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小別墅內,圍坐在圓形餐桌邊的八人吃的正歡。
擺放整齊的餐具此時散落在各地,銀質的餐盤上幾片吐司麵包被擺成了一朵花的模樣,上面還用番茄醬和沙拉醬擠了一個笑臉。
一天的驚嚇和搜查使得能量消耗的非常快,不消幾分鍾,餐桌上的吐司便消失一空。
鑒於吐司麵包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危害之處,眾人都用它來填了填肚子,生怕之後管家拿來的牛排肉是某種猜想中的東西。
幾片吐司當然填不飽一個成年男人的胃,江辰摸摸依舊饑腸轆轆的肚子,又猛灌了好幾杯水,才勉強感覺到了一點飽腹感。
然而沒過多久,水喝多了的下場就是——
一股即將噴湧而出的尿意讓他不得不急匆匆和眾人打了個招呼,“我去趟廁所。”
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了二樓。
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想要叫住他的白領女微張著紅唇,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的手轉而拿起了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二樓衛生間裡的馬桶旁還有一具屍體……
管家說要給他們準備牛排。可是卻沒有去廚房,而是去了不知道通往哪裡的走廊深處。
這意味著什麽?
他們有可能會吃到死去的小琴的肉!
那麽江辰說要去上廁所,卻沒有選擇去離得近的一樓衛生間,反而去了二樓的原因就很簡單了——
他想要確認一下小琴的屍體還在不在那裡。
又抿了口水壓壓驚後,她將一瞬間透露出的驚慌表情收好,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至於為什麽不和其他人說……
她低頭勾了勾唇,掩飾掉眼裡某種一閃而過的情緒。
如果待會的牛肉有問題,那麽,既然能夠讓別人先去探危險,又何必自己上呢?
餐桌上的氣氛逐漸冷了下去,擺放整齊的銀質餐盤內也已沒有了食物。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心裡似乎都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幾分鍾後。
一股誘人的肉香味漸漸從遠處飄來,管家推著放滿食物的三層小推車慢慢走近,皮鞋的“踢踏”聲有規律的在客廳內響起。
餐桌上卻是一片默然的寂靜,眾人表情各異地看著管家將一個個餐盤擺在自己身前,可沒有一個人有勇氣去掀開它的蓋子。
將餐擺好之後,管家說了句“請客人們慢慢食用”之後又匆匆收回之前的餐盤,推著堆滿“垃圾”的餐車離開了。
氣氛凝滯良久。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出於什麽心裡,愣是沒有一個人動一下,像集體失了語一樣。
直到終於有人打破了這一寂靜——
解決完生理問題後,江辰慢悠悠地從二樓樓梯上走下來,有些意外地看著表情異樣、氣氛沉重的眾人,訝異道。
“你們還沒開始吃嗎?”
在“萬”眾矚目的目光中,他緩步走到餐桌上空著的位子上坐下,掃視了一圈後,卻發現他們好像都在等自己掀餐蓋?
