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的早晨,生日派對的第二天。
“翠西,
寫信是不是過於老派了些?也許我該給你發送電子郵件,如果你經常去瑞貝卡家的話。
總之,昨天喝的有些嗨(我知道我以前說過我不喝酒,但是事情總得變一變),忘了給你生日禮物。
沒什麽特別的,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是貓頭鷹郵局的郵遞員嗎?那個時候我用了一隻叫戴文的貓頭鷹送信,前幾天我把它買下來了,送給你了,這樣以後聯系方便些。
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不管你現在在苦惱些什麽,如果你覺得後悔了,最好趁早回頭;反之,就堅持下去,不要放棄。
ps:養不起貓頭鷹的話請把它寄回來,不要把它拿去賣錢。沒錯,我覺得你是乾得出這種事情的人。”
我可真是個帶善人。布蘭自我感慨,把信收進信封,交給了那隻名叫戴文的黑色貓頭鷹。
貓頭鷹鳴叫一聲,展開翅膀,從窗戶飛了出去。
現在該輪到外面那位接受我的心理疏導了。布蘭站起來,披上風衣,戴上帽子——都是歐文渠道那邊賣的防禦道具,頗為昂貴,效果不錯——走進了客廳。
這裡的沙發上躺著一個黃頭髮的年輕人:正是本體不是人類的黃毛埃裡克。
坦白來講,布蘭對於這種表面上看起來是人類、內在是怪物的東西十分厭惡。但在與科馬克的戰鬥中,是埃裡克提醒了他,也因為這個,昨天晚上埃裡克提出想讓布蘭陪他回愛爾蘭一趟時,布蘭沒有拒絕。
況且,關於已經覆滅的知識之神教會,布蘭也有一些想了解的地方。
埃裡克睡得似乎很淺,布蘭剛走進來不久,他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之前看起來流裡流氣的小青年隻穿了最普通的長袖長褲,扔進大街上就不會有人注意到的那種。
“怎麽了……該走了嗎?”
“我比較好奇,你的衣服,是幻化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布蘭直言不諱地說,並沒有照顧埃裡克的感受。
埃裡克的變形並沒有用上魔法,所以他沒有一眼看出來。
“……可以幻化,但我一直在穿衣服。”埃裡克小聲說。
“不錯,有點人類的廉恥之心了。”布蘭說,“那現在過去愛爾蘭吧。”
“直接幻影顯形過去嗎?”埃裡克有些驚訝。
“不是難事,你只需要握住我的手就可以了。快。”布蘭催促。
埃裡克猶豫了一下,抓住了布蘭的手。
和人類沒有不同的地方,同樣散發著淡淡的溫度,手感也一樣。
這樣想著,他擠進了那個狹長的橡皮管道裡,安然落地。
愛爾蘭小鎮的微風輕輕吹過,街上同樣是空無一人,房屋門窗緊閉。
布蘭閱讀過總結資料。這個小鎮上麻瓜本就不多,全被知識之神教會拿去做了祭品。根據埃裡克時常自認為是人類的表現,估計獻祭的成果就是埃裡克和他的同類了。
那些精神汙染版本的巨大蒲絨絨,髒汙的絨毛下隱藏著無數雙眼睛。
一想到埃裡克的真身,布蘭就忍不住皺起眉頭。
“怎麽樣?”他問,“來到自己‘熟悉’的小鎮,有沒有傷感一些?”
埃裡克表情恍惚,夢幻地回答:“沒有。”
布蘭聳了聳肩,直接往那座網吧走去。網吧還矗立在原地,在風中顯得十分蕭瑟。
一直在等他……網吧這樣的建築未免也太刻意了些。
就好像背後的那個人,知道他會喜歡網吧一樣。
“等等我!”埃裡克氣喘籲籲地跟上來。
令布蘭大失所望,網吧已經乾乾淨淨、毫無痕跡了。聯合會和愛爾蘭魔法部取走了所有可能成為證據和材料的東西,包括那些電腦、桌椅、甚至天花板和牆壁上宣傳各個電腦遊戲的海報。
“在你探索你記憶和你究竟是誰這個古老問題的同時。”布蘭轉過頭,毫不客氣,“我想問一下,在知識之神的地界裡,你為什麽要提醒我關鍵點在於阿爾伯思王座?”
“我想,我,不對,真正的埃裡克也會很喜歡這個地方。非常好玩。”埃裡克出神地望著空蕩蕩的網吧,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失去的愛人。
“他會怎麽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是他,你只是恰巧有了他的記憶而已。”布蘭說,隱隱感覺自己有些殘忍。
“我已經想明白了,布蘭。”埃裡克說,“我來到這個小鎮的那一瞬間,就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是那個二十多歲、擁有家人朋友和無趣的未來的人類。我只是我自己。”
“非常好。那我現在能擁有我的答案嗎?”
“那一刻,我感覺我不是自己了。”埃裡克緩緩地說,“我是一個被命運推著走的人,布蘭,我存在的一切都是無意義的,我是一個棋子,任由他人操縱,但我卻被賦予了棋子不該有的東西。
“回到答案上吧,裡德先生,我為什麽會幫助你?就像我為什麽要認為自己是埃裡克一樣,是‘別人’,‘有人’,讓我這麽覺得的,讓我在那個關鍵的時刻幫助了你的。
“命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你會,打破這張網嗎,裡德先生?”
……又來這套。
毫無疑問,他就不該期待這次短暫的旅行能帶來什麽。
“該走了,埃裡克。”布蘭說。
會是誰指使著埃裡克在那關鍵時刻救下自己呢?鄧布利多?格林德沃?斯萊特林?如果是這幾位的話,追究是不是他們的指使也無足輕重了,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自己人。
“我是一個小小的意外,裡德先生。”埃裡克慢慢說,“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麻瓜,以您的性格,您應該會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這麽和你說吧,我認識一個普通麻瓜老頭,他死了,猜猜為什麽?因為最開始的最開始,有你這樣的東西存在,披著人皮,自以為是人類的東西。明白了嗎?現在,你還想得到什麽?”布蘭冷冷地說。
“對不起。”埃裡克說。
“什麽?”
“對不起。”埃裡克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
“你現在可以滾了。”布蘭說,“我留宿了你一晚,把你帶回了愛爾蘭,聆聽了你一番廢話,為你做了心理疏導,差不多了。”
他以為自己能從怪物的身上看到一絲人性,但那關鍵時刻的救命一舉居然來自暗中存在的指揮。
“謝謝您為我做的一切。”埃裡克說,“今後,我也要去探索屬於我自己的故事了,而不是他人的。您不是我這樣的小人物,裡德先生,您注定要打破命運為您編織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