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夏雅平靜地說道。　　“你好，我是錢春來。”對方說道。

　　夏雅說道:“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不認識你。”

　　“我是雲海市公安局副局長錢春來，我要找的是現在暫時負責雲海大學門口傷人案的同志，她在青雲橋派出所工作，名字叫夏雅，是不是你！”對方的語氣中帶著火氣，明顯正處在憤怒的狀態中。

　　夏雅拿著手機走出了房間，張伯堯跟了上去，聽著電話裡面的對話。

　　夏雅拿著手機說道:“是，我是夏雅。雲海大學門口沒有傷人案，只有一起殺人案，現在正好是我負責。”

　　“你就是夏雅！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你現在又是什麽態度?是你該面對上級的態度嗎?你們所長是怎麽教導你們的！”對面的錢春來大聲吼叫了起來。

　　“什麽態度?聯合委員會下發文件讓全國下屬都要對領導恭恭敬敬了?我怎麽不知道?”夏雅淡淡地說道。

　　“你……好！你有骨氣！我們雲海市的警察隊伍要不起你這樣有骨氣的人！從現在開始你停職了，這個案件交給另外的同志去辦理！”錢春來說道。

　　夏雅冷笑:“文件呢?通知呢?命令呢?我怎麽看不到?深更半夜，公安局副局長一句話就能夠解除一個在崗警察的身份，好大的權威！”

　　“要我停職也可以，給我正式的通知，上面要寫明白是經過哪幾位領導共同研究後，我又是犯了什麽錯誤才停職。等到停職的通知正式叫道我手中，我交接完所有東西之後，我才是正式停職。”

　　錢春來更是大怒:“夏雅！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這是和領導說話的態度嗎?你要明白你的立場！”

　　“我的立場是人民警察，又不是你的警察?我的態度和你有關系嗎?副局長大人?要不要我跪下對你高呼謝主隆恩啊?”夏雅冷冷地嘲諷道。

　　“你……好！我不跟你談，我讓李國良跟你談！”錢春來猛然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面的聲音，夏雅苦笑著回過頭來:“張伯堯，我是不是個傻到家了的傻瓜?”

　　“你哪裡傻了?”張伯堯微笑道，“你這時候如果還想著能夠妥協，那才叫真的傻。對方本來就不打算和你善罷甘休，你又何必對他們委曲求全?”

　　“你這個家夥……”夏雅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是讓我一會兒討厭，一會兒喜歡。”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夏雅接通了電話，裡面是一個沉穩的中年人的聲音:“小夏?”

　　“是我，李所長。”夏雅說道。

　　張伯堯微微驚異，要不是他親耳聽到這人對洪老板的熱情逢迎，準以為這人是個穩重可靠，有一番風度的人物。

　　“錢副局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對他很不禮貌，還提到了一個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所長問道。

　　夏雅吃了一驚:“李所長，你還不知道這件事?”

　　“是啊，一直在忙，所以沒空關心這些事情，老崔也沒給我打電話。”李所長不緊不慢，說話帶著一種緩慢的節奏，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平心靜氣下來。

　　張伯堯聽著也不由暗暗稱奇:這個李國良果然不愧是被雲海市公安局長楊德才看重並給予他秘密任務的人，只聽他說話，就知道這人絕對是一個人才。

　　夏雅在電話裡面簡略地說了事情的經過。

　　李國良聽過之後，微微沉吟:“小夏，你應該也知道，

對於柳宗偉這樣的人，即便是形式上勝利了，結果上終究也是要失敗的。就算是判決了多長時間，只要他家裡關系足夠硬，其實我們也關不住他。”　　夏雅歎了一口氣道:“所長，我們這些警察到底是要幹什麽的?這樣的人，難道我們真要放走嗎?”

