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簡陋的碼頭上燃燒著,一艘艘的船只在大火中傾覆。
島津十次郎跪在地上,嘴角帶著鮮血,身上被牛皮繩綁成了龜甲縛,他身後的那些家臣們也都跟他差不多的情形。
錦衣衛們手持著繡春刀,一個個凶神惡煞的表情看著他們。
島津十次郎本以為自己可以像一個武士那樣光榮戰死,又或者是被逼到絕境之後,切腹自盡,維護自己的榮耀。
卻沒有想到,對方不講武德,不用弓弩刀劍,直接拿棍子上來打,幾棒子下去島津十次郎就暈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成這個鬼樣,而且看著全黑的天空,估摸著也沒有暈太長的的時間。
“吳指揮使,在島上所有被綁的苦工,都已經救出來了,我大周百姓有三百五十六人,倭人兩百余人。”
吳瓊點了點頭,說道:
“把我大周百姓妥善安置,待查明戶籍,讓家人領會便可,至於那些倭人百姓,暫且關押,讓他們繼續在這裡打鐵吧,日後有用。”
“諾!”
至於眼前的這些倭人將領,那不用說的,全部審問過後處死!
吳瓊也不期待能從他們身上套取什麽特殊的倭國情報,就倭島那地方,上面有什麽資源,什麽政治制度,吳瓊可不是不陌生的,網上搜一搜到處都是。
表層的金礦銀礦不少,而且作為出太平洋的島鏈,吳瓊早就計劃好了,日本島是肯定要拿的,世界的未來,在海洋,誰掌控了海洋,誰就掌控了整個世界。
此番海戰都算不上的戰鬥,只是吳瓊的小試牛刀,原來自己已經可以指揮三千來人的隊伍了,吳瓊不禁沾沾自喜,自己怕不是有軍事天才!
當然,他也就是美滋滋的想一想,心裡還是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這一次之所以如此順利,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命令簡單,全軍出擊加上幾乎沒有後勤,對手不過三百來人的倭寇罷了。
到了第二天的一早,吳瓊就下令啟程返航,對於那些被營救出來的大周百姓們來說,可以說是重獲新生了,光是坐在旗艦上,都能夠聽得到那些被營救出來的百姓們感恩戴德的呼喊聲。
返航的速度就要快上許多了,一大早從海島啟程,還未到中午就已經靠了岸。
但吳瓊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又來了。
“嘶!我怎麽一靠岸就右眼皮子跳得厲害啊?”
吳瓊摸了摸右眼,身後是一群百姓和府兵們,正在固定船隻,外加搬運一些戰利品和俘虜。
這些瑣事吳瓊就不打算理會了,自然有下面人處理的,他現在馬不停蹄的,就是要趕回官署衙門,去和歐陽雪團聚,然後安排今晚浪漫的燭光晚餐,緊跟著就是做愛做的事情。
不說了,安排的妥妥當當。
“吳指揮使!吳指揮使!”
就在吳瓊意氣風發,準備出發前往官署衙門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前面有人呼喊自己的聲音,緊跟著就見到有人跑了過來,看衣服是錦衣衛沒錯了。
那錦衣衛趕到吳瓊面前,拱手趕緊匯報說道:
“吳指揮使,出了點小事情。”
吳瓊皺了皺眉頭,說道:
“小事情?”
“那個……您夫人想離家出走……”
吳瓊一愣,隨之心裡一暖,仰天長歎說道:
“小雪愛我如此之深,我才不過出征兩日,小雪就想離家出走來尋我啊!”
吳瓊說完,對著左右指揮使說道:
“你們都看看,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我生死相許啊!”
錦衣衛們一個個的也是頗為感慨,還順帶著極為羨慕的表情。
吳瓊趕忙問道:
“你們攔下了沒?夫人現在何處啊?”
“咳咳……”
那個錦衣衛面容有些尷尬,繼續說道:
“攔下了,被您的另外一位夫人攔下來了,此時兩位夫人都在官署衙門呢。”
“好,那我這就……”吳瓊話音一頓,趕忙一把把面前錦衣衛抓過來,問道:
“你剛才說幾位夫人?”
“兩位啊。”
“新來的叫什麽名?”
“姓、姓傅,就是傅夫人叫我在這裡等候吳指揮使的,讓吳指揮使您有點心理準備什麽的。”
吳瓊隻感覺到腦海裡一下子炸開了鍋,邊上那些錦衣衛們也是表情怪異古怪,他們又不是傻子,一聽來人匯報的事情,就知道吳指揮使那是家裡後院起火了啊!
就聽吳指揮使很快轉身命令道:
“快,快去把海州城裡最好的大夫都喊來!”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吳指揮使這是……要幹什麽啊?
……………………
海州,官署衙門。
傅紅顏昨天趕到官署衙門,遇見了名叫歐陽雪的女人,原本她就在懷疑歐陽雪可能是自己夫君,吳瓊的女人,畢竟她知道璐璐的事情,而璐璐來自上瀘,夫君吳瓊定然不會輕易的將這些事情告訴外人的。
她本來想親密的與歐陽雪聊聊天,但對方只是面容僵硬,然後問了許多傅紅顏自己和吳瓊之間的故事,傅紅顏於是乎就將自己與吳瓊相遇,患難與共,吳瓊又是如何危難之中依然堅持帶著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至於後面成親洞房的事情,當然是不會說了,畢竟這麽讓人覺得害羞的東西,也不是隨便說給人聽的。
即便對方很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姐妹也是一樣的。
但傅紅顏沒有想到的是,歐陽雪在聽完了自己和吳瓊的故事之後,歎了一口氣,幽幽說了一句:
“媽媽終究是說對了……”
說完,當時就起身要走,還說什麽“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之類的話。
傅紅顏當下就知道情況不妙,在攔下了歐陽雪後,便讓人來港口碼頭這邊尋吳瓊,但吳瓊早就出發了,沒辦法,就讓人在這裡蹲守了。
至於歐陽雪為何反應如此激烈,在傅紅顏想來,大概是不想做小吧。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悲愴的哭喊聲:
“吳指揮使!吳指揮使您要挺住啊!”
