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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金筆記》尋金筆記二章:馬友
  中元節過後發生了很多事,孟祥生和葉生約定好尋到那批做舊後的金石玉器,就往南走賣給大鼻(洋人)。原本銀元到手,回去的路上被土匪黑吃黑,孟祥生身中兩槍,葉生被打瞎了一隻眼貪了錢財向西逃命。

  五門(原尋金門)解散的那幫人總念及舊情,見孟祥生重傷上門,隻得請郎中吊著他半條命。

  姓孟的走南闖北,天大地大,見哪塊地風水好落戶生根。如今蔡店和孟家有關聯的人不多,只有四姥爺一人。

  孟祥生被送回蔡店高燒不斷,幾個郎中都說沒救了,四姥爺把半箱子金子都當了換成銀元,重金請了兩個縣城的洋醫生,總算救回了孟祥生半條命。

  洋醫生說他們來的太晚了,孟祥生就算蘇醒也是植物人,不如打一針。

  誰曾想?四姥爺都決定好了與其活著痛苦,不如快活的死去,誰知孟祥生鬼使神差的醒了,兩個洋醫對視一眼,表情動作很誇張,四姥爺只聽清了一句其中有這麽一句:一定是上帝。

  傷筋凍骨一百天,孟祥生沒過一天精神神不知有多好,四姥爺沒多想,隻覺得兩個洋醫生藝術太高明,十天孟祥生就能下床走動,便說:“我老頭子可沒時間照顧你。”

  房梁上的金子,孟祥生想著將來有了兒子。但現在媳婦都知道在哪個丈母娘肚子裡,懶得想以後的事,再怎麽也不能動了長輩的養老金。

  終有一日,四姥爺驅著驢車進城賣山貨,孟祥生終於找到機會,鑽了個空子把金子送上了梁,走前留下印跡。

  此刻他感覺自己渾身輕松無比,金子沒了以後再賺,人不能不講道義。正要離去,忽聽到一聲動靜。

  入院,就聽到一聲馬鳴?孟祥生細聽多遍,才悟懂馬語,故而問老馬:“你想讓小馬跟我去尋金?”

  這馬不吃草,還要喝酒吃肉,若是以前不信孟家馬能尋金,這下由不得孟祥生不信,似乎是過足了酒癮,一人一馬開始上路尋金。

  一連幾日,孟祥生隨馬鑽山過林掘了很多金,歸家後日漸沉迷酒色,朋友也隨之上門,眾人常喝的大醉。

  但是好景不長,錢箱見底了,酒後孟祥生對馬說,“馬兄啊馬兄,今天是最後一頓酒肉,明日你我尋金去。”說完就在馬房睡了。

  馬似乎也貪戀上了酒池肉林,目光閃爍。

  一日白,馬停在人少稀少的荒鎮對孟說,“以前這戶姓劉的在這裡埋了很多金。”天黑的時候,孟祥生掘到了三箱金銀,驚喜交加,連夜就進城讓人殺豬做羊,和馬一起慶祝。

  又在七日晚,馬又停在一山上,孟祥生望著山洞裡的藏金樂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就對馬說:“管它匪金還是盜銀,都是見不得光的金子。”說完就弄上了馬車,分了十幾次才徹底將這批金子轉移到他處去。

  從此人馬衣襟玉石揮金如土。

  就這麽過了一年多,孟祥生換了大宅子,還請了專門的馬傭,但不是有那麽句話嗎?賊不入貧,富定遇匪。

  孟家世代尋遺金(不尋有主的金子),金主上門所求,尋金所獲四成拿來接濟周遭百裡,頗有善名。故而匪不劫尋金門,賊不入孟家門。

  也是孟祥生命有此劫,遭遇了爛賭鬼。

  他和孟祥生不一樣,孟祥生少時錦衣玉食,因掘金違背祖訓,終生不得入孟家門。

  爛賭鬼命還不錯,他家祖上三代都穿一條褲子,正因為窮總覺得賭能逆轉人生,到了爛賭鬼這一代,

竟然讓他琢磨出了點門道,常發賭財。  百贏必有一輸,爛賭鬼一下子就從天堂跌入了谷底,從酒肉變成清水爛白菜,最近他覺得奇怪,孟祥生尋金的本事是出了名的,可沒道理不尋金也是能過這麽好的日子?每日大魚大肉,也沒見什麽人?

  怎麽天天在家酒池肉林?他這好些日子沒外出尋金錢都是哪來的?莫非尋了官金?我不如悄悄地盯著他,等他霍霍完下次跟他一起尋金。

  窮凶極惡也有良心,早年孟家老大總接濟爛賭鬼娘親,甚至還幫他娘倆贖了身,可是盯了一段時間發現孟祥生每日進城大肆買回,也不見他請什麽人。越是大魚大肉的晃眼睛,爛賭鬼就越不願意再吃清水煮爛白菜。

  終於有一天餓急了,爛賭鬼想著弄隻雞填填肚子, 翻牆入了後院,隻聞到了很濃的酒氣在馬房裡,他看到了馬上的金鞍,突然聽到一聲馬鳴,哪裡還顧得上金馬鞍翻牆逃命。

  一天中午,孟祥生醒酒就聽聞馬被殺久後才回神。讓下人備馬,獨自攜金一路西行,也不知行了幾日,見一棵百年老樹頗有靈性,取了鐵鍬將馬和金葬下,也未敢再立碑文。

  歸家後,孟祥生驅散了馬傭,戒酒忌肉,過回了往日。

  孔村失梨,孫家二娘丟雞,孟祥生已經在茶樓不吃不喝做了三日,還從未見二爺跨槍提刀上門?夜晚茶樓都不得不開門營生,直到聽聞爛賭鬼休妻,茶樓老板才喘了口,心想這爛賭鬼莫不是窮瘋了,竟然打二爺主意?

  寒露那一天,方圓五裡的人都來參加葬馬禮,孟祥生也為馬兄預備一頓飯,隨後燒一個梯子形狀的東西,讓馬兄順著這趟“天梯”到天堂,而不是入地獄。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真的天經地義嗎?孟祥生祭奠了馬兄,從此行祖訓南下尋金,直到清末,官府和外國軍隊、會黨之間衝突不斷,每一次衝突或戰事後,都會產生大量潰兵,他們中很多人走投無路,就會帶著武器投身為匪;自此長期戰亂、盜匪橫行。解散的尋金門當家人應時局被請入世,各地迫組建民團自衛,開始大肆配有槍支。

  這就是亂世,槍杆子就是政權,各方勢力誰跟你講道義,尋金門新立,不再尊古訓,立一脈掘金(凡有主無主的金子,只要是地下的金子都是搶來的金子),開始了一系列的掘金,購買大量槍械抵抗各地的兵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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