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真的不介意啦……你們真的沒必要這樣……”
鄭旗嘴角一陣抽搐,當他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那幾位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但是等他接過小柔懷裡抱著的包裹,將官服穿戴整齊後,這幾個老農才意識到,剛才和他們親切聊天的,正是新任的城主大人。
他就知道自己袒露身份後會是這個德行,因此鄭旗才一直沒有開口,直到他們詢問,這才不情不願地自報家門,結果正如他所想——
“大人……大人!!真的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是您!!!”
“沒事沒事,我又不在意——”
“大人!!求求您了!!別殺我們啊!!我們上有老下有小,鄰家王寡婦還等著我給她送肉呢——”
“大人!!您要是真的氣不過就把這個老色鬼給宰了吧!!我們幾個一輩子沒乾過壞事,放我們一馬求求您了!!!”
這幾位都快嚇破了膽,啥都說出來了,跪在地上,咕噔咕噔磕著頭。
“幾位快起啊,真的不用!!你們的私生活我也管不著;我真的不是那種人啊!!這又不是什麽大事,我真的不在意的啊啊!!”
鄭旗被搞得腦殼疼,趕緊運了一股靈力,用柔和的力量將幾人給托了起來。
“大人……”
“您幾位放心,我是真的沒打算拿幾位怎樣,我也不是那種人——快起來快起來別跪著了!!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見到那幾位還想要跪下去,鄭旗一陣頭大,趕忙再度運轉靈力,將他們強行固定住。
“大人……那您找我們幾個有什麽事啊?我們只會種地,剩下的啥都不會啊——”
“我就是看中你們的這點啊……”
鄭旗輕輕苦笑,搖了搖頭,轉頭指向了身後的荒地。
“我想要把這片地給開拓出來,種上些蔬菜瓜果啥的,用來補貼一下城主府……你們可能不知道,現在我們那兒聽缺錢的……”
兩個時辰之後。
“按照那幾位的說法,這片地開拓出來之後,咱們先來些小麥啥的,再多種點兒蔬菜,後院還能養幾頭豬——這樣以來,城主府就基本實現自給自足了……”
兩人走在回來了路上,鄭旗仰望天空,臉上滿滿的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要想實現自給自足,至少還得一年多啊,您這段時間想要怎麽辦?”
小柔懷裡抱著一大堆沾著碎土渣的藥草,強忍著想要翻白眼的衝動,在那兒提醒需要注意現實。
“我們先種一批速成的蔬菜,大概兩個月左右就能出產,然後用這筆錢,動員上下做些小生意啥的,總能過的不是嗎?”
這位的腦袋出乎意料地清醒,居然沒有飄飄然。
“那工資怎整?啟動資金怎整?您種蔬菜的錢和人力怎整?速成蔬菜需要的肥料和大棚可是很貴的,這筆支出您有沒有想過?真是的,我們帶的錢原本夠應對這種問題的了,要不是您——”
“姑奶奶您別提這事了好嗎……錢的事情不用急啊,我把這個月的資金給預支了,支票已經用傳信鳥給遞過來了,你過會兒去取就行。”
鄭旗苦著一張臉,雙手合十,懇求她別再拿這說事了。
“行行……但是那只夠發工資的啊,啟動資金還是不夠,還有下個月您要怎辦?”
“你放心,啟動資金我有辦法……至於下個月……再預支唄——”
“您能想點兒靠譜主意不??!!”
小姑娘被氣得夠嗆,
這位真是讓她操碎了心。 “兄弟,這兒有你的信件。”
兩人正在那兒吵吵呢,忽然間,一位獨臂老兵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枚裝飾華美的信封。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樣子,小臉蛋粉嘟嘟,跟個洋娃娃似的。
“嚴老哥,話說這是——”
鄭旗一愣,看了看身後的小丫頭,又看看面前的老大哥。臉上表情閃過了一絲不悅。
“啊——啊啊啊!!!丫頭你怎跑到這裡來了?!不是說讓你在班房好好呆著嗎??!!”
那位老哥也嚇了一大跳,趕緊用獨臂抱起了小丫頭,一面鞠躬道歉。
“對不起啊兄弟,這是我的女兒,今天實在是沒轍,把她給帶到班房裡來了,孩子他媽不在,只能是這樣了。”
“……下次別帶孩子過來,這邊壞人多,打板子處刑讓孩子看到了不好。”
鄭旗眉頭微皺,雖說他們是老相識,但是一碼歸一碼,帶孩子到這種場合來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這就把孩子送走——對了,這是礦場那邊寄過來的信件,您趕緊看一下。”
老哥也發現了鄭旗臉上的表情變化,趕忙低頭道歉。
“礦場那邊的?”