“吳指揮使!您不能走啊!”
“吳指揮使啊!啊——!”
傅紅顏一聽,心裡就不斷的往下沉,她趕忙起身,朝著外面跑去。
才跑到一半,就見到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的歐陽雪也正往外跑,兩個女人互相一照面,歐陽雪腳步一停,隨後還是朝著門口跑了過去。
兩個女人跑到了門口,就見到一群錦衣衛們,正扛著一個擔架,邊上站著幾個提著藥箱子的大夫打扮的人,而擔架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閉著眼睛,一副昏迷不醒模樣的吳指揮使!
見到兩位夫人跑出來,那些錦衣衛們哭的更凶了,有錦衣衛直接雙膝跪在了地上,撲倒在了吳瓊的身上,哭喊道:
“嗚嗚嗚!吳指揮使!明明您跟我們說好的,等回了長安,大家一起升官發財,你怎麽就自己一個人先走了啊!”
“我不信!我不信!吳指揮使怎麽可能有事情啊!”
不過那些錦衣衛們在那邊哭喊著的時候,邊上的一個大夫就擺了擺手說了:
“行了,你們別哭了,人沒死都給你們哭死了!況且就是撞到頭而已,有什麽好哭的啊!趕緊送進去,我們好好檢查檢查!”
那些錦衣衛們一聽這話,趕忙就抬著擔架往官署衙門裡面送,門口聚集了很多的百姓,那些百姓們也是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吳指揮使出海平海寇,親自作戰受傷了!”
“啊,什麽海寇啊?”
“你不知道啊?就是倭寇啊!這幾年就是他們不斷的抓人,官府衙門都沒有人幫我們,就只有吳指揮使幫我們!”
“哎,多好的人啊,這麽年輕……”
“希望吳指揮使沒有事。”
“不說了,我回家給吳指揮使燒柱香。”
一群人這麽說著,傅紅顏也來不及多聽,就趕忙進去了。
歐陽雪則是躊躇一陣,她之所以現在都沒有離開,完全是因為她人在大周的緣故,要是人在上瀘,知道吳瓊跟傅紅顏之間居然已經發生了那樣的關系,以歐陽雪的性格,那是絕對不會再跟吳瓊多說什麽,立馬就切菜,等著吳瓊回來,然後吳瓊不小心摔倒,發生意外,身中幾十刀的那種意外。
但現在,吳瓊居然已經躺在了擔架上,而且聽那些錦衣衛的說法,好像傷勢還非常的嚴重。
回來之前盼望著親手捅死他,如今,歐陽雪的心裡卻又滿滿都是牽掛,她趕忙跟著傅紅顏的身後走進屋內。
那些錦衣衛們見到她們兩人走來,紛紛讓開道路,臉上帶著哀戚的表情,那些大夫們則是一陣望聞問切,傅紅顏和歐陽雪也不敢說話,檢查了良久,才有大夫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出去,而後也跟著走了出來。
當大夫將房門關上之後,傅紅顏趕忙上前去,緊張的問道:
“大夫,情況如何了?”
那大夫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吳指揮使的情況不容樂觀啊,雖然傷口不是很大,但根據我們的觀察,吳指揮使有些許異常。”
“異常?什麽意思?”
傅紅顏眉頭一皺,就聽到大夫繼續說道:
“其實先前吳指揮使曾經短暫醒來,但是……”
那大夫頓了頓,陰沉下來臉,說道:
“吳指揮使性格大變,竟然好像換了一個魂,就像是著了魔,被附了身一樣!”
邊上的錦衣衛們紛紛震驚,還有人“嘶”了一聲,這年頭,但凡是和神神鬼鬼沾上邊的,旁人多少都信點,立馬就有人說了:
“大夫,你是說,吳指揮使沾了邪祟?!”
大夫搖了搖頭,說道:
“說不好,我們也只能等吳指揮使醒來,然後再慢慢詢問了,但,大家還是做好準備吧,若是我們不行,請幾個神婆試試……”
這話一出,大家都是“啊這。”的說了一陣,具都歎息了一聲。
歐陽雪則是一愣,她一個接受現代教育的人,是絕對不會相信什麽神神鬼鬼這些唯心主義的東西的,她第一反應是吳瓊會不會是砸到了腦子, 得了失憶症之類的,但陡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之前在上瀘的時候,就時常感覺吳瓊對自己忽遠忽近,忽冷忽熱的,隔一天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之前吳瓊還畫了什麽美人吃鳥圖,那幅畫分明就是一個初學者都比不上的人畫出來的,但之前吳瓊可是當著新聞媒體的面,畫了一個古風山水畫,還獲得了很多大師的稱讚啊!
歐陽雪也會畫畫,知道有繪畫功底的人,就算是隨手畫,都絕對不一樣。
之前並未細想,如今聽到大夫這麽說,她仔細想起來,確實是處處都透露著疑點。
“不會吧……”
歐陽雪愣了一下,隨後自言自語說道:
“吳瓊,不會是有人格分裂吧?”
歐陽雪神情複雜的看向了房間的方向,大夫們進進出出。
吳瓊如果真的是精神分裂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並非是有意在大周娶親的?
最主要的是——
【我到底要不要捅死吳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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