的超大古城。古城久穆蒼桑,在那燈塔的照明下散發著悠悠的黃色光芒。好像來到了皇宮一般,入眼盡是一片金碧輝煌。
他們驚呆了,就連那些盜過墓的幾個人也都呆住了。他們此生發塚無數,卻也未曾見過如此豪華的墓穴。
幾個人稍作鎮定,便投下了繩索想要下去看看。可就在剛放完繩索,人都沒來得及做出動作,就聽到一聲奇怪的獸吼,一隻體型起碼有三十米高的大章魚突兀的從皇宮的後面冒了出來。看不清它身體到底有多少觸手,光是那上半身的高度已經驚訝了他們這群站在崖壁上的人。
卡圖洛開始大喊,那隻章魚超乎了他的所見所知。
眾人見那大章魚突然的冒出頭,全都被嚇了一跳。這一下,連想下古城的心都沒有了,慌張的收起繩索轉身就逃。
可是,那大章魚的觸手悄無聲息的已經矗立在了眾人身後的通道裡,堵死了眾人想要逃的想法。還未做出任何的防備工作,一道勁風已經襲擊而來,幾個人皆被那觸手給甩出了通道,又回到了崖壁之上。
這下可就讓他們驚慌失措了。一行人那裡想會有如此的情況,就在眾人失了方寸之際,就聽見在觸手的另一端想起了炸藥爆炸的聲音。
轟!
爆炸把觸手炸的粉碎,煙塵與血肉同時裹挾著氣浪迸發而出。那只在古城後的大章魚同時傳來一聲類似鯨魚般的痛苦悲鳴,接著便是無比的憤怒。
煙塵散盡,只見齊建帶著五個人打著火把身上帶著觸手迸出灰黃色惡臭液體,臉色發黃的看著他們四個人。這時候除了卡圖洛以為,其余人都立馬起身走到了齊建身邊。卡圖洛已經被這場景嚇得全身發抖了,就聽齊建那粗狂的聲音喊道:“那小子,還能動嗎?不能動,就呆在這吧”,說罷沒做停留,也沒問那三個人,直接轉身往回走,對著崖壁底下的古城仿佛沒看見一般。
卡圖洛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更加蒼白。顫抖的回到:“能,等等我。”他顫顫巍巍的起了身,用盡了身上僅剩下的力氣跟上了齊建的步伐。
齊建看了一眼走過來的卡圖洛,沒有說話。帶著他手下的人沿著走道往回走著。
走了十來分鍾,饒了七八個彎,他們來到了先前埋有流沙的那件墓室。卡圖洛還記得這裡,當下心底大喜。這時就聽齊建說道:“弟兄們,我們卸嶺盜眾最講究的是什麽?”
眾人答道:“義氣。
” “井不言少爺與我們同行至此,慌亂中走散。我們是否要把他找到救出去?”
“沒錯。”
“好,那我在這就把話撩明白了。想要退出去的,前面就是出口,我不攔你,現在就可以走。”齊建指了指前面通道的壓龍石,道。
“誓與把頭共存亡,卸嶺沒有臨陣脫逃之人。”眾人一下子提起了士氣,沒一個人選擇退出。
而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想起:“大王..大王們。小子我想出去。”卡圖洛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很害怕說出這些話後山野子會殺了他,可他還是硬著腦袋說了出來。
齊建沒有惱怒,反而豪邁的大笑一聲,“好,圖洛兄弟,你原本就非我卸嶺之人,出去吧。”
卡圖洛如蒙大赦,腳直接就邁了出去。可是激動的他一腳踩滑,跌倒在地。
這時候又有人過來說道:“兄弟,我們上頭還有兩個兄弟在養傷。你好好照顧他們,若是我們還能出去,定會感謝你。若是我們出不去,還請讓那兩位兄弟回山給老把頭做個交代。”
齊建也走過來伸手扶起卡圖洛說道:“沒錯,我的那個帳子裡有個包裹,裡面有一些財貨,權當是你此次做向導的酬勞。還請你照顧好我上頭的兩個兄弟。”
卡圖洛在齊建的幫扶下站起了身,然後點了點頭道:“那..那諸位大王保重。小子走了。”說罷,一瘸一拐的順著墓道走到竹繩梯旁,順著繩梯爬了上去。
卡圖洛在上去以後,按照齊建的吩咐悉心照顧這受了重傷的兩個人。與他們兩個人在鬼王眼又呆了三天,其中一個已經可以自行起身行走了,便拿了一些路途用的盤纏先行回了山東。至此,鬼王眼上面就還剩下卡圖洛與另外一個受傷嚴重的人。
