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如水的日子悄悄的流逝著,青青的麥浪翻了幾個滾,變成了金黃色的了,麥收的季節到了。對農村的中學來說,要放麥假了,放假十天左右,主要任務就是讓這些農村娃回家幫忙搶收麥子,搶種玉米,大豆和水稻。趙根也在放假的隊伍裡,還和劉金龍打賭,假期誰的手磨得繭多,誰免費吃冰棍。趙根還問“大眼牛”參加不,“大眼牛”瞪著他們兩個人說道“幼稚”,趙根回到:“對,女孩子肯定輸,細皮嫩肉的,關鍵你家還地少。”“你家多少地”李毓敏回問到,趙根被問蒙了。竟然不知道自己家裡多少畝地。李毓敏詭秘的一笑:“恭喜你,馬上就知道了。”
烈日當空照,家家在做麥場,把麥子連根拔起後,灑水翻地,用碌軸,就是大滾石來回壓實後晾曬。然後是割麥,左手打攏,彎腰,右手揮鐮,一把一把的匯成一捆,反反覆複,趙根早已大汗淋漓卻遠遠的拋在爸媽身後,他姐都拉他老遠。收過麥後,運麥,把麥子一捆捆的放在地排車上運到麥場,有時裝著裝著,趙根莫名覺的有股瘙癢襲來,都是麥芒扎的。運到麥場的麥子攤開,用大滾石來回的壓,不斷的用叉翻,直至脫粒。然後是把麥秸挑起堆放,麥子堆成堆,然後是揚麥子,是個技術活,麥子隨風高高飄揚,麥絮麥殼輕一片,麥子一片,時不時要有人用掃帚掃掃麥堆,防止有殘留的麥殼。晾曬好裝袋。連續幾天的操作,趙根早已是精疲力盡,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站都不想站,肉體像榨幹了的僵硬。閑下來的間隙,就四肢伸展,匍匐在麥秸上,已不在乎刺癢。收了麥子,多數需要交公糧,剩下的才能拉回家。趙根兩眼轉的不靈活了,他強烈的感到勞動可以麻木人的神經,讓所想關注肉體,淨化人的心靈。讓大腦沒時間思索,空空蕩蕩,好一片空蕩啊!
彎月未走,朝陽未來,趙根帶著惺忪睡意,卻已經上路了,和他爸拉了一地排車麥子順著村西口的南北大道到了大邱鎮。不到糧庫,已陸陸續續的匯集了很多人和車,有推車,有排車,有拖拉機。離糧庫越來越近,車越來越多,終於匯不動了,彎月走了,朝陽的金光也擠不進來,都停在每個人臉上的汗水上了,閃動跳躍著。到了午飯前,裝麥子的袋子都燙人了,輪到趙大山了,收糧的拿著糧食探子插進麥袋裡,拔出來,順出一槽的麥,放在嘴裡嘗了下說道“有點潮,回家曬曬再來吧!”。趙大山說道:“都咯嘣響了。”收糧的不耐煩的說:“我說不行就不行,下一個”。下一個巴不得叫他,就把趙大山擠下去了。趙大山耷拉著腦袋,趙根也不高興,來回運不說,還的曬麥。“再曬也這樣”趙大山不滿的牢騷道。趙根排隊時,看見有人給收糧的遞了盒煙就過了,提醒趙大山道:“大伯在合作社,讓他想想辦法”。趙大山覺得來回運太累,就讓趙根看著糧食,找趙大海試試。看見趙大山回來時樂呵呵的,趙根想事成了。下午還是這車麥,還是那個人,過了。趙大山搭進了兩盒煙卻也高興地拉了一程趙根,趙根高興的合不攏嘴,不是因為坐地排車,而是因為結束了這十分辛苦的麥收勞作。
麥收後的搶種輕松多了,對趙根而言就是往爸媽刨起的坑裡放兩三顆玉米,這事以前經常乾。今年的水田在他爸的要求下,趙根來回拉著鐵耙在水田走了幾圈,深一腳淺一腳不說,為了犁好地,不斷加重耙上石塊的重量,越拉越重。耙好地,插秧是爸媽和二姨,三姨的事。分散稻秧,趙根和趙小曼都喜歡乾,小把稻秧拋起,空中打個弧線,落在指定的水田裡,感覺輕松愉快。
大地換了妝顏,裸露的土地在烈日暴曬下,散發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祖祖輩輩用生命耕耘的土地鋪展在趙根面前,他理解了勞作的艱辛,也體會了蔣一校長口裡祖祖輩輩貧民的意味。他看著手裡破泡而出的新皮,覺的並非是為了隻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