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的啟動資金……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該不會是……”
前段時間,就在所有人在為如何啟動重振城主府的計劃而發愁的時候,忽然間,鄭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了一大摞銀子,解決了燃眉之急。現在已經快過了半個多月,那批啟動資金依舊是綽綽有余,為這裡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後盾。小柔感到相當納悶,這位兩袖清風的城主大人到底是從哪裡掏出來的錢。她不禁擔心,這位是不是偷偷幹了什麽缺德的事情,來搞到手了一筆資金。
“放心好了,我這種事情乾不出來的啦。”
鄭旗微微笑了笑,批複了最後一筆資金使用報告,轉頭看向了擔憂的小柔。
“還記得那位秦孟參將嗎?”
“就是前段時間那位——”
小姑娘微微一愣,她有印象,那位好像曾經被那些腐敗官員們用來威脅鄭旗,結果發現,他們的堅強後盾居然是這位城主大人的下屬。
“嗯,我給他寫了一封信,問他知不知道礦場的相關情況。”
“額……然後呢?”
丫頭嘴角輕輕抽搐,她大致上明白前因後果了。
“他沒一個時辰就回信了,說自己啥都不知道,啥都沒參與,還附上了一張兩百兩銀子的支票,說是為了恭喜我擔任城主。”
鄭旗臉上滿滿都是計劃通的表情,偏了偏頭。
“那家夥絕對是知道點啥,而且十有八九有利益交互……不過我也懶得去管他,他愛怎整都和我無關——只要不影響我的計劃。我原本想著從他那裡訛上個百八十兩就夠了,沒想到那家夥居然直接給了兩百兩,看樣子是真的心虛啊。”
那家夥手裡的錢九成九都來路不正,鄭旗訛他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額……大人英明。”
小柔嘴角一陣抽搐,都不知道該說些啥的好。這位在揣摩人心方面真的是有著一種驚為天人一般的直覺。
“兄弟,這會兒有時間嗎?”
忽然間,辦公室的大門被重重地敲了幾下,從外面探進來了一個大腦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擔任警衛隊隊長的嚴老哥。
“大哥?”
“嗯……我們找到了一位工程師,他好像是指揮過礦洞的發掘和整理什麽的,需要把他請過來嗎?”
“……麻煩了。”
從開始收集情報到現在,都快過去一個月了,他們還是沒能獲得多少。現在礦場徹底關閉了進出的大門,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堡壘,還架上了魔導武器,一副要與鄭旗魚死網破的模樣。雖說並沒能嚇到誰,但是也使得情報的探取工作變得極為困難。
如今,終於是看到了一絲曙光,他可算是能稍微放松些許。
半個時辰之後,他的面前多出了一位夾雜著灰白頭髮的中年人,臉上皺紋堆壘,一副勞苦命的模樣。
“您貴姓?”
“免貴姓李,單名一個謙字,大人您叫我有什麽事嗎?”
這位名叫李謙的工程師輕輕低下了頭,說起話來恭恭敬敬。
“李工,請坐請坐……最近礦場那邊怎麽樣?”
“大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依舊是低垂著頭,緊緊咬著牙關,似乎是不敢說話。
鄭旗使了個眼色,嚴老哥立刻退了出去,整個辦公室裡只剩下了自己與工程師兩人,以及站在一旁抱著速寫板的小柔。
“這位是我的助理兼任秘書,你放心地說,你現在有我罩著,他們不敢怎麽樣的。”
鄭旗輕輕笑了笑,拍了拍那位中年人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為此擔心。
“謝謝大人……那我就直說了,我們這些礦工們都被趕回家了,現在整個礦洞已經完全封閉。那群混蛋下了死命令,誰要是敢開口亂說的話,就滅了誰的全家。”
李謙神色悲憤,他終於是抬起了頭,看向了面前的城主。
“礦區那群混帳還真的是為禍一方啊……”
鄭旗早在來之前,便是聽說了那群家夥們肆意發展自己的武裝力量,毆打自己的礦工,還克扣工資,再加上與前城主府勾連,老百姓懼於淫威,敢怒不敢言。
“是啊,也只有大人您可以治得了他們了……您想知道些什麽,小的知無不言。”
兩人的談話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小柔則是不停地記錄著他們的談話內容,待等到談話結束,她的手邊已經是堆起了厚厚的一摞稿紙,足足有一本詞典那麽厚。
“李工,您看看,我按照您說的,畫出來的礦場分布圖對不對。”
小柔不光是在記錄談話內容,她更多的時候,還在依照著李謙所描述的礦場構造,畫出了整個礦洞的橫截圖。
“這是……你剛剛畫的?!”
李謙端起了一杯水,剛剛喝了一口,見到那張細致得近乎於是嚇人的速寫,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嗯,我只是大致上畫了一下,可能會有些許瑕疵,還請您指正。”
鄭旗正忙著瀏覽剛才的記錄,小柔與工程師則在那裡寫寫畫畫,繼續完善橫截圖。
“他奶奶的,我們花了快半年繪製出來的結構圖也不過如此啊……你——啊不您是怎麽畫出來的??!!”
李謙震驚地看著臉色毫無變化的小柔,又看了看心思完全不在這邊的鄭旗。他忽然發覺,這樣的驚人水準,在這兩位眼中,只不過是日常的一腳而已。
“您過獎了……這裡修改了一下,還有問題嗎?”
“大致上是沒了,再細致的東西我也記不住……您二位可以稍微等我一會兒嗎?我回家去取工程日志,那裡面可能會有補充。”
那位工程師現在眼裡只剩下了滿滿的敬畏, 他意識到,這位城主真的有可能將他們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放出來。
“我們跟著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需要實地考察一下。”
一刻鍾之後,三人登上了驢車,老驢托著三人,一跛一跛地走向了遠方——雖然說顛的屁股疼,但是至少比徒步快多了。
“大人,這……”
李謙這回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目瞪口呆,看了看那泰然自若地坐在驢車上的城主大人,又看看捂著小臉的秘書小姐,大眼珠子驚掉了一地。
“我這算是微服私訪,自然要低調才行。”
附帶一提,他倆都換上了便服,搞得跟就好像真的偷偷跑出來的一樣。
“這……這算是哪門子的低調啊?!您但凡是搞個車頂啥的都會稍微遮一點啊!您這一輛板車拉著幾人出城主府誰能不注意到啊??!!”
他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衝動,差點兒喊了出來。
“別廢話,趕緊走。丫頭啊,你去趕驢車吧。”
城主大人是真的心寬,還在那兒平靜地指揮著。
“您自己去!!!”
小柔第一時間發出了嚴厲拒絕,她實在是丟不起這人。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城,走向遠方。就在這時,鄭旗注意到,在遠方,有一股黑色的濃煙,直衝雲霄,隔著老遠便是能聞到一股焦糊味道傳來。
“哪裡著火了嗎?”
李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下一刻,他那堆滿了皺紋的老臉,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大人!!!那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