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這灰使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啊。”
“咳咳...”
置身於老菲利克斯死後化成的砂石之中,納爾西想要吹一下牛皮。
他的肺在一邊哀嚎,一邊奮力工作,把氣管裡堆積著的灰使殘骸盡可能地驅逐出去。
他的鼻子、眼睛和耳朵中混入的灰砂也很是不少。
“什麽尊主,什麽指引,什麽把世界安排得明明...”
“咳咳...”
“白白,明明白白,祂能把什麽安排了?哈哈。”
“咳咳...”
這也難怪,在老菲利克斯的概念裡,今天就差不多是他的死期了。
雖然馬洛斯說什麽他們這次能對付灰使,但老菲利克斯其實根本就沒信過,他的樂觀看法在納爾西看來完全是因為對灰使了解不夠。
“從我老家那地方,就有人說什麽碰到慘灰信徒最好別惹,碰上灰使那就只能跑,你怎麽掙扎努力,最終也逃不出他們的控制,被命運捏在手中,怎麽努力也只能絕望,慘灰之季來了之後,慘灰牧師稍微發點力,那是井乾地廢,蘑菇吃人啊。”
要是這次能和灰使來個兩敗俱傷,自己死了不要緊,能把灰使再傷得重一點,讓他們在這個季度要搞的事情搞不成,納爾西就覺得不錯,要是能和灰使同歸於盡,那真是可說心滿意足啦。
“一個灰使就把我們部落的族長和老薩滿都乾掉了,把整個綠洲都變成了荒漠,我跑了之後還曾經擺脫過往的商船去看看情況,如果有人還活著,就到我這裡來工作,但我們部落一個活著的人都沒跑出來。”
“我總算是....”
他喊到後來,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臉上凝聚了一層冰,凍住了他的舌頭。
這是艾爾蘭牧師給他上的冰面甲術。
“屏住呼吸,這些灰砂會影響人的心智,引導你自殺。”
老菲利克斯已經被揚了,但是戰鬥還沒有結束。
至少在艾爾蘭牧師看來是這樣的,提醒完了之後就不再說話。
他已經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層淨水,這淨水把他喊話時吸過來的灰砂都給擋住,順著下巴就留到了肩膀和前胸後背上。
這面甲不僅能保護頭部這最重要的要害,而且還能堅定他的信心,讓他能夠對抗灰使的精神影響。
這當然不能完全隔絕灰砂,依然有一定的影響,但艾爾蘭牧師覺得自己是好多了。
他剛剛一度被灰使影響了心智,甚至出手攻擊了納爾西,如果馬洛斯當時發起攻擊,他也一樣會阻止。
沒辦法啊,這羅德半島已經這樣了,那肯定是沒辦法了。
和可汗談談,也許就能有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處置辦法呢?
這是多麽可恥的想法,艾爾蘭牧師現在已經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和東哥特人“談談”是不可能有任何體面條件的,這就是“投降”,他居然在灰使的引導下,產生了“談談”的想法!
艾爾蘭牧師覺得很是慚愧,倒不是因為自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灰使面前,他有點絕望,動搖,甚至都想要“談談”都是合理的。
但是馬洛斯和納爾西老板都沒有動搖,那就讓他感到很難接受了。
馬洛斯倒是還好,
他忙著吹動“淨風”,把成就灰使的祭品桶給吹碎了。,現在他已經堅定了自己的戰鬥決心,要和灰使戰鬥到底了!
艾爾蘭牧師揮動手中的戰錘,又給馬洛斯的臉上也來了一個冰面甲,模糊的水面後,馬洛斯感到有點茫然。
灰使的毀滅是如此明顯,他的感情是如此喜悅,他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拯救了整個綠蟹鎮。
寧靜之主、純紫女神,還有元老院的信徒們正在一起感激自己。
已經贏了。
馬洛斯是很確定的,直到艾爾蘭牧師又給自己來了一個提神醒腦的神術,馬洛斯感到自己的精神更加清晰了,就是贏了。
然而艾爾蘭牧師和納爾西老板都是一副緊張戒備到了極點,隨時準備和重新凝聚起來的灰使大乾一場的表情。
馬洛斯也漸漸認真了起來,無論如何小心不會錯嘛。
隨著馬洛斯從茫然變成戒備,艾爾蘭牧師更加感到自己的準備沒錯了,他給納爾西老板也來了一個冰面甲,然後又是一輪攻擊性的輔助神術,馬洛斯和納爾西老板的武器上都凝聚起了一層薄冰。
納爾西老板的木錘子上裹一層冰也就是增加一點攻擊力,砸中還會受到寒冷傷害。
馬洛斯的豬牙劍本來就非常可怖,現在上面加上了一層將近半米長,非常非常薄,但非常穩定的冰鋒。
真的是能夠給重新凝聚起來的灰使一點真正的傷害的。
這三位的攻、防和心理狀態都越來越強。
納爾西老板看馬洛斯和艾爾蘭牧師保持戒備,還用錘子不斷捶地,這粉末一下一下的被揚起,看上去好像還真有幾分人形!
