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知道阿青武功厲害,常人絕不是他的對手,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胡鵬過招已然是至陰至狠,真保不齊他們為達目的究竟會用什麽見不得人的招式!
蕭遙本想是和胡鵬再戰,但轉念又想:“他們人多勢眾,我就是打贏了又能如何?不如擒賊先擒王!啊,不行不行,那不是更完蛋嘛!拖,還是只能先拖!”言念及此,蕭遙隻可先假意認慫,道:“大奶奶誤會啊,我不認識這小妮子!他搶了我東西,我就是來討回的,別的就再也沒有了。大奶奶看著就那種極具慧眼之人,不會被她的小手段給騙了吧?”
胡詢芳和周亭亭都是一驚。周亭亭知道他詭計多端,說話更是張口就來,倒也想看看他有什麽花樣。胡詢芳更是猶豫了一下,心想:“殺了幾個人沒什麽的,但我絕不能中了東院之人的圈套。”於是,問道:“你的話,可當真?你要是敢騙我,我把你全家都埋了。”
蕭遙光腳不怕穿鞋,聽見這話時,心中雖是難受,但也不行於表,笑道:“沒問題!我要是騙你,你就立刻去找我爹娘!”
這話說來,分明就是在咒胡詢芳,但她哪裡知道蕭遙家中情況,居然狂喜道:“好!你這樣,狠狠給她一個耳光,我便信你了!”
蕭遙二話不說,回頭捏著周亭亭的臉,直接手臂掄圓了照著周亭亭的臉上就是一記耳光。就聽“啪”的一聲響,周亭亭把臉一側,進而呆了。蕭遙忙得藏住被拍得通紅的手,道:“大奶奶,這樣力度夠不夠。”其實蕭遙捏臉是假,扇自己手才是真,此等把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但唯獨就胡詢芳眼拙,居然就信了,站起來大聲叫好:“有膽氣!有魄力!周亭亭,你記住和我作對可沒有好下場,這記耳光就是給你的一次教訓!”
蕭遙看她如此狂喜,心中卻是惴惴,就怕有人點破。但見胡鵬在旁觀望,竟也是冷笑不語,當下才放了心。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周亭亭被人無故捏了下臉,如何可以就此罷休,拉過蕭遙就是一頓暴捶,口中還叫:“我好心救你,你就這樣對我!你還是個男人嗎!”
蕭遙心中也有歉疚,任他大罵也不還口,低聲道:“我錯了!我這也是逼不得已!我今天打你一個,我日後再讓你打回來十個便是!”
周亭亭卻沉著嗓門道:“呆子,做戲做全不懂嗎!”說完,又是尖聲一頓罵,罵著罵著,像是忽然想起點什麽,又低聲道,“不過這十個耳光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準抵賴啊。”
蕭遙被整得哭笑不得,當下也不多言語,裝作被周亭亭追打的樣子,便往院外跑。邊跑口中還邊說:“周姑娘,不要打我。大奶奶救命啊!”
可胡詢芳哪裡會救他,在旁邊喝茶,邊看戲,簡直不亦樂乎。但她卻不知,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一個,蕭遙要的就是她這樣的反應。
正可脫身之際,蕭遙卻忽聽一陣腳步聲襲來。他雖自己輕功不佳,但不吃豬肉,仍見過豬跑。這幾聲腳步,他聽得明明白白,曾偷學功夫之時就聽洪不語說過:“上乘輕功要輕盈中帶著剛勁,剛勁中又不可用蠻力。可步步踏花而不留痕,踏草而不余音。亦可一步一丈,越若殘風卷影,步如烏雲蓋雪。”而這腳步,果若清風觀中那常來叨擾的白肚白足的黑貓那般,難覓聲息,就是衣物卷風之聲都要響過其踏屋越頂之聲。
蕭遙一抬頭間,已見一名老人,站在他的身前。那老人看著年近古稀,但身子筆挺,
臉上的溝壑竟更增威嚴。發須根根皆白,有些稀疏,但梳理得那是整整齊齊,宛似傾留而下的瀑布。面色更是如鐵一般,說話間更是中氣十足,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魄力。自不必說,他便是聚善莊的莊主——周戚。 “亭亭,有人欺負你了?”周戚問道。
周亭亭顯是極怕周戚,低頭叫了聲“爺爺。”也不回答。
周戚連正眼都沒看著蕭遙,問道:“好小子。哪個幫派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周戚語氣雖甚平常,但聽來卻似晴天響了個霹靂,弄得蕭遙都心生敬畏,說道:“在下蕭遙,無門無派。”
“無門無派?”周戚眼睛一眯,“那你來此,可是為何?”