江辰:“……”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他沒有猶豫地一把掀開了銀質餐蓋。
頓時,香氣四溢。
餐盤中,烤至7分熟的牛排肉質松軟香嫩,肉筋和肥肉非常少,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江辰用刀叉切下一小塊,放置鼻前聞了下,對著眾人說道:“這是牛肉,
放心吧。” 頓了頓,原本想說“屍體還在衛生間”這句話,來讓眾人放心不是人肉的。但是又覺得說出來倒人胃口,再加上原本填充胃部的水都沒了之後,又感覺到了強烈的饑餓感。
他決定以實際行動來表明牛排能吃這一點。
嗯,絕對不是因為他又餓又饞的原因。
直接吃了一口,嫩滑的牛肉順著食道進到胃裡,暖暖的,給人一種滿足感。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黑椒汁,撇了眼依舊沒動的眾人聳了聳肩,“不想吃的也可以選擇不吃。”
見狀,眾人心裡的那一點懷疑也被打消了,有幾人也跟著吃了起來,而另外幾個疑心重的卻是依舊沒動。
最後吃了牛排的除了江辰,還有蘇安安、黃毛和胖子。至於白領女、姚舒和那對情侶則是沒吃,早早就回了房間。
江辰吃完的時候已經21:56了,他摸了摸肚子,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已經空空如也的客廳,隨後踩點回了房間。
21:58
剛躺下床沒多久,他就渾身難受地坐了起來。
總感覺像是有人在一直盯著他。
花了十幾秒感受那股直勾勾的視線,他猛地側身看向牆角的衣櫃——
原來是你在搞怪。
他湊近衣櫃的縫隙往裡瞅了一眼,才發現被隨意扔進裡面的洋娃娃不知何時爬到了衣櫃門邊,整個身子橫著側了過來,兩顆眼珠從細小的縫隙中露出,用它那漆黑的瞳仁死死盯著他。
江辰想了一下,迅速跑去客廳,將餐桌上的桌布一把扯下,然後回房間用桌布將整個衣櫃給遮了起來。
踩著22點來臨的前幾秒做完這些事後,他滿意地鎖好門躺上了床。
這下,終於感受不到任何視線了。
22:00
原本今晚沒打算睡覺的人在沾上枕頭之後立馬就陷入了沉睡。
沉重的呼吸聲勻速響起。
*
夜半,隱在黑暗中的別墅二樓某處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線。
某間雙人房內,床上的人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過重的身體壓得床板發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聲音。
另一張床上的人則是保持著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除了微弱的呼吸還能夠證明他還活著之外。
濕黏的汗水在胖子堆滿肥肉的臉上滴落,令人發癢的發絲粘在耳邊和脖子上,他難以忍受地想去抓一抓,卻只能死死閉著眼睛,保持著側臥的姿勢輕微顫抖著。
心臟因緊張、害怕的情緒而快速跳動著,像是隨時都要蹦出來。
“哼哼哼~哼~”低低的哼唱聲不知從何處響起。
像是在慶祝,又像是在為誰哀泣。
胖子驚恐地睜大了雙眼,看了眼另一邊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呼吸逐漸沉重了起來。
哼唱的聲音虛無縹緲,無法判斷具體位置,但是他能夠聽到那聲音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在他門前戛然而止。
他小心翼翼地躲進被窩裡,仿佛這樣就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他一樣。
忍受著呼出的熱氣聚成汗珠滴落,他聚精會神地聽了一會,發現聲音消失了, 似乎聲音的主人離開了。
正當他松了一口氣時,耳邊突然感受到了透骨的寒意。
來自未知物種的冷氣打在他耳後,驚地他顫抖著轉過頭,無法控制住即將跳出胸腔的心臟。
“我找到你咯~”小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
還未等胖子看清楚小女孩的臉,心臟驟然一痛,像是被誰用手握住之後不斷地用力收縮、收縮、收縮……
無法忍受的痛楚蔓延至四肢,他想叫出聲來減輕痛楚,想叫出聲來向同伴呼救。
可是卻無法出聲。
緊接著,他整個人開始劇烈抽搐起來,床板不斷發出難以承受的“咯吱”聲,隨著身體不斷的大幅度抖動,白色的液體從他口中流出,堵塞住了他原本就不大的喉道和鼻子。
在床板即將塌陷之前,胖子終於停下了抽搐。
他像一條翻著肚皮的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半條胳膊和一條腿因抽搐幅度太大而露出被窩,無力地掛在床板外面。
小女孩饒有興致地看完這一場“表演”,嘻嘻笑了一聲,哼著不知名的歌曲漸漸離開了。
房間內又恢復成了之前的寂靜,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過了十幾分鍾後,另一張床上如同屍體般平躺的男人悄悄地睜開了眼,眯著一條縫將整個房間都打量了一遍,確定沒有小女孩的身影之後,才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胖子。
胖子似乎已經死了。
他轉回頭,黃色的頭髮隨之晃動了一下。幾秒後,他就閉上了眼,保持著之前平躺的姿勢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