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皓,想清楚了嗎?”火鍋裡的沸水正在燙著牛肉片,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一位看上去年近60歲的老人眼角帶著一抹笑意。
“嗯。教練,我想清楚了。”
坐在老人的對面的一個28歲的男人面容剛毅,認真地點點頭。
偌大的包廂裡頭,僅僅坐著他們兩個人。若有一些好事的體育記者,會發現那位鬢角微白的老人,赫然是國內籃壇的八十年代有名的國手林牧凱。
當然,他現在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國內知名籃球主教練。
在細看坐在林牧凱對面的年輕人,一些資深的籃球迷依稀會有些印象,可這些年過去,記得“陳子皓”名字的人越來越少,更別提記住這個名字下的面容。
“那所高中籃球隊實力怎麽樣?”林牧凱開口問道。
陳子皓放下了筷子,說:“大體還沒了解,只聽說現在處於新老交替,還沒有拿過全市前三。”
“哦?”林牧凱微微挑了挑眉頭說,“子皓,如果你想重新進入職業隊,我有辦法的,我是說成為教練員。”
陳子皓聳聳肩說,“教練,我知道。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幾年,不是沒有當過半職業籃球俱樂部的助教,甚至連球隊的後勤我都做過,但現在,我認為自己有足夠能力去做一支球隊的主教練,哪怕這是一支高中球隊。我不想在去當別人的助手了。”
林牧凱歎了口氣,說:“現在你脾氣變了很多,不過骨子裡的傲氣還是沒有變阿。”
“身為職業球員,哪怕只是從前是,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驕傲。”陳子皓頓了頓,繼續說,“所以就算我去職業隊當教練,哪怕是個助教,我想和那些職業球員也不一定好相處,畢竟我年紀擺在這兒,況且,以前還得罪不少對手。”
陳子皓攪動碗裡的湯,若有所思,“我也不是沒想過執教一支職業隊,但我想等到我帶著一支高中球隊,甚至跳進一所大學球隊,拿到全國冠軍後,自然會進入那些職業俱樂部的視線,到時候名正言順地成為主教練,更有底氣一點。就算有實力,沒點履歷,還是很難服眾阿。”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在多說什麽了。不過,我希望你知道,執教一幫青春期的孩子,遠沒有執教職業球員來的容易。”林牧凱嚴肅地說。
“對於他們來說,你不僅要教會他們怎麽打球,更要引導他們為人處事。這個年紀的球員,很容易走歪路,你要注意。”
“我知道了,教練。”陳子皓用力點點頭。
“當初我對你們如果嚴厲點,或許……”林牧凱有些歉疚,但話還未說完,便被陳子皓一臉笑意地打斷。
“教練,我從沒怪過你。年輕人嘛,誰不曾年少輕狂過。”陳子皓倒沒覺得眼前這位恩師對自己有所虧欠,反而心裡滿是感激。
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如果不是他發掘,自己又怎麽會有機會站上世界的舞台,去和各個國家的青年高手去過招。
如果不是他培養,自己又怎麽會站在職業賽場上圓了少時的夢,盡管時間很短暫。
“不管執教還是生活,有疑問就來找我。”林牧凱倒也不再多說當年的事情。
“好的教練。”陳子皓笑著點頭。
“對了,當初那個給你背後使絆子的家夥,前不久剛和職業俱樂部解約,據說去了一所知名的籃球高中名校,具體是哪所我還沒收到消息。如果你進了全國大賽,
要小心他。”林牧凱囑咐道。 “他麽?”陳子皓淡淡一笑:“跳梁小醜罷了。”
吃過飯後,陳子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內開始收拾著返鄉的行李。這幾年為了熱愛的籃球,背井離鄉,也是時候回去了。
書櫃旁的一個小紙箱裡,凌亂地放著一些獎杯和獎狀。這些,都是他過去的榮譽,卻早已經不再耀眼。
昔日賽場上的歡呼聲漸行漸遠,曾經MVP的嘉獎煙消雲散,曾經熱枕的球迷早在自己傷病之後離開得差不多。
過去了這些年,但曾經的逐夢歲月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既真實又夢幻。
拉起了牛仔褲,他看了眼膝蓋上的傷疤,輕歎一聲,有些渙散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去TM的傷病,誰都不能阻擋自己對籃球的熱愛!做不了叱吒風雲的職業球員,那就做一個揮斥方遒的主教練!