馬洛斯和艾爾蘭牧師一起衝了上去,然而他們幾乎要把對方傷到。
艾爾蘭牧師給馬洛斯增加的冰鋒,差一點要了他的命。
真的只差一點,馬洛斯依然是哪個劍術天賦糟糕的假戰士,劍勢有出沒有收,再加上對冰鋒的理解不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威力,也不知道自己的劍到底有多大的攻擊范圍。
這一劍就砍開了艾爾蘭牧師的前胸,順便把他的手臂給斬了個重傷。
“啊啊啊!”
艾爾蘭牧師一慘叫,馬洛斯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砍的,還順勢又看了一下房間裡臆想出來的灰使。
這一下終於是把自己也傷到了,收劍的時候,馬洛斯的左手被右手的冰鋒給劃到了,然後又是一陣血流。
納爾西老板也慌了,他不斷地猛砸已經落到了地面上的灰砂,把木製的地板都砸出來一個大窟窿。
艾爾蘭牧師甚至沒有給自己治療術,而是繼續驅動混合著他和馬洛斯鮮血的淨水一起在地面上奔跑,想要進一步傷害灰砂。
就這樣,三個人好一番折騰。
過了大約好幾分鍾,還是馬洛斯輕聲問道。
“灰使到底怎麽才是完蛋?這樣還沒完蛋?”
他看著艾爾蘭牧師問道。
艾爾蘭牧師感到很冷,他失血真不少。
“我不知道,羅德半島沒有乾掉過灰使。”
艾爾蘭牧師終於找到機會給自己來了一個治療術,手臂上噗噗流出的血液稍微減緩,然後輪到馬洛斯。
馬洛斯這時候已經隱約覺得他們幾個怕是搞笑了,但是艾爾蘭牧師的精神顯然已經繃斷了,讓他放下武器怕是很難。
正當馬洛斯盤算著等艾爾蘭牧師失血過多,然後扶著他去找妹妹救治的時候,一個清越的女聲在房間裡響起。
與此同時,老菲利克斯真的重新站了起來!
“謝謝你們,把自由和希望還給了我和我的母親。”
“特別謝謝你,馬洛斯,能見到你正好。”
“我終於自由,可以前往純紫女神的殿堂了,那裡應該蘇勒德斯不是那麽緊缺了吧?”
馬洛斯、艾爾蘭和納爾西同時聽到了菲利克斯小姐的聲音,而且他們的狀態也太差了,沒法第一時間圍攻老菲利克斯了。
這個聲音對於馬洛斯來說也不是很熟悉,但是這聲音中的自由、希望和對未來的期待,讓他們毫無疑問地知道了情況。
老菲利克斯確實完蛋了。
最後這一番瞎折騰卻有一個很好的結果。
馬洛斯和艾爾蘭的血液混合著淨水, 滲透到了地板下菲利克斯夫人的遺體,還有後者的各種神術,激發了一個淨化效應。
現在菲利克斯小姐和菲利克斯夫人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我和我母親的遺體混合著灰使的殘骸,可以得到一個對你們很有用的傀儡。”
“雖然不可能有灰使那麽強,但也是一個很強的戰士。”
“地板下除了有我母親的遺體之外,還有一些灰使積攢的金錢,你們也會用得上,要把更多自由和希望帶給世界啊,再見啦。”
馬洛斯的身體也因為失血而有點冷,但是這最後的告別,讓他的世界都充滿了光明。
不是頭上太陽的冷光,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暖光芒。
...
“灰使是不可能被消滅的,這是一個前提。”
“我們雖然控制了這個不知道什麽用處的鍾,但一定不能冒犯灰使。”
“大王子殿下,一定不能冒犯灰使啊,我們為灰使效勞,灰使為尊主效勞,拍馬屁也是這個順序,一定不能越級啊。”
黃鍾城外,東哥特可汗的長子施蒂利克騎著一匹俊美的金色大馬,帶著超過五十名甲胄齊全,鞍鐙皆備的東哥特騎兵正走在向綠蟹鎮前進的道路上。
令黃鍾城得名的大鍾,被裝在一輛四馬拉的大車上,車上還坐著一位帶著寶石裝飾的純紫冠冕的大主教。
就是這位大主教,正在滿口“尊主”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