他們兩個人在鬼王眼上面又等了齊建他們五天,這五天卡圖洛也已經與那人熟絡起來。那人姓薛名磊,祖籍是山洞汾水人士。他說道:“他們乃是山東的卸嶺一脈盜眾,為首的齊建是分嶺的把頭。此次來這是因一張人皮古圖,上面刻畫這裡藏有大葬。大葬內珍寶古董多於牛毛,若是倒了這筆生意,那麽我們所在的那個分支便能得到總把頭的賞識,從而進軍常勝。只是此時此刻才認識到我們的不足,盡管此次還請到了發丘井家人,但如今怕是他們也生存渺茫了。”
卡圖洛照顧了薛磊八天,與那人已經無話不談,也深知這群人雖然是響馬子,卻也是劫富濟貧的好人。便歎了口氣,道:“在等三天,若是還未有人出來,我便得帶你回村修養了。你的傷頗重,在村裡要比在這邊方便一些藥草的尋找。而且我們的夥食也只能堅持三天。”
薛磊點了點頭,看著鬼王眼入口的洞,沒在說話。
卡圖洛燒了一鍋水,與薛磊喝了。他倒是覺得這幫人做的那種梯子真的不錯,便又開口問:“那繩梯做的真好,我沒想到竹片與繩子捆結竟然能做的如此扎實。”
薛磊笑了笑,喝著水道:“那叫蜈蚣掛山梯,是我們卸嶺中人必備的工具。”
“誒,對了。那個發丘井家人是什麽意思?”卡圖洛點了點頭,又問道。
“發丘,全稱發丘尋龍天官。這個呢要從古代三國時期曹操設置一個專門盜墓的軍隊說起。那軍隊被人稱作摸金校尉,而發丘天官與摸金校尉出自同門,他們的尋龍技術與倒鬥的手法幾乎一致。不一樣的就是發丘的官職比摸金高了一點罷了。”薛磊又笑了笑,繼續道:“還有一個最主要的不同點,就是發丘天官的手指除了拇指外其余四指基本一樣長。你能想象那種手掌嗎?”
卡圖洛迷茫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哪有人四個手指能長到一樣長的呀。”
薛磊卻沒在回答卡圖洛。卡圖洛也識趣,起身收起了鍋灶。
時間又過去了三天,卡圖洛把能吃的東西最後做了一鍋粥,然後利用遮帳子用的竹竿做了一個簡易的托架。他們二人又在等了兩個小時候便徹底失去了希望。齊建他們已經連續在地底十余天了,他們的乾糧估計也撐不到那麽久。看這情況,多數是回不來了。卡圖洛便沒在多想,而是把能用的物品都帶上,然後把薛磊放在托架上,不顧薛磊失聲的哭喊,拖著他下了山。
薛磊的傷是被箭矢射中了腳踝,好了之後走路開始一瘸一拐。就這樣,還三天兩頭的會去鬼王眼看看,直到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月, 薛磊徹底失去了信念。打那之後便在也沒去過鬼王眼貓口嶺。人呐,就是這樣。在一起的時候或許不在意,可真陰陽兩隔時,那感覺就是無比的酸楚。
離齊建他們下鬼王眼已經過了一個半月的時間,那個回山稟報老把頭的人回來了。但這沒有讓薛磊驚喜,反而卻與他大哭了一場。
那人衣衫破爛,全身都是塵土,想來怕是一路乞討而來。
那人說道:“我自常勝回歸峰嵐,途中確艱險無比。靳將軍欲要聯名通電袁大帥取消帝製,卻沒曾想被人告密。袁大帥怒下,撤掉了其都督之職位。靳將軍念恨大帥,一怒之下清了滿縣的山門,俺們峰嵐也在其中。”說罷,又開始痛聲大哭。
薛磊聽聞山門被毀,又是與那人一陣哭嚎。待得半響後,哭聲漸歇,卡圖洛才給他們二人端過去一盆水。二人洗了洗臉上的淚痕,相顧看了一眼。卡圖洛道:“既然逢此巨變,那二位不如就留在這尜尜村吧。俺們這地偏,多少年不見得來一隊客商。”
薛磊聞言,只能默默的點頭,那個人卻又是一陣痛哭。這一哭卻又哀嚎了半響,他哭的是齊建,哭的是峰嵐山的眾位兄弟,苦的是無家可歸的傷心。直到最後,一口悶氣沒上來,撒手而去了。
薛磊與卡圖洛掐著那人的人中半天,依然沒有把那人拉回。最後不得已埋在了坨子山的老林子裡。
此後,薛磊便居住再此。他如今已經九十七了,在1942年的時候做了村長。然後新中國成立,又給予了他支書的職位,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