鄭旗微微一愣,接過了信封,隨手撕開華麗包裝,露出了裡面的精美信紙。他看了半晌,微微咂舌。
“嘖……那群家夥邀請我去礦場一敘,說是請讓我務必單獨一人前往,看樣子是鴻門宴呐。”
“大人,需不需要找幾個人,用不用通知一下親衛隊?”
小柔略微有些擔心,礦場那邊人生地不熟的,他孤身一人前往,很有可能會出什麽危險。
“不用——區區一個洞子!還能拿我怎麽著了?!”
鄭旗微微一樂,大手一揮,語氣當中帶上了滿滿的豪意。直到這會兒,他才算是脫去了些許成年人一般的穩重,露出了年輕人應該有的鋒芒。
“丫頭,備馬!我去去就回!!!”
“咱們沒那個,我給您叫輛驢車吧。”
就這樣,城主威風凜凜地坐上了一輛破破爛爛的木板車,拉車的老驢瘸了條腿,一人一驢在眾人無語的目光當中,晃晃蕩蕩地出了城主府,給人一種濃濃的風蕭蕭兮易水寒之感。
風蕭蕭兮易水寒,肉包子打狗稀不複還。
“大人……”
不知道為什麽,望著那離去的身影,小姑娘忽然覺得心頭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自己的心頭纏繞。
“應該是錯覺吧……大人經歷過的事情太多了,這點兒不算什麽的!!”
拋開了心頭的胡思亂想,小柔輕輕撫摸著中指上的戒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個……柔小姐,您這會兒有什麽事嗎?”
嚴老哥不知道何時湊了過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湊到了心神不寧的小柔身旁。他們這些老兵都很清楚小柔在鄭旗心中的重要程度,完全是按照弟媳婦的地位來對待的。
“沒什麽事——怎麽了?”
小姑娘嚇了一跳,趕緊回過了頭。
“沒啥……您能幫著帶會兒這個小丫頭嗎?我這會兒要帶著幾個兄弟去抓個強盜,但是這孩子一直纏著我沒辦法——”
“您去吧,我領著就行。”
小柔這會兒也沒啥事,閑著也是閑著,爽快地接下了帶孩子的任務。她把孩子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讓她在裡面瞎玩瞎鬧。
“阿姨,您和鄭叔叔是兩口子嗎?”
丫頭脫掉鞋子,撲在小柔的床上,滾來滾去。忽然間,她抬起了頭,看向了端杯喝水的小柔。
“噗!!”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小柔差點兒一口水噴了出來,她趕緊捂住了嘴,使勁拍了拍臉,好讓自己放松下來。
“那啥……你這話問題太多,我一個個和你說啊……首先,叫我姐姐就好,我沒那麽大;再次,鄭大人和我是主從關系,不是你說的那個……”
一天之內被接連兩次問了同樣問題, 丫鬟的小臉是真的要掛不住了。她使勁咳嗽著,站起了身。
“但是,您和鄭叔叔都帶著一樣的戒指啊,不是只有夫妻倆才會這麽戴嗎?”
小丫頭仰著頭,天真地望著小柔。
“不不不……他戴的是右手食指,我是左手中指……但是沒啥關系啊!!真的和大人沒啥的啊!!真的!!!”
發覺自己是越解釋越亂,一向沉穩的小柔居然出現了六神無主的狀況,小手使勁恢復,那副心虛的模樣,連十歲的小姑娘都看得出來。
“那……您為什麽要戴這個戒指呢?”
“這是鄭大人給我的……他說是用這枚戒指,將我們連接在了一起……啊啊啊不是不是!!是用靈力鏈接!!!這麽說也不對啊啊啊啊啊!!!”
小丫頭無語地望著忽然抓狂起來的小柔,愣了半晌。她這才意思到,自己好像提了個相當麻煩的問題。
“不就是兩口子嘛……”
“就說了不是啦——”
小柔都快要哭出聲來了,但是,就在這個刹那間,她的身子猛地一軟,失去了平衡,居然栽倒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氣。那枚戒指不知道為什麽,居然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阿姨?!阿姨??!!”
見到那仿佛是忽地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的小柔,丫頭嚇了一大跳,趕忙爬到了近前,使勁搖晃著面前的女孩。
但是小柔現在的注意力完完全全沒在小女孩身上,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瞳孔微微收縮。
“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