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單單從嶺南中學來看,最配得上蘇紫望的無疑便是宋時遷了。
足球隊隊長,成績始終未曾掉出過年紀前十,家庭條件不賴,人長的也帥。
收到的情書和蘇紫望一樣數不勝數。
乍一看,這一對兒不就是金童玉女嘛?
但是,愛情這東西它沒什麽道理,我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即使在別人眼裡再般配,我依舊是不喜歡你。
蘇紫望將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沈婷婷。
沈婷婷別過頭不去看她。
蘇紫望本來是不準備來的,在沈婷婷再三勸說下才答應來走個過場。看到沈婷婷躲閃的目光,蘇紫望明白了,她這個閨蜜對於這件事是知情的。
唉,這傻丫頭......在心裡歎了口氣的蘇紫望正準備收回目光,卻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青辭......他怎麽在這?
蘇紫望嘴角上揚一個弧度,眼中的狡黠之意一閃而過。
“對不起呢,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句話的語氣是溫柔的,但是殺傷力對於包間裡的男男女女來說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炸的在場的所有人振聾發聵。
宋時遷原本笑著的臉由於這句話猛然一僵,他牽強的笑道:“是誰?總要讓我輸個明明白白吧?”
周董的《簡單愛》還在放著,擺成愛心形狀的蠟燭也點著,鮮紅欲滴的玫瑰散發著清香,一切的布景都毫無改變,但是浪漫的氣氛卻是蕩然無存。
從這爆炸性新聞反應過來的滕華濤歎了口氣,拍了拍陳青辭的肩膀:“你的女神下凡了,兄弟,節哀!”滕華濤從來沒覺得蘇紫望說的那個人會是陳青辭,於是怕陳青辭傷心安慰道。
而一旁的沈婷婷也是猛地轉過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陳青辭,女孩的第六感告訴他蘇紫望說的那個家夥就是站在她旁邊的這個家夥。
蘇紫望朱唇輕啟道:“他,也在這裡呢!”
轟!!
又一個爆炸性新聞令的在場的所有人心神激蕩,那些個認識蘇紫望的男生面面相覷,都在渴望著‘那個人’是不是自己。
唯一一個列外便是宋時遷,因為不管是誰,反正不是他。
“是誰?”笑容已然從宋時遷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面容。
蘇紫望並沒有理會宋時遷的心境轉變,而是徑直穿過人群。
看著緩緩而來的蘇紫望,滕華濤感覺自己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我吧?!
一旁的沈婷婷看著宋時遷陰沉的表情,心情有些複雜,她很想上去安慰,但她知道,她的安慰對於宋時遷來說毫無意義。
蘇紫望的腳步終於停下,一米六八的蘇紫望微微抬頭望向一米八二的陳青辭,展顏一笑:“呐,就是他,陳青辭。”
說完這句話,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個很陽光,頗有點帥氣的男孩身上。
滕華濤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青辭。
早已看穿一切的陳青辭從始至終都是淡然的表情。
這妮子......剛才那促狹的小表情,怕不是拿我當擋箭牌......哼哼,那我得收點利息。
陳青辭伸出左手揮了揮,右手順勢牽起蘇紫望的左手說道:“嗨,大家好,我是陳青辭。”
蘇紫望心底驚訝於陳青辭的大膽,但是臉上卻是不露痕跡,畢竟是自己挖的坑,
若是現在掙脫的話,未免顯得有些刻意了。 這家夥,歪門邪道的腦子轉的倒是快......蘇紫望白了一眼陳青辭。
鬧了這一出之後,這個生日會陳青辭和蘇紫望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兩人手牽著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包間。
剛出包間離開眾人的視線之後,蘇紫望沒好氣的說道:“牽夠了嘛?”
感受著右手手掌傳來的溫度,陳青辭嘿嘿笑道:“哪能啊,牽不夠。”
蘇紫望強行掙脫開來,鼓起腮幫氣呼呼的看著陳青辭。
陳青辭抬頭看天,假裝事不關己。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似牛毛,似花針,又似細絲,密密麻麻的斜織著。
“下大了呢。”陳青辭岔開話題說道。
“是呢,下大了哦!帶傘了嘛?我爸送我過來的,當時沒下雨就沒帶。”蘇紫望也沒戳穿陳青辭岔開話題的事,而是順著陳青辭的話頭問道。
“帶了,但貌似落在包廂裡了。”陳青辭這才想起來出來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傘’的事情。
“你等我下,我回去拿。”陳青辭說道。
小跑著回到包間,維也納的包間外有個專門放置物品的小櫃子,這倒是避免了陳青辭再度進到包間的尷尬。
正當陳青辭準備離開之時,裡面傳來的聲音卻令他停住了腳步。
“喲呵,這不是孫隊!怎麽在這兒?莫非體驗生活不成呢?”
