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藥片是一種追蹤手段,用李菊富的話講,空間異能就像用積木搭橋,只要始末兩點能確定,大不了把積木拚的長一點。
蔡基吃了藥,會像一隻黑夜裡的螢火蟲,在幽深的宇宙深處給李菊富提供位置道標,無論多遠,他都可以嘗試著建立空間聯系。
而能建立空間聯系,才是兩人交易的基礎。
系統隻禁止蔡基透露它的存在與任務內容,但並未說明禁止在任務期間乾與任務無關的事情。
沒過多久,正在閉目養神的蔡基忽然察覺身體一輕,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巨大的“屏幕”前。
這一次,系統竟直接將自己拉到了光團的內部,蔡基猜測應該與所謂的系統開發度有關。
巨大屏幕亮起的同時,蔡基腦海裡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善惡因果系統自檢完畢】
【當前系統開發度:3.8%】
【當前善值:12,惡值:3】
【善惡值不滿100,相關功能暫時關閉】
【當前沾染因果人物:天啟者“蘇思言”】
【因果事件:評估中…...】
【評估完畢,任務初始化中】
【回歸星球坐標綁定完畢】
【任務地點:NGC4552星系375-1074號行星】
【任務模式:斷因果】
【任務時限:100個地球年】
【請選擇是否接受任務,30,29,28......】
雖然已經提前知道大概率要去天啟者故鄉,但是腦海裡的提示還是把蔡基嚇了一跳。
任務時間100個地球年是什麽情況?
不就是一個快遞跑腿加傳話任務嗎?
怎麽突然變成有生之年系列了?
蔡基知道自己暫無權拒絕任務,但是他也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先檢查了一番失而復得的玉佩,並在心裡默默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
降臨時能不能給身衣服穿?
系統沒有回答他,只是不斷地在巨大的屏幕上播放著一個略顯枯燥的圖像畫面:
視角從地球上空逐漸升起,擴大到整個太陽系,再擴大到獵戶懸臂,再擴大到整個銀河系,再擴大到整個本星系群,再擴大到整個室女座超星系團。
緊接著,視角開始向下飛速收縮,穿透球狀星團,穿透陌生的懸臂,穿過無數的星際塵埃,最終聚焦在一顆與地球有些相像,體積卻大了百倍的行星上。
蔡基盯著屏幕咽了一口口水,他突然覺得1985年的蔡基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自己甚至有可能回不來了。
根據屏幕顯示,天啟者的故鄉,距離地球竟然有4100萬光年!
光在宇宙真空中都要走4100萬年!
【6,5,4......】
蔡基調整呼吸,捏緊手中的玉佩,作為已知第一個走出太陽系的人類,見到外星朋友時,他一定得展現出華夏男兒的風采。
【任務即將開始,請做好準備】
【3,2,1......】
隨著倒計時結束,蔡基從屏幕前的平台上消失了。
......
......
荒原上刮起了一陣颶風,百丈高的黃沙漫天飛舞,遮蔽了天空邊際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太陽,米粒大小的晶體擊打在由鐵元素構成的石頭上,發出能震穿耳膜的尖嘯。
一支由六個小黑點組成的隊伍,
在颶風來臨之前,就全部鑽入了地下。 它們長相酷似人類,實際卻只是這個星球上的亞種。
同樣擁有四肢的它們,下半身多出了一條由堅硬的鱗片組成的拖尾,這條拖尾可以輕易鑽開腳下厚厚的凍土,並在洞裡將洞頂罩的嚴嚴實實。
它們是“旅居者”,在北半球低緯度地區徘徊,每個星紀的前三分之一,兩個太陽升起,植被複蘇的時候,他們會找到適宜居住的綠洲繁衍生息,而一旦等日照減少後,便往南遷徙。
每個星紀的後三分之一,它們會一直抵達接近星球赤道的地方才停止,那時,整個北半球會被冰雪覆蓋,變成一片死地。
由於常年在地表生存,它們表皮外長著一層堅硬的黑色外殼,以抵禦大部分時間的寒冷。
此刻,在恐怖的颶風下,六個旅居者靜靜的一動不動,像灌注在洞裡的雕像,它們見慣了星紀後半段的風沙,每次躲避時都會關閉無用的外部器官,僅留著用於呼吸的帶肉翼的鼻子。
位於北半球的淺月大陸遇到這樣的颶風是常有的事,每個星紀後三分之一時間段裡都會出現幾百次。
還會有更大的颶風,那種風是從遙遠的凍水區吹出,通常那樣的颶風天氣裡,氣溫會下降到零下一百度以下,堅硬的鐵元素塊也會脆的一碰即碎,不適合外出。
好在那樣的颶風並不多見,而且時間並不會持續太長。
沒過多久,風漸漸小了一些,遁入地下的旅居者紛紛爬了出來,它們四肢看似健壯,但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必須用巨大粗壯的拖尾才能保持不摔倒。
拖尾的末端鑲嵌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鉤子,用於懸掛遷徙時所攜帶的物資,譬如一些小型的走地獸、被亂石砸暈的鐵線鳥、韌性十足的植物根系等等。
它們排列成一條直線,朝著颶風吹去的方向走,很長一段時間裡,兩個太陽會一直停留在地平線,但方向不斷變化,它們必須趕在黑暗完全降臨之前,到達溫暖的地方。
而它們身後,將逐漸變的越來越寒冷而漆黑,最終歸為一片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排在隊列最前面的旅居者突然停了下來,它的眼睛發現了不遠處可能存在的獵物。
整個隊列的斜前方寬闊荒原上,灑落著無數碎鐵塊和細小的晶體顆粒,就在這些碎鐵塊中間,躺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颶風過境,總能碰到好運氣。
旅居者們調轉方向,加快了移動,朝著那個可能變成食物的東西迸發。
在旅居者遷徙的過程中,永遠遵循一個原則行事:食物大於時間,時間大於水源。
等離近一些的時候,旅居者紛紛調轉過身體,將帶有鱗片的巨大拖尾朝向前方,以防止突然降臨的危險,包圍圈逐漸縮小,地上的“食物”仍舊一動不動。
肯定是被颶風拋到天空掉下來摔死了。
它們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領頭的旅居者打量著這個從沒見過,卻和自己有些相似之處的食物。
半個拖尾長的身體,僅僅腦袋上長著黑色毛發,周身覆蓋著一層破破爛爛奇怪的皮毛,四肢看上去肉量可觀。
它用爪子試圖扯下一塊組織品嘗味道,但爪子拍下去後就像拍到了鐵塊上。
所有的旅行都發出一聲奇怪的鳴叫,這在它們的語言裡代表著催促。
它回應著叫了一聲,不再耽誤時間,它豎起拖尾,朝著食物狠狠的砸了下去。
巨大而堅硬的拖尾直接將食物砸的陷進到了凍土裡,揚起一片沙塵。
沒有獵物可以擋住這樣的一擊,這是旅居者確保獵物變成屍體的傳統技藝。
在它們看來,這個獵物已經死了,它的外殼堅硬,可以先掛在拖尾鉤子上,等到了必須食用時再想辦法處理。
旅居者們重新排列成一排,最後一隻旅居者負責攜帶剛剛撿到的大家夥,它極有經驗的用拖尾上的鉤子勾住獵物的口器,在地上拖行著移動。
他們朝著赤道方向前進,為了能在不遠的將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