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江先生。”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搖了搖頭,將手上寫著《黑色星期天》的策劃書遞回,“你的這款遊戲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和目前市面上流行的恐怖遊戲也相差甚遠。”
江辰接過厚厚一疊的策劃書,略顯僵硬地笑了笑,回道。
“沒事。”
和對方打過招呼後,江辰離開了這棟矗立在城市中央的大廈。
傍晚的街道上,五彩的霓虹燈逐漸亮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鬧聲和汽車的喇叭聲交襯,讓這座沉寂的城市煥發出了一絲生機。
沒人注意到一個失魂落魄出來的人,從大廈門口走出,漫無目的在街上遊蕩。
“又失敗了。”江辰歎了口氣。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拒了,每一個遊戲公司幾乎都是以同一個理由拒絕他的,像是在嘲笑他不堪的遊戲想要發布售賣,就如同做夢一般。
心中不免有些沉重,江辰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那還能怎麽辦呢,只能繼續啊。畢竟花了將近3年才做出的這一款遊戲,要是就這麽輕易放棄了……
我又對得起誰呢。
失魂落魄的人似乎低喃了一句,沒有注意到正對面一道急急忙忙的人影朝他撞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兩個人均被撞倒在地,惹得一旁匆匆回家的路人也時不時駐足停下多看幾眼。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受傷吧?”那道人影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問道。
江辰抬起撐在地上的雙手看了一眼,還行,隻稍微擦破了點皮。撿起一旁掉落的手機檢查了一會兒,沒什麽問題,便搖了搖頭。
“沒事。”
撞倒他的是一個胡子茬冒出一大截的青年,不知是不是一個時間管理大師,眼下的黑眼圈一片烏青,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不振的。
青年再次表達了歉意,在等江辰檢查手機的過程中時不時就朝後看幾眼,像是在尋找什麽。見江辰沒什麽事,便急忙從口袋裡掏出2張百元大鈔,一把塞在江辰手裡,然後像來時一樣又急急忙忙跑走了。
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他一樣。
江辰看著手裡的200塊錢,苦中作樂地想道,這也算是最近倒霉的日子裡難得的安慰了,於是決定今晚吃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因為畢業之後一直在搞《黑色星期天》這款恐怖遊戲,他的存款早已被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即將接近三位數了,最近一段時間都是省吃儉用。
如果這個遊戲再賣不出去,他就只能先去隨便找份工作養活自己了。
用這200塊錢在家門口吃了碗15塊的奢侈牛肉面之後,借著微弱的手機光線,他穿過漆黑、沒有路燈的弄堂,往家走去。
弄堂一側是高高的圍牆,另一側的低矮的居民樓,破舊的青石板路和掉落的牆漆,都顯示著這一片的居民樓已經有些年頭了。
4棟。
江辰用微弱的手機光線照了照牆上的數字,確認之後才走了進去。
因著這一片的居民樓都建造的一模一樣,而且是一排連著的幾十棟,所以即使已經在這租住了好幾年,他還是走錯過好幾次。
這才養成了現在每次都要先確認棟數之後再進去的習慣。
雖然有幾十棟的居民樓,但每一棟樓就三層,而且臨近城市邊緣的郊區,所以附近的居民很少。只有像他這樣太過貧窮的,和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還住著。
江辰租的是三樓,
每次經過2樓都能聽見裡面小孩被打的哭聲,今天也一樣。 聽聞那個小孩淒厲的慘叫求饒聲,他上樓的腳步頓了頓,隨後輕微皺了皺眉。
今天似乎更嚴重了。
2樓住的一家三口中,那個男主人有暴力傾向,經常喝了酒就回來把他兒子打一頓。
但是他自己都生存的這麽艱難,無力再去管別人的家事。這麽想著,他便繼續上樓回自己租住的地方了。
鑰匙插上有些生鏽的鎖發出的聲音有些刺耳,但江辰早已熟悉這個聲音,基本上不會再起雞皮疙瘩了。
打開門後,一股冷清的寒意襲來,伴隨著屋內寂靜的黑暗,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愈發的壓抑。
約莫是今天又跑了市中心,耗費良久製作出來的遊戲再次被拒絕了,江辰拖著疲憊的身子洗了個澡就躺床上睡著了。
沒多久,他便陷入了沉睡中。
靜謐的黑暗中,一旁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一震,屏幕驀地亮了起來。
上面顯示著。
“逃亡遊戲APP正在加載中……”
綠色的進度條緩慢的增長著,猶如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般,散發出危險的信息。
“叮——下載已完成。”
“逃亡遊戲內測2.0版正式開啟。”
*
江辰再度醒來的時候,正坐在一輛嶄新的大巴車裡。
與他一樣一臉懵逼醒來的還有9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大巴車的座位上,剛好坐了三排。
窗外是白茫茫的霧氣,嚴重的影響了視線,根本看不清其中的景色如何。只有巴士時不時的震動提醒著人們它還處於行駛中,並沒有停在某處。
他掐了自己一把。
“嘶——”有點痛,確認不是在做夢之後,他就看向了巴士上其他的幾人。
第一排從左到右分別是一對高中生閨蜜和一對年輕的情侶。
高中生閨蜜其中一個扎著雙馬尾,皮膚白皙、容貌姣好,只是身材較為瘦小,藍白的校服外套裡頭是一身灰白的製服百褶裙。
另一個短發女生則有著圓圓的臉蛋,兩頰和額頭能看出幾顆明顯泛紅的痘痘,穿著標準的校服外套和寬松長褲,整體看著還算是比較可愛的。
兩人此時還有些懵懵的,靠著肩膀牽著手,有些害怕慌張地看著周圍的環境和人。
那對情侶倒是沒表現出太多的害怕,只是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許凝滯,長相清秀的女生一臉冷漠,而男生則是一直在旁邊說著什麽,姿態放得很低。
應該是吵架了。
不過忽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場景裡,沒有感到慌張,而是繼續一個生氣一個哄,也是挺厲害的。
江辰默默感歎了一句,繼續看向第二排。
第二排四人明顯互相不認識,因著座位是左二右二,中間隔著窄窄的走廊的分布,此時他們都警惕地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從左至右分別是帶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禿頂男、白領女青年、流裡流氣的黃毛男和一個200斤的胖子男。
第三排也就是江辰自己所在的最後一排,他坐在大巴左側,另一個卷發青年則是坐在走廊另一側。
第一個打破寂靜的是黃毛男,從在巴士上醒過來後他就一直顯得很不耐煩,雖說巴士上的座位很寬松,但是坐他旁邊的胖子身上的肉實在是太佔地方了,把他擠得一小半屁股都快要離開座椅上了。
黃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白眼,朝著那胖子就是一拳揍了過去。
“啊——”胖子堆滿肥肉的臉上五官糾在了一起,痛苦的喊了一聲。
這動靜一下子觸到了眾人敏感的神經,驚起一大片交織成一團嘈雜的話語。
“這是哪裡?是隱藏攝像機嗎?別拍了好不好,我害怕……嗚嗚嗚……”
“喂,你在幹什麽!憑什麽打人!”
“難道我們是被集體綁架了嗎?”
“你們是誰?是不是想綁架我?告訴你們,想從我這裡要贖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外面的霧這麽大?”
……
嘈雜紛擾的人聲,時而震動的巴士,隱在霧氣中未知的世界,都扯動著江辰腦海中那根似乎在隱隱作痛的神經。
他看著已經吵翻天的眾人,有些煩躁地揉捏著太陽穴,趁著眾人雜亂話語中的縫隙,輕聲道。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這輛車上沒有司機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人聲鼎沸的巴士車內驀地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