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光線忽然都暗淡下去,又開始忽明忽滅,原本即便到了夜間也還是炎熱的氣溫,也似乎降低了不少,並且帶著潮濕的感覺。
周圍的環境也在發生著變化,像是忽然變換成了陰雨連綿的天氣一般,周圍的地面上冒出無數暗綠色苔蘚,迅速生長與蔓延著,短短的一瞬,就覆蓋了附近所有的地面,甚至延伸到了建築的牆角以及牆面。
有扭曲的藤蔓與觸手從已經布滿了暗綠色苔蘚的地面與牆角冒出,以瘋狂生長的方式朝外擴張著,舞動著,並且以一種包圍的姿態,從四面八方朝周楚湧來。
所有的聲音也都消失了,忽明忽暗的寂靜之中,似乎有什麽在呢喃,從遠處的黑暗之中來,直鑽耳內。
周楚一開始被嚇了一跳,但隨後鎮定下來,看著那些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朝自己而來的藤蔓和觸手。
克蘇魯?
似乎又不像。
至少克蘇魯的信徒,或者被汙染者,不應該是這樣的呈現狀態和這麽沒有攻擊性,雖然在原來的世界,關於克蘇魯的各種解讀與說法都有,但有一個準則應該是不變的。
那就是——沾染上克蘇魯的家夥,不是已經瘋了,就是快要瘋了。
但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看起來至少還算正常。
周楚的腦海裡各種想法和猜測跳躍與交織著,他也就這麽站著,絲毫不在意最近的觸手,即將要纏上他的手臂。
但眼角的余光還是注意到了,於是他反而主動地伸出手。
來吧,看看會是什麽情況。
他伸出手,而最近的觸手猶如終於尋覓與捕獲到獵物一般,原本生長的速度忽然更快了,幾乎就是立即纏上了周楚的手臂。
可也就在纏上的瞬間,像是觸碰到了什麽一般,觸手瞬間消失不見。並且以消失的這個觸手為基點,這種消失瞬間就擴散到了一整個環境。
路燈依舊照耀著,光線依舊明亮著,聲音依舊喧囂著,溫度依舊炎熱著。
仿佛剛才的那一切,不過是場幻覺。
但,應該還真是幻覺?
這應該可以被稱呼為精神攻擊?然後自己進行了意志力檢測,然後成功抵抗住或者得到了豁免?
不過可能和自己意志力沒關系,還是和自己身上的詛咒有關。
“你……看得見我嗎?”
年輕女人的第二次問話再一次問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帶著少許的不確定,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在直視著前方,或者說自己的身後,並且這個過程裡還有些奇怪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又放了回去。
周楚回過神來,再一次把手上的袋子遞過去,示意對方拿著。
“是的,我看得見。”
年輕女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神情裡有小小的驚喜。
欲言又止大概是因為,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或者如何表達?
反正周楚是能夠大概猜測得到對方此刻的複雜心情,以及“我可能想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但是我又怕你不相信”的矛盾心理。
在對方接過了袋子後,周楚才說。
“那要不,走走?邊走邊說。”
“……好。”
年輕女人連忙答應道,然後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周楚的身邊。
也只有這個時候,周楚才算徹底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和清冷的聲音一樣的,是組合在一起後也帶著清冷感,卻仍然會讓人第一眼覺得驚豔的容顏,雖然五官的線條有些筆直,
少了些少女的青澀,卻也多出幾分遺世孤立的氣質。 “啊,怎麽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周楚正在盯著她看,年輕女人有些不安地問。
“你很漂亮。”
周楚如實回答,他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但年輕女人卻沉默了下去。
……
這就是所謂鋼鐵直男的情商和表現吧?
周楚在心裡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覺得應該很多人這麽說過才對。”
“如果我說,我討厭自己長得漂亮呢?”
……
妹子你這話我沒法接。
但是對方的話又讓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凌鈴。
這女人的話,應該是會說:我就是這麽漂亮,怎麽滴?
雖然很欠打,但也是實話。
周楚咳嗽了一下,把自己的心思拉回來,想了一下後,說。
“聽你這句話的意思,這是所有的根源,一切的開端?”
“啊?”
“我是說,你現在這樣,別人看不見你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你討厭自己長得漂亮吧?”
“嗯……”
“如果你想說,那我可以聽。”
不對,特麽的這不是約會,於是周楚又加了一句:“也許我能夠找到辦法解決這個麻煩,如果你覺得這是麻煩的話。”
“真的嗎?!”年輕女人猛然抬頭, 看著周楚。
“我……不確定,但你至少要先讓我知道這一切是怎麽造成的,然後還有一些細節的地方。”
“好。”年輕女人答應道,“只是……就算解決不了也沒關系,你是這兩年唯一一個能夠主動看見我的人了,所以我也會告訴你。”
這劇情感覺有些既視感……周楚歪了歪腦袋,想了想原世界自己看過的那些五花八門的玩意,似乎確實很像……但那似乎是青春戀愛為主線的吧?
可沒有那麽驚悚。
……
一小時後,兩個人站在一個高檔小區的門口。
“我到了。”
“那我回去了。”
周楚點頭,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背後一聲哎的聲音,他這才又轉回身,看著年輕女人。
“你前面說……你能夠幫我解決這問題?”
“我只是說可能……不是肯定能。”周楚回答,事實上雖然他確實極有興趣,但不是對方提出的要求,他也絕不會主動要求試圖干涉和處理。
因為廣義上來說,發生在對方身上這奇怪的事情,只是對方自身單純的麻煩,並沒有給所謂的社會秩序帶來什麽影響和破壞,也更影響不到周楚自己。
況且人家雖然說是那麽說,但實際上,可能是既厭惡又依賴著這樣的情況也說不定。
“那,你願意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試一試,不敢保證。”
“嗯,我知道。”
“那留下你的聯系方式,回頭改天再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