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端著槍把白毛僵撂倒了,走到白毛僵的無頭屍體旁邊踢了兩腳道:“瑪德這玩意兒是哪冒出來的。”
虎子沒說話,而是跑到了黑子旁邊查看黑子的傷,而我則回道:“這東西叫白毛僵,還記得那個羊皮卷嗎?裡面有記載。當初讓你看你還不看,這下連這東西都認不出來了吧。”
大個摸了摸頭,憨笑了幾聲。
老槍這會兒才緩過來,他的嘴裡罵道:“草特麽的,是這玩意兒在作祟。”說著他對著白毛僵也用力踢了幾腳。
虎子抱著黑子走道了火堆旁,然後用手在黑子被踢的地方摸著,一會兒道:“明天得回家了,黑子斷了兩根骨頭。”
大個一聽,氣又來了邊罵邊踢著屍體“瑪德,下手這麽黑。草,連隻狗都不放過,瑪德踹死你這王八蛋。”
我突然想到,這家夥起屍為什麽這麽突然?老槍是如何悄無聲息的睡在了棺材裡的。難道真應了羊皮卷說的,屍體遇到活人的陽氣詐屍了?
我趕緊又轉頭看向了剩下的七口棺材,對著眾人道:“都別放松,我怕這地方還有古怪。”說完我指了指另外幾口棺。
大哥一聽,趕緊往槍裡塞子彈,老槍也趕緊把地上的槍支撿起來,丟給了我。
不知道我當時到底在想什麽,反正也是一下就做的決定。
“大個,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挨個的查上一番。”可是就在我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聽見虎子大喊的指著院子:“著火了,外頭著火了。”
“我去”我跟大個同時罵了一句,然後跑出來查看。
院子的西南角處已經燃燒起了大火,大火的映襯下,我放的那堆稀還攤在那。那根被我用作火把的木棍已經燃燒掉了一半。不用想了,火肯定是那木棍引起的。
雖然剛下的雨,可是那些雨沒有整個的把枯草濕盡,導致火把烤幹了附近的那堆草之後,大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撲救肯定是沒法撲救了,慶幸的是這白仙廟都是水泥砌出來的,就算起了大火也不會燒到山上去。索性咱們四個直接撤了出去,連夜就往村子裡趕。
我跟大個走在後面,老槍跟虎子兩個人輪換著抱著黑子走前面。就這樣,咱們從白仙廟撤走了。我估計那會兒應該在十一點左右吧。等我們回村子的時候,天色已經黎明了,清冷的晨風吹著濕漉漉的四個人,讓我們身體直打著顫。
進村就是虎子的家,虎子趕緊把黑子抱進去然後給黑子的肚子外頭用布纏了好幾圈。虎子的媽媽藍玉兒看我們幾個狼狽模樣,趕緊給我們遞過來乾毛巾,老槍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水後,回家了。而我跟大個則拿著乾毛巾去了我們的房子,擦了擦身上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在回到虎子家吃了一頓早飯。
吃完飯後,老村長得到了消息,帶著一堆人擠進了虎子家。
劈頭蓋臉的對著我跟大個就開始教育,什麽走的時候交代的好好的,莫要去白仙廟,你看惹事了吧。還說什麽神仙保佑,起碼讓你們幾個娃娃活著回來了,什麽感謝白老太太之類的話。
我那會兒已經打起了哈欠,對老村長的話根本就沒聽進去。反正在那做了半個多小時,一直到孫得裡他們來替我們解了圍。然後我跟大個才回去睡了覺。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一無所知了。不過後來虎子娘告訴我們,說老村長也就嘴上說說我們罷了,既然已經一把火燒了白仙廟那就燒了吧。至於剩下的事,
老村長已經讓那些棺材主人的後代去收了。不過據說後來村民們去了白仙廟,發現那裡已經被大火燒的就還剩下斷壁殘垣了,連特麽白仙廟的房頂都燒沒了。 村民們在灰燼中撿到了八顆燒的黑不溜秋的腦袋,帶回了村子安葬在了村裡的公墳上。
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沒搞明白,就是為何老槍會在棺材裡,他是如何進的棺材呢?若是我們四個人的陽氣導致那口屍體詐屍,可為何偏偏只有老槍進了棺材呢?當然,這個事也就成了一個迷,最後我也把這事情忘掉了。幾年後,老槍在外出打獵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死在了無人區的深山裡。說是死了,可是跟老槍一起的村民們說,老槍是消失了。突然的消失了,明明剛剛還在說這話,一回頭的功夫人就沒了。找了好幾天沒找到,最後不得已把老槍列做了死亡人員。
這讓大個一陣歎息,老槍的槍法絕對是頂尖的。不論是大個還是他,基本都是百步穿楊。大個感歎世界上少了一個對手,而我則只是略微驚訝然後歎了口氣。
現在,距離白仙廟著火的事情已經過了三年了,這三年我們熟識了村落裡的每一個人,知曉了附近每一座山的名稱。期間,在一次偶然下,我跟大個聽村裡一位名叫卡圖洛的老人講了一段清末時的盜墓史。那是發生在1916年的事情...有一群山野子來到了坨子山,他們把用手裡的槍炮逼迫卡圖洛為他們帶路,前往坨子山北三十公裡外的一處名為貓口嶺的荒丘。