蕭遙心想:“我總不能說為了武功秘籍而來吧?況且周亭亭剛才也幫了我,倒打一耙打小報告也不地道。”於是說道,“久聞聚善莊大名而來,就想來看看。”
“是嗎?”周戚眼睛眯得更小了,像是在盤算些什麽,“你可聽過‘混天功’的大名?”
周亭亭神色突然緊張了起來,對著蕭遙連使了幾個眼色。蕭遙卻毫無察覺,注意力全在周戚身上。這是蕭遙第一次面見江湖老前輩,雖在外聽過許多周戚的風言風語。但初會之下,蕭遙心中只有敬佩,隻覺他古稀之年仍有如此身姿風貌,著實令人敬佩,於是說道:“在下孤陋寡聞,還請見賜教。”
周戚忽然睜開眼來,殺心頓起。
蕭遙頓察一道凌厲的殺氣襲來,同時又聽周亭亭大喊:“爺爺,不要!”
二人均知有異,但實力相差太過懸殊,根本無力阻止!周亭亭話音還未落下,只見周戚一掌已經直推至蕭遙的胸口,蕭遙連躲都沒有機會躲,胸口實實地受了一掌。
可就是這一掌,不僅蕭遙呆了,周亭亭以及胡詢芳,甚至於周戚全都呆了。
掌心貼至蕭遙胸口,可蕭遙卻站著一動不動,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看了看自己胸口, 又抬頭看了看周戚。
周戚有心在胡詢芳面前展露手段,欲用“混天功”好生折磨蕭遙一番,來一招殺雞儆猴。可萬沒料到居然失算了!他自持身份,既然一招不得手,那再出手反落人笑柄,斟酌再三最終還是退了一步,故作鎮定地道:“少俠好功夫,練的可是什麽功法,師承又是何人啊?”
蕭遙還以為是周戚手下留情,心覺:“此人對周亭亭是凶了一些,但這小妮子刁鑽古怪,若是家裡不罵反而不太正常。我瞎碰別人臉蛋確實是我不對,周莊主有所表示自也是情理之中。他雖然出手,但也不傷我分毫,這一套恩威並施,可謂是有了交代。”當下心生尊重,如實說道:“在下武藝粗淺,靠著父親傳下來的一本破書學些劍招,其他的均是雜學,搬不上台面的。”他語氣中肯,所說皆是所想。
周戚聽著卻是胡子一撇,隨即陰陽怪氣得笑道:“亭亭,你果然是交了個好朋友啊。蕭少俠,今晚我們將有英雄大宴,還請你務必要來啊。”
蕭遙受邀,受寵若驚之下忙道:“定然前去。”
周戚哼了一聲,一揮空蕩蕩的衣袖,拉著周亭亭便及離去。
蕭遙正靜靜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卻忽然覺得掌心一陣濕熱,嚇得忙回過頭來。只見居然是胡詢芳握著自己的手。
她長得本就不好看,這樣忽然逼近更是狠狠嚇了蕭遙一跳,忙抽手逃開。
“蕭少俠,可有興趣來我們西院一觀啊?我們那裡有酒有肉有美女,把你那兩個小兄弟也一並叫來唄。我必好生招待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