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蟹鎮,鎮公所灶火間。
黃鍾已經被安置到了議事廳的中央,黃色的銅面已經被馬洛斯親手洗刷得光可鑒人,正好可以看見海爾曼王子僵硬緊張的臉龐。
海爾曼王子走到老菲利克斯的面前時,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
非常擔心眼前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人壓縮自己的腦袋。
他怕了。
馬洛斯給了菲利克斯小姐一個滿意的眼神,這確實是一個極佳的情況。
殺死大主教讓這位王子緊張到了極點。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之前和老菲利克斯說過話,但那是和一大堆長老什麽的一起推杯換盞,大主教告訴自己這個其貌不揚,誰說什麽都是對對對的長老就是灰使,要對他特別關注。
海爾曼王子當然知道灰使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一定要拉攏才行。
但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是多麽離譜。
灰使怎麽是他有資格拉攏的呢,他只能投靠啊,居然那麽直接就乾掉了斯內爾斯大主教,不僅展示了實力,更重要的是膽量。
這個純紫教會的大主教對於整個羅德半島的局勢是很有價值的,純紫教會有再多問題,信徒還是會因為他的出現而激動。
只要他能說幾句東哥特和羅馬共存共榮,一起攜手共進,羅德半島就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保持安定團結,這麽一個重要的人物,就這麽死在了灰使的手裡。
“灰使閣下,你殺了大主教,馬上就要引來我的父汗和大祭祀。”
雖然對於灰使怕到了極點,但是海爾曼王子開口第一句話卻也把馬洛斯和菲利克斯小姐一起嚇了個夠嗆。
“這個大主教是純紫信徒,他不是真心投靠尊主,也不是真心和可汗合作。”馬洛斯說道,“尊主指引灰使閣下把他壓碎進尊主之土,這是對於詐降者的必然安排!”
“他也許不是尊主的信徒,但他確實想要活下去,之前在北門城,後來在黃鍾城,他都為我們提供了很大幫助。”海爾曼王子心裡還是怕的,但是他不能任由對方控制自己,這個灰使膽子太大,野心太強了,“你這樣殺死他,我的父親和他的大祭祀不會接受的。”
他知道灰使是可怕的存在,但是真沒想到這麽強,居然一言不合就乾掉了斯內爾斯大主教,這在東哥特人進入羅德半島前,可是羅馬共和國在羅德半島體制內,坐三望二的人物,因為任期比較長的緣故,根基深厚,比只能當一任三年的總督也不弱太多的。
可是斯內爾斯大主教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想要褻瀆尊主之土,我必須處死他。”
菲利克斯小姐站在灶火邊,感到發自內心的有信心,黃鍾隻修了一個開頭,但是她的狀態已經大大好過了之前。
現在她對灰使身體的控制已經達到了八九成,完全有能力和真正的灰使抗衡了。
但是她一點也不想那麽快面對東哥特可汗和另一個灰使。
淨土坑前,她必須要殺死背叛了女神的大主教,這不僅是因為那是最適合殺死大主教的戰場,也是因為大主教一定能發現那不是一個尊主之土,而是一個淨土坑。
不殺他,斯內爾斯大主教就會把這裡的真實情況泄露出去。
一個淨土坑就很可能會引來東哥特人的關注,
而本來該是灰使的老菲利克斯居然沒有一個尊主之土,後面的隱藏的邏輯勢必會讓東哥特人把這裡作為當務之急。“王子殿下,你不用擔心,灰使不會任由你的哥哥傷害你的。 ”馬洛斯開口說道。
“什麽?傷害我?”海爾曼王子似乎很驚訝的樣子。
“你的哥哥帶著大主教和黃鍾到綠蟹鎮,就是想要用這些來賄賂灰使,要把你獻祭給尊主。”馬洛斯說道,“但是灰使對你還有其他安排,那個艾爾柯蒂斯主任八成也是純紫信徒,灰使不會和這種沒有信仰,聽不見指引,不考慮尊主安排,滿腦子隻想著權力,想著當可汗的家夥合作。”
“沒有必要讓可汗現在就過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一下你的哥哥為什麽會和大主教合作的問題。”菲利克斯小姐繼續努力,“你也是時候把這個哥哥獻給尊主了,祂會回報你壽命、實力和信仰。”
東哥特部落中慘灰信徒的影響力已經太大了,一個灰使的支持當然是極其寶貴的。
海爾曼王子動心了一秒鍾,然而他很快搖頭:“不是我去報告,我的部下中有父親的親信,他一定馬上就會得到報告,最快三天之內,至多五天,他就會帶著超過一千騎兵過來。”
海爾曼的話讓菲利克斯小姐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啦。
“那也有足夠的時間解決掉你的哥哥了。”馬洛斯卻不會放棄,他咬牙說道,“不論可汗怎麽想,只要你能把施蒂利克王子獻給尊主,你就是他唯一的兒子了,那你就不會被獻給尊主了,你難道不怕你的父親把你獻給尊主嗎?”
這壓縮與絕望之魔固然能夠給信徒極多的回饋,但也會造成信徒之間極其糟糕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