陳子皓拿起透明膠,將盒子封了起來,好歹這些東西帶著過去的回憶,隨便丟掉是絕對不行的,在說了,這獎杯還是純金的呢…..
剛下飛機,陳子皓的手機就打進了電話,“喂,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是陳子皓多年的好兄弟,王曉樂。兩個人從以前在一個小區的時候認識,一起打球一起上同一所學校,也是他為陳子皓介紹主教練的工作。在別人眼裡,要不是因為他們性別不同,那就不是“發小”這麽一層的關系了。
“出站口這裡的一家便利店。”陳子皓四處張望著自己發小的身影。
很快,一個穿著運動風的男人一路小跑著朝他跑了過來,揚起了自己的手掌。
陳子皓露出了笑意,愉快地擊了個掌,說,“你還是一點沒變阿。”
“好久不見啊大球星。”王曉樂順手接過陳子皓拉杆箱,又問:“怎麽樣,教練證拿到手沒有。”
“在過兩三個月吧,那邊到時候會寄給我。”陳子皓對這次的執教旅途倒是頗為期待。
“好勒,走吧,先送你回家還是去學校報到?對了,晚上一幫哥們定了大排檔,都說要好好歡迎一下我們的大球星回來,你可別拒絕啊。”王曉樂笑嘻嘻地看向了陳子皓說。
“那不會。東西就先扔你車上,我們去學校看看,順便你和說說球隊的狀況。”盡管還沒有辦好入職手續,陳子皓倒是早早進入了主教練的狀態。
不得不說,第一次當主教練的感覺,還蠻興奮的。
“好說好說。”王曉樂利索地將行李塞進了自己的後備箱後,鑽上了駕駛座,開始介紹起球隊的情況。
“球隊去年打過市賽以後,校籃球隊高三的球員就已經陸續退出了球隊。眼下,球隊裡頭構成是兩個準高三隊員,剩下四個準高二隊員。”
陳子皓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說,“繼續,順便說說去年的成績,每年參加哪些比賽。”
“高三那批隊員退了對球隊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剩下的球員,準高三的隊員實力一般,倒是準高二那批隊員還不錯,但脾氣就沒那麽好了,簡直是比當初的你還要桀驁不馴。只能看看今年能招到什麽樣的苗子了。去年的市賽吧,我們運氣太差,小組就被淘汰了。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實力,肯定不會參加太多比賽的。”
說到這,王曉樂略顯痛苦地繼續說:“如果實力夠,可以參加一些杯賽或是社區邀請賽的。 不過,你還是別太報期望,現在球隊可是百廢待興阿。”
“百廢待興?”陳子皓臉上頓時來了興趣,“有挑戰的事情做起來才有意思。”
對於這樣一支談不上籃球傳統強校,陳子皓倒是做了一些初步的計劃。他的球員時代,就是從高中到大學一步一步打上去的,在這方面算是有一些經驗。
王曉樂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說,“希望你不要到時候腳底一抹油跑了,今年剛換上來的校長,抓成績就算了,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要抓體育方面的成績,說什麽德智體全面發展。”
“這好事兒啊,說明工作好做,能得到支持。”陳子皓點頭表示讚同。
“你以為那麽簡單呢!他肯定是對比賽成績有要求的。哎,我也不是當教練的那塊料,所以我就想到你了。不過,你不僅要兼主教練,也要帶體育課。”王曉樂語氣好笑地說。
陳子皓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只不過有些唏噓,前幾年還是個在球場上飛奔的職業球員,轉眼間就成了一所學校的球隊主教練兼體育老師。
王曉樂熟練地將車停進了學校老師專用的車庫後,轉頭又對陳子皓說,“對了,我們球隊還有一個領隊,不過這段時間去外地科研交流了,她可不好對付阿。”
“領隊有什麽不好對付的?”在陳子皓印象裡頭,以前接觸過的領隊脾氣都還不錯,私下裡在休賽期時候還時不時會叫關系親近的球員出去擼串喝酒之類的。
王曉樂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