　　“你多關押他這麽幾天根本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相反，只會讓你丟掉警察的職位，甚至會連累到夏廳長，我認為沒有必要。”李國良說道。

　　“但是那個柳宗偉還是不肯，他一定要把那個見義勇為的人當做殺人凶手抓起來，甚至還想坐死了死刑。”夏雅說道。

　　李國良輕輕地哼了一聲:“柳宗偉?做得太過分了，要是讓他在我們派出所這麽做，我們警察還能叫警察嗎?乾脆都去投奔顧虎頭得了。”

　　聽他不緊不慢地講到這裡，夏雅松了一口氣，回頭看向了張伯堯，張伯堯也不禁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聽這個李所長之前和洪老板的通話，還以為他不會有什麽骨氣，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想法。

　　“小夏，你放心，你的職位不會丟，那個柳宗偉也不能在我們派出所亂來。你們勸勸他，讓他和受害者家屬和解……”

　　夏雅苦笑道:“他不肯和解，非要把殺人的事情栽倒別人身上。”

　　“哼……”這一次李國良哼出了聲來，顯然也頗為不滿，“誰家教出來的孩子，這麽蠻橫……你們稍等片刻，我去問問楊局長，看看該如何處理。”

　　夏雅應了一聲，李國良掛斷了電話。

　　回頭看向了張伯堯，夏雅笑道:“看來我們李所長還是個好人……”

　　張伯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猛然一驚:這個李國良，好深的做人功夫！

　　李國良的解決辦法，其實就是和張伯堯提出來的那個妥協辦法一樣，同樣是放了柳宗偉，保住張伯堯和夏雅的平安。

　　但是張伯堯說出來之後，直白透明，頓時引起了以守護法律為己任的夏雅的惡感。

　　李國良淳淳善誘，不經意間將話題轉化為該怎麽保護住夏雅和張伯堯這個見義勇為的人，夏雅便不知不覺地跟著他的思路走，居然有點歡欣鼓舞，不再抗拒將柳宗偉無罪釋放的事情了……

　　這人很厲害！

　　雖然只是一個派出所所長，但是一旦得了機會，成就絕不會低。有這分心機和技巧，他又怎麽會一直是一個派出所所長?

　　而楊德才的重用，似乎正是他一飛衝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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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擾一下，我問你們一件事，柳宗偉他會不會因此被判死刑?”

　　就在兩人等著李國良的電話再度撥回來的時候，柳宗偉的女朋友任青從房間裡走出來，對兩人問道。

　　張伯堯微微皺眉，感覺她問的話有些奇怪。

　　夏雅搖了搖頭:“當然不可能，先不說他家裡的關系，就是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算是吵架失手殺人，不能算故意殺人;就是故意殺人，也不是每個都會判死刑。”

　　任青點了點頭:“謝謝你，我知道了。”轉身走回了房間。

　　“真奇怪，她問的話，總感覺有些奇怪。”夏雅說道。

　　張伯堯也點了點頭:“聽上去倒不像是關心柳宗偉，更像是盼著他被判成死刑一樣。”

　　夏雅點了點頭:“你一說，我似乎也有那個感覺。”

　　兩人正在嘀咕，夏雅的手機猛然響了，她連忙拿起手機接通:“李所長?”

　　“嗯， 小夏，我請示過楊局長了。”李國良說道。

　　夏雅問道:“楊局長怎麽說?”

　　“楊局長說他們家和柳家還算是同屬於……額，你大概也不懂，總之就是楊局長和柳宗偉還算是有點關聯。楊局長也說，這件事鬧得實在太不像話，柳宗偉雖然是柳家的寶貝，也不該這樣亂來。”

　　李國良頓了一下又說道:“楊局長讓你告訴柳宗偉，這件事情太行楊家也在看著，讓他不吃虧就行了，不要再惦記別的。和死者家屬和解的事情交給小夏你來辦，資金是五十萬，還有那個見義勇為的，也給他五萬壓壓驚吧。”

　　夏雅莫名其妙:“太行楊家?這是什麽……”

　　李國良的聲音嚴肅起來:“小夏！你先不用管這麽多！先按照局長的吩咐去做，不管能不能奏效，你都再給我打個電話。”

　　夏雅被他的聲音震懾住了，連聲應是。

　　掛了電話之後，夏雅有些好笑地看向張伯堯:“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說什麽太行楊家……”

　　張伯堯微微搖頭，心中響起的卻是洪嬌嬌曾經在無意中說起的一句話，“她丈夫急巴巴地想要找楊家認祖歸宗的事情都沒告訴她”。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喃喃自語:“真是想不到，這兩三天的時間，竟然真的讓他認祖歸宗成功了……太行楊家，江城李家，藍家，齊家，洪家，柳家……還有什麽?”

　　見他這自言自語的模樣，夏雅不由地笑了起來:“張伯堯，你是不是得了救星，歡喜的傻了?楊局長隻說了一個太行楊家，哪有這麽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