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房間裡面走出來，張伯堯看到“大雁”和劉文清兩人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大雁”明顯是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劉文清則是有點局促不安，有些不太敢和他的目光對視。

　大約是被自己這個隨意殺人的家夥嚇壞了……

　張伯堯沒有和劉文清說話，看向了“大雁”:“大雁，你的名字叫什麽?”

　“大雁”想了想說道:“要說我的真名，還真沒有，我從小就是天樂撿回來的棄嬰，父母大概是什麽高中生大學生，也說不定是初中生和混混，我用過的化名有張海波，劉浪，劉濤，武田石崖，代號就是大雁或者733號。”

　張伯堯聞言之後，心道果然是這樣，像是他這樣年紀的年輕人，實在不像是被從外面招攬來的，果然就是被“天樂”從小培養的。

　“你記不記得動過幾次手術?都傷在什麽地方?”張伯堯問道。

　聽出了他的意思，“大雁”苦笑了一聲:“你想給我找到信號發shè器?哪有這麽簡單?我們這些人的信號發布器肯定是最嚴密的，就算是骨頭也已經生長的不漏半點痕跡了，根本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實不相瞞，我也曾經懷著僥幸的心理尋找過，但是都沒有什麽用。”

　張伯堯聽了他這話，不由地對他的戒心又小了一點:“大雁”的品行不錯，又自己也想過背叛“天樂”，看來他也早已經厭倦了那樣黑暗的rì子。()

　“別的先不用說了，我要離開洪如樓了。”張伯堯說著話，指了指劉文清，“你必須跟著我，要不然就要被滅口了。至於大雁，你有什麽想法?跟著我離開洪如樓?”

　“離開?找不到信號發shè器，我離開做什麽?算了，跟著你們出去一趟，就算是夜遊了。”

　“大雁”說著話，指了指兩人的衣服，都已經破爛不堪，而劉文清又穿著洪如樓服務員的衣服，身上還掛著工作證，三人更不可能出去。

　“大雁”找了找行禮箱，勉強找出了三套衣服出來。“大雁”倒是正好，張伯堯變化的高大洋人穿上最肥大的休閑服還是有些緊，而劉文清的身體嬌小，穿上最小的衣服除了胸口緊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有些寬松。

　三人出了房間，上了電梯，然後出了洪如樓。

　雖然三人的衣著古怪了一點，但是卻也不算是特別另類，所以也並沒有特別引人注意，反而不如張伯堯這個人高馬大的洋人更顯眼一點。不過，這洪如樓如此繁華，雲海市又是國際xìng的城市，洋人也不過是引得人稍稍注目，也並非十分罕見。

　“也真是奇怪了，我還從沒有見過像是你這樣配合的人，你有沒有想過大叫救命?”出了洪如樓之後，“大雁”的心情明顯不錯，對著劉文清有些調侃地說道。

　劉文清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壞人，要不是你們，我今天……就要不好了。”

　“大雁”有些神sè古怪，對張伯堯說道:“她說我們是好人?我還真不知道殺人的人還能當好人。”

　張伯堯平靜地說道:“殺人並非是壞人，好人也可能殺人，更何況，把這個世界上的人全部都分為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其實是一種極端的分法。”

　領著兩人穿過馬路，到了那個還在營業額潤華大超市裡面，讓他們各自買了幾套衣服，張伯堯又把自己的東西取了出來，換了三輛出租車，到了另外一條距離市中心很遠的偏僻街道。

　街道連著的小胡同口有一個破舊的小招牌:旅館，24小時。看模樣似乎是和張伯堯曾經打工的“龍鳳旅館”差不多的貨sè。

　三人在沒有路燈的街道上站了一會兒，一陣夜裡的寒風吹來，劉文清頓時有些受不住了，打了個寒戰。

　“大雁”有些奇怪地說道:“我們就在這裡一直站著?”

　張伯堯回過頭來，看著他:“你回洪如樓主動和天樂接頭還是在這裡住下等著天樂來找你?”

　“稍後，我的電話會給你留下，你每次找我都要更換不同電話卡。在確定你身體內的信號發shè器究竟在什麽地方之前，你估計還要在天樂一段時間，我想我還不能透露太多我的信息給你。”

　“大雁”仔細考慮了一下之後，也不得不說:“天樂的反應神速，估計兩三天就到，眼下也只能這麽選擇了。我身上的信號發shè器的確是個定時的炸彈，不好對付。我一會兒還是回洪如樓，主動聯系上天樂試試。”

　說著，他又笑了一聲:“不過，你既然躲掉了這個風險，那麽我以後zì yóu之後，會不會聽你的命令、服從你，那可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張伯堯看著他:“你估計自己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好說，我的任務沒有完成，莫藏劍死在了你的手裡。我的隊友死了，而我卻跟你一起出了洪如樓，這兩件事情，只要有人願意做文章，都可能會成為我的死因。”“大雁”說道。

　“萬不得已的時候，你或許可以試著找我。”張伯堯回答道。

　“大雁”猶豫了一下， 點頭道:“好，我走到絕路的時候，或許會想起你來。”

　張伯堯點點頭:“那就這樣。”

　給他留了自己新手機的電話號碼，張伯堯帶著劉文清沿著這偏僻的道路又走了起來。

　“大雁”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感覺自己的右半邊身子還是劇痛難忍，乾脆打了輛車直接去了醫院。

　“哎，苦海滔滔，老子回不了頭啦！”

　張伯堯和劉文清兩人一前一後在沒有路燈的街道上走著，偶爾路過一輛車，燈光打在他們兩人的身上，飛快地一掃而過，讓夜sè中的黑暗反而顯得更加沉靜了。

　劉文靜跟在張伯堯身後，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看著他那高大的背影，總感覺有些陌生——這不是自己喜歡了那麽長時間的那個倔強的少年，雖然有著同樣的眼神，但是畢竟不同。

　心中隱隱地跳動著，就像是有一隻可愛的小狐狸蹦啊蹦，但是卻有偏偏蹦不出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