聲音是通過話筒傳出的,因此即使在外面的陳青辭也能隱約聽到。
陳青辭透過門上的圓形玻璃窗往裡望去,穿著維也納工作服的孫曉超正在擦拭弄髒的桌面。而以宋時遷為首的一部分人正頗有點玩味兒的看著他。
“你可是我們嶺南初中的大功臣,十年無冠的嶺南初中可是在你的帶領下拿下了一個體育賽事的冠軍呢!這種大英雄怎麽能做服務員這種工作呢,缺錢你告訴兄弟我一聲啊,我們湊給你嘛,哈哈哈哈!”宋時遷左手邊的一個男生用嘲弄的語氣說道。
孫曉超一言不發,繼續擦拭著桌子。
宋時遷起身,用手拍了拍孫曉超的臉,臉色猙獰道:“你們籃球部,還真令人討厭呢!好好的做個鹹魚不好嘛?非要搶我們足球部的風頭?本來得了亞軍的我們應該享受學校的讚譽的,而你們搶了這所有的讚譽,你們為什麽要拿冠軍,嗯?為什麽要在今年拿冠軍?!”
一直唯唯諾諾的孫曉超,聽到宋時遷的話語之後,猛然盯著宋時遷說道:“為什麽要拿冠軍?呵,你竟然問為什麽要拿冠軍!?因為我想贏,不想輸!”最後一句孫曉超近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孫曉超的氣勢一時間將宋時遷那邊的人弄的有些懵逼。
“你吼什麽吼啊!”宋時遷右手邊一個男生反應過來後先是看了宋時遷一眼,得到宋時遷的肯定之後一腳踹在孫曉超的肚子上。“老子早就看你們籃球部不爽了。剛才要不是時遷攔著,我早就揍死那個什麽陳青辭了。”
氣氛似乎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包間裡的女生們噤若寒蟬,一些個和宋時遷不是很熟的男生們也無意識的離這風暴中心遠了點。
宋時遷似乎沒感覺到氣氛的變化,他抿了一口可樂,從兜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一把甩在孫曉超臉上道:“不好意思啊,孫隊,我這個朋友脾氣不太好,這點錢就當剛才的醫藥費了,你應該很缺錢吧?”
捂著肚子的孫曉超一張一張的將散落在地上的錢撿了起來,宋時遷說的沒錯,他很缺錢。父母早就離異的他是和奶奶相依為命的,而奶奶現在需要錢來治病,這也是為何他周日要來維也納打工的原因。
看著孫曉超的模樣,宋時遷的心中竟然有一絲快意,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既然孫隊這麽喜歡錢,這樣如何,酒我們初中生是不喝的,可樂,一瓶可樂五十,一口氣喝光一瓶我給你五十,當然三瓶一結帳,未滿三瓶不結帳哦!”
尊嚴和生活哪個更重要,豪氣乾雲有著英雄氣概寧死不屈的人或許會選擇前者,被生活壓彎過腰的人會選擇後者。
無關對錯,隻關乎於選擇。
十六歲的孫曉超,顯然選擇的是後者。
在孫曉超喝完第三瓶的時候,宋時遷從兜裡掏出一張一百戲謔道:“哎呀,孫隊不好意思啊,沒五十的,要不你再喝三瓶?”
“我有,我找給你吧。”因為包間內太過於嘈雜,陳青辭進來的時候只有幾個靠近門旁邊的學生發現,位於中心位置的宋時遷自然是沒有察覺的。
說完,陳青辭從宋時遷手中抽出那張一百給了孫曉超之後,而後從兜裡拿出一張五十給宋時遷。
“你特麽還敢回來?”那個踢了孫曉超一腳的男生指著陳青辭道。
陳青辭並未理會他的威脅,只是對著孫曉超道:“孫隊,外面有人找。”
孫曉超凝視著陳青辭,眼神中有一種堅定:“小辭,我需要錢。”
陳青辭笑了笑,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道:“我可沒阻止你賺錢,是真有人找,呐,是孫教練找的你。”
孫曉超一愣,隨即抬頭望向門口,果然看見孫昊正在門口站著。
於是乎,孫曉超放下剛欲打開的可樂,轉身就走。
“我讓你走了嘛?!”那個位於宋時遷左手邊剛才嘲弄孫曉超的男生拔高了聲音說道。
孫曉超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你特麽的。”宋時遷的‘左護法’剛欲起身攔住孫曉超,就突感臉頰傳來一陣劇痛。
如果有人問陳青辭拳頭和臉頰碰撞是什麽感覺的話。
陳青辭大概會說:“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