山野子,就是山匪。那會兒的普通老百姓中流傳著兩種忌諱。一,不與軍隊來往。二,不與土匪來往。不為別的,若是遇到軍隊還好一些,頂多被招走做了兵丁,大不了戰死沙場。可起碼會在入伍時得到一筆給養,就算死了,給養也夠家裡富裕一段時間。可是土匪就不同了,那些山大王們無法無天,逮誰是誰,高興了你交點保護費,不高興了一槍崩了也得受著。總之,人見人怕。
卡圖洛當時年少,那年才19歲。對山野子有著天生的恐懼,再被山野子一嚇唬,整個人都哆嗦了。當時村裡的大部分男人都外出打獵了,唯有他因為當時患了上風,沒有去。這就導致那群山野子把卡圖洛這個村裡唯一一個沒有外出打獵的年輕人帶走了。山野子沒有傷害村民們,只是征討了一些糧食。當時就連卡圖洛都覺得奇怪,這群打扮明明就是土匪的人,為什麽會在征討到糧食後還給了銀元。
那會兒山裡的林子厚,很多樹木都還存在著。但是因為樹高且茂密,山林裡多瘴、霧之類的不可側的東西,所以他們把卡圖洛抓去做了向導。
卡圖洛領著他們那群人走了兩天翻過了好幾個山頭才從茂密的森林裡鑽到了貓口嶺。
貓口嶺地處偏僻,屬於荒丘。荒丘上還有數十個孔洞通往地下深處,沒人知道深處通往哪裡。加上那地方荒的連草都不會生長,村民們便對貓口嶺又起了另外一個名字,叫鬼王眼。
那些孔洞的平均直徑約莫有一米半,深度則無法用肉眼觀測。那群人在貓口嶺扎了營,他們給卡圖洛弄了一個單帳。把隨行帶來的鍋與一行雜貨統統放了進去,吩咐卡圖洛到飯點要做飯,順帶看好這些東西。
這群人為首的叫齊建,臉上有一塊從鼻梁斜插過去的刀疤,同行的人喚他為齊大當家。還有一個看起來年輕,約莫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很乾淨,身上的衣服一塵不染,臉白的就像姑娘的大腿一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就連刀疤臉的土匪頭子齊建對他也是恭恭敬敬,喚他一聲:井少。
他們一行三十幾個人,其中有四個與井少的打扮差不多,其余的都與齊建一樣,滿臉匪氣,個個都帶著彎把。(彎把擱那會兒是槍的意思。)背上背著很多竹節製作的類似竹梯的東西,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兒,反正卡圖洛是沒有見過那些東西的。
他們抵達鬼王眼後休息了一天,在第二天傍晚,便開始忙碌起來。
先是把背著的竹片組合在了一起,然後做成了一條竹梯從鬼王眼的其中一個孔洞探了進去。卡圖洛覺得很奇怪,這群人到底要做什麽,難道是要探索這洞的深度?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不覺得便靠近了那群人要探的那個洞口。
洞很深,從地底下不斷的往外湧著涼風,卡圖洛緊了緊自己的衣衫,看著這群人。那群人也都發現了他靠近,卻都沒理會他,任他看去。
他們先把竹片組成的兩條繩梯放進了孔洞,由齊建與井少先下去探洞。二人同時開始往洞裡探,一直探到卡圖洛的眼睛看不見二人為止。接著過了十來分鍾,兩個人便從底下爬了上來。卡圖洛不知道這二人在底下是否有發現,只是看他們交頭接耳的談話,想來發現了一些什麽。此時,已經臨近六點,卡圖洛回了帳子做起了晚飯。
一群人在吃過晚飯後開始聊起了一些閑話。 這時候,卡圖洛才知道他們是一群來自山東到這裡盜墓的人。
當年出名的山匪當屬山東的響馬子,凡是走過山東的人都知道那群人的厲害。有句話說的好:山東響馬四川賊,殺人放火看東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當年的時代,說起匪徒之人,不得不說山東的響馬,四川的盜賊。而最能吃人的地方,便是東北。那時候張大帥統一了東三省,那憑的是什麽,是那一身匪氣以及殺人不眨眼的膽色。
卡圖洛一聽這群人是山東的響馬子,膽子都要嚇掉了。哆哆嗦嗦的坐在一旁,小聲的吃著自己的飯。
齊大當家的看到了卡圖洛的表情,大笑了聲道:“嘿,那小子兒。莫要怕,俺們是響馬不錯,但分得清好壞。俺們不會殺你的,且好生伺候俺們這些人。事成之後,與你部分好處。”
這話一說,卡圖洛才慢慢的放下心來,對著齊建點了點頭。
齊建便沒在與卡圖洛說話,而是對著一邊的井少道:“不言兄,先前下去可曾發現機關否?”
井少爺全名井不言,此刻他的手裡正拿著一隻兔腿,撕扯著上頭的肉。他聽見齊建問,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齊建卻不介意井不言對他的態度,高興的道:“井少爺不愧是井少爺,比俺強。俺是一個大老粗,俺就曉得這地方可能有個鬥,只是不曉得真假。看來此番驗證這墓著實存在。”
聽著齊建讚美井不言,卡圖洛便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記住了那個人,那個除了拇指外其余手指竟然出奇修長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