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北城的列車,走過了的路,熟悉了,也就沒了好奇新鮮感。趙根到了校園,仍舊是個冰封的季節,路邊還是有成堆的積雪。他的舍友也陸續的到了,都大包小包的拖拽著,翻出了具有家鄉特色的物產,堆滿了餐桌。有筍,有棗,有茶葉,有橘子,還有糕點等等,各個宿舍基本都堆滿了家鄉的特產,同學們都串著宿舍吃著,喝著,談論著假期的見聞。沒幾天,餐桌上就空空蕩蕩了,僅有餐杯還依然在。趙根和舍友出去小聚了一次,推杯換盞後,仍是暈乎乎的回宿舍,伴著不成調的彈奏嘶吼著,恢復了往日的的生活。宿舍裡多數都單身,經過半年的相處,彼此都熟悉了,多數都是以宿舍為單位,五六個七八個的一起上課,一起出入,男同學也有男同學相處的樂趣,一起瘋,一起鬧,一起大叫,也趕走了些獨處·的寂寥。
春天的腳步已經來了,在北城卻慢了個節拍,遲遲的未見春暖花開,但花池裡冰封的土地已有了潮氣,冰雪也沒了蹤影,被淡忘的蠢蠢欲動的來自對異性的渴求,在每個單身學子的心裡澎湃著,每晚的情感節目“北城夜歸人”也排解不了,安撫不了了,把本系裡的熊貓級的女生都議論了個遍,議論的最關鍵點也是最好奇點就是她是否被放倒了,討論來討論去,也難排解睡前的身心了。龔儒辰最近有點不鑽圖書館了,還給大夥每人贈送了一個軍用黃書包,宿舍裡第一次有了個統一的配件,六人一起出入,因不同的別樣感,都誇他有眼光!他的確有眼光,他用了不到半年時間出入圖書館,本以為他好學習,其實大大不然,他是以學習為掩護,搜索網羅來自異系的女生,經過半年多的努力,神不知鬼不覺的追了個女生,家是北城的,設計系,苗條的身材,有靈氣的一雙眼睛,扎了個馬尾,清新脫俗。因她周六周日回家,他也失去了再去圖書館的動力,呆在了宿舍裡,不過給自己訂了《讀者》《青年文摘》,和黃元明的《參考消息》,林俊友的《足壇快訊》,都成了舍報,趙根和劉廣闊讀的都比他們看的多。
劉廣闊是個心情不大穩重的人,有了想法衝擊著他,他就容易激動不安,發現了龔儒辰追女生後,提議讓龔儒辰給介紹下他女友的舍友,龔儒辰歎道:“我都還沒安頓好,她都還沒讓我見他們舍友呢!等她完全接受了我,我一定給你介紹。”黃元明插話道:“等你成了,花兒早謝了,我們班還有個現成的呢!廣闊,你怎不試試。”劉廣闊聽後興奮的說道:“對啊!何苦舍近求遠,我聲明我要追周茉茉。”談言立此刻坐不住了“你就異想天開吧!我都敗下陣來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彈你的吉他吧!”劉廣闊來勁了:“我去,我是缺胳膊少腿了,你說嘛呢,我還不信了,她跟了我,你別吃醋。我明天就正式開追。”劉廣闊掃了掃吉他,唱起了歡快一點的歌。
趙根發現劉廣闊已經付諸行動了,有意識的在向“三熊貓”獻殷勤,時不時的忘記給舍友佔座,反而經常坐在了第一排,和周茉茉鄰著。時不時的抄她的筆記,和她說笑兩句,趙根有時還覺得劉廣闊挺爺們的,說追就追了,無視那些宿舍裡嚼舌根的單身男。沒過多久的一個深夜,從不吸煙的劉廣闊用了近一晚的時間,偷偷的吸了一盒煙,搞的滿宿舍煙氣繚繞的,每人都問他怎麽回事,他就是不說。談言立宣布道:“別問了,明擺著,和我站在了一列。”沒過幾個晚上,宿舍聚餐,酒後回舍的劉廣闊還是說了實情:“我約了她到北湖公園走了走,
想抓住她的手,告訴她,我喜歡她,當我有意的握她的手時,她掙脫了,告訴我,她知道我的想法,但做同學挺好的!”聽後全體哈哈大笑,都說他太猴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莫名的嚷道:“笑個球,早晚不就這點事嗎,她要同意了,我還打算抱抱她呢!”又引來一陣大笑。 北城的春天剛感覺到,又要過去了,如路口的黃燈一樣短暫, 但隨之而來的一聲炮響,把時間給定住了,有了它的歷史定位和意義,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美國給炸了,這樣的罪行激起了中國人的憤怒,尤其是有著廣大青年的大學校園裡,憤怒已匯集成海,趙根已淹沒在這海洋裡,同學們以自發的走出宿舍區,拋棄了個人的榮辱得失,被憤怒的集體意識統一著來到了操場,舉起了拳頭!很快,北城大學,北城師大,北城工大,醫大等校園的部分學生已陸續的走上了街頭舉行示威遊行,學校意識到了嚴重性,再不疏導怕出不測,學生管理處的領導喊破了喉嚨:“校領導正在積極申請上街遊行,同學們一定要克制住,我們一定要合理的合法的表達我們的訴求。”當天學生會的同學就趕製了很多條幅,發放到班級負責人手裡讓等通知。
第二天一早,學生會本著“自願,不強求”的原則,在校領導獲批的路線和時間段裡,放出了這股憤怒的大潮,趙根班的宿舍一掃而空,都來到了街上,趙根獲得了個小喇叭,高喊著:“反對霸權”“血債血還”“維護和平”“維護正義”等等口號,隨行的也隨著喊,趙根此時感覺自己已不屬於自己,就像把自己獻了出去,任由這股潮流推著走,圍觀的市民越來越多,也有加入的。北城的主街,紅旗大道塞滿了來自各個高校的學生,同學們激憤的呼喊著口號,完全忽視了忘卻了自我的存在,隻想著為受難的同胞維權。趙根他們在大街上遊行了三四個小時,聲音都嘶啞了,回到宿舍,再沒有了往日的嘶吼,難得的一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