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大，張英帶著檢驗司的白發老先生，以及李柔夫婦，來到“懷香館”對面的酒樓。

　　“老先生，麻煩你查看一下，雛菊可有中毒的跡象?”

　　沈煉暫時沒有理會李柔，指著雛菊對白發老先生說道。

　　“好，請稍候！”

　　老先生也不遲疑，從張英手中接過工具箱，邁步走到雛菊面前，首先仔細打量她的膚色。

　　“嗯，細膩爽滑，白裡透紅……”老先生一邊看，還一邊自言自語，有時還要上手，輕輕地揉搓一下。

　　“從肌膚的狀況來看，這小姑娘剛剛經歷過，非常劇烈的運動，毛孔舒張，香汗淋漓，肌膚才會如此飽滿多汁……”

　　“嗯，汗液屬於體液的一種，是檢驗是否中毒的一個很重要的手段，當然檢驗方法越全面越好，待會再采集其他體液，小姑娘不用著急……”

　　老先生明顯是學者型的技術人員，一邊工作的時候，還喜歡一邊講解。

　　他打開工具箱，裡面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然後是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大家都沒看懂，但是都增加了不少奇怪的姿勢點。

　　最終，白發老先生收起道具，蓋上工具箱，一臉迷茫，陷入沉思中……

　　等了一會，沈煉無奈打斷老先生的悟道，“先生?先生！先……”

　　“嗯！”

　　老先生雖然語氣波瀾不驚，但是他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大人有何吩咐?”

　　沈煉:“……???”

　　大家都傻眼，張英隻好無奈地說道:“老先生，你是不是忘記工作了，雛菊她到底有沒有中毒?”

　　“哦！”

　　老先生如夢方醒，悵然說道:“既中毒，又沒中毒！”

　　啥?

　　眾人比老先生很要惆悵，這特麽是人話嗎?

　　“老先生，請不要賣關子！”沈煉鬱悶地說道，如同刀疤臉老師傅一眼，他對於這些真正有技術的大師，還是很寬容，但是也很無奈。

　　“請大人見諒！”

　　老先生拱手致歉，解釋道:“因為這個小姑娘，體內含有一種特殊的藥物，所以我說她中毒。”

　　“但是！”老先生還是忍不住賣弄，“這種藥物並不會造成很大的傷害，只會讓聞到的人，心情愉悅，不自覺就產生繁衍後代的欲望，所以並不算中毒！”

　　“催-情藥?”

　　沈煉一愣，雛菊這小姑娘還需要這個嗎?還是說這是青樓慣用的手段。

　　“我沒有！”

　　雛菊連忙否認，“這是琴心送我的香粉，不是催-情藥！”

　　“不會錯！”

　　老先生嚴肅反駁道，“這種催-情藥非常難得，既清淡無味，又藥效柔和，幾乎沒有副作用。”

　　說到這裡，老先生突然神情一邊，好像換了一個人，目光殷切地對雛菊說道:

　　“小姑娘，能否把剩余的藥粉送我一些，如果我可以找到這藥粉的成分，那麽……”

　　老先生說著，雙眼中閃爍著聖潔的光輝。

　　“咳咳！”

　　沈煉咳嗽兩聲，打斷了老先生求粉的過程，“先生，那種若有若無的體香味，就是來源於這藥粉的味道?”

　　“體香味?”

　　老先生一怔，頂著一頭白發，湊到雛菊面前，把鼻子貼到她身上，不停地嗅著，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幾口，慢慢回味。

　　雛菊小臉通紅，如同被黃鼠狼魔爪下的小雞，也不敢反抗。

　　“體香……這是汗液……這是發香……找到你了，隱藏的好深……”

　　老先生心滿意足，長籲一口氣，睜開眼睛看向沈煉，語氣沉重地說道:

　　“好厲害的毒！”

　　其他人都精神一振，凝神屏氣，聽他繼續說話。

　　“這是一種混合的毒藥，極其霸道，又非常精妙！”老先生的眼神中掩飾不住的崇拜。

　　“催-情藥粉只是其一，這種類似體香味道的藥物，才是引子，兩種藥物一旦混合，就會發生巨變，成為一種極其霸道的精神藥物，使中毒者陷入癲狂，無法自拔！”

　　沈煉騰一下站起身，“如此說來，雛菊是被藥物控制，並不是被傀儡術附身，也難怪如花找不到操縱者！”

　　“那個紙片人燃燒時，大家先入為主，都以為是傀儡術附身雛菊，其實是引燃了紙片上的藥物，催動雛菊體內的藥物，使她毒發！”

　　沈煉看了雛菊一眼，又回頭向老先生問道:“老先生，雛菊她會不會有後遺症?”

　　“這正是此毒的高明之處！”

　　老先生還是讚不絕口，“此毒防不勝防，而且藥效猛烈，但是等藥物隨著這小姑娘的體液排出體外，基本不會在體內余下殘留，這也是為何我第一次沒有發現的原因。”

　　“這種毒，堪稱極品，天下能夠煉製此毒的人，不會多！”

　　老先生抬頭看向街口的窗子，對面懷香館內依然燈火通明，他又接著說道:

　　“你一定要抓住此人，為錦衣衛所用，我甘願讓出檢驗司的千戶缺，跟他學習煉毒術！”

　　沈煉終於還是沒憋住，沉聲說道:“老先生，此人刺殺我，斷然沒有活著的道理！”

　　“沈大人，你不如他有用！”老先生無情揭破真相。

　　沈煉:“……”

　　“琴心送給雛菊催-情藥粉，那麽使用這種劇毒，刺殺沈煉的人，就是她?”陸文昭開口，幫沈煉解圍。

　　“如果這樣的話，琴心就不是無相王，無相王另有其人！”

　　沈煉接話道，他突然發覺，這個案子需要推到重來，或許一開始的那個江湖人，就不是無相王，只是他們一廂情願。

　　“不管他是不是無相王， 反正還是被困在懷香館內，很快就可以揭曉謎底！”陸文昭地說道。

　　“嗯！”

　　沈煉點頭，對方是否無相王，其實並不影響結果，只要此人是散布謠言的那個江湖人就行。

　　抓捕此人歸案，他就完成了任務，是沈煉一廂情願，把此人跟無相王聯系在一起，希望可以一舉兩得，消除這個心腹大患。

　　“有點操之過急了呀！”

　　沈煉冷靜下來，不再考慮沒用的事情，趕緊把目標是使毒高手的事情，吩咐下去，以免外面的錦衣衛吃虧。

　　“沈大人，這個人會不會已經逃出懷香館了?”李柔原本站在角落，此時也走近兩步，對沈煉說道。

　　“不會，此人操縱那個紙片人時，必定在小院附近，根本來不及逃出懷香館，如今他插翅難逃！”

　　沈煉自信地說道，同時目光落在李柔身上，似乎是被她雄壯挺拔的身姿吸引，邁步走到李柔身前，低頭俯視對方開闊衣襟處。

　　“噓！”

　　深吸一口氣，沈煉咽下口水，微笑轉身，坐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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