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乃爾特發現被灰使裹起,和胯下大豬分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完了。
而大豬沒有第一時間攻擊灰使,而是被像是一座石雕一般的博拜爾斯隊長牽製住之後,他更是知道這個概率是極大的。
不過辛乃爾特法師積累了那麽多年養豬的利潤,雖然大部分都消耗在了黃鍾城的歷任總督身上,但身上也是有一些好東西的。
風砂陣陣吹動,其中有巨大的砂礫劃過辛乃爾特的眼睛,切開了眼球。
辛乃爾特的眼前一片紅灰,血液和灰砂構成的圖案讓他心生恐懼,而這灰砂中還帶著絕望的氣氛。
這種認為自己要完的心態,是灰使的能力造成的。
大部分薄甲豬的心智都比辛乃爾特薄弱得多,亂竄亂轉的薄甲豬們就在很近的地方,但完全干擾不到灰使和博拜爾斯。
在足夠長的時間裡,他們倆只需要對付大豬和辛乃爾特。
不過辛乃爾特自己還是咬緊牙關,堅持施展招雷術,這個魔法是低階法師最強的攻擊性魔法,對於體積較大的敵人尤為有效。
因此如果能夠成功地釋放出來,是可以把灰使重創的。
這空中的灰砂,一部分是灰使召喚出來的,另一部分就是它本身,如果不是它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是不能引來如此多的壓縮之力的。
這壓縮扭曲了空間,讓辛乃爾特得不到薄甲豬的支援,每一隻都相當於2級甚至3級戰士的薄甲豬在這樣的開放地帶是決定性力量,哪怕是十倍於他們的民兵也不可能阻擋這些猛獸的衝鋒,只有鐵甲鐵盾再加上關鍵長矛的正規軍才能抵抗如此對手。
所以辛乃爾特法師只是隨便找了草叢一躲,然後就讓弗蘭克斯鎮長去鏟除尊主之土了。
現在求知法師無法控制灶火,馬洛斯似乎又不是特別濁白,有那麽點異心,那麽強行攻擊也不是不合邏輯。
畢竟他們也要抓住濁白之季的時間窗口,在自己的戰鬥力最強的時候同灰使交戰。
然而辛乃爾特現在知道自己低估了灰使。
灰使得意的臉龐出現在辛乃爾特的面前,風砂無情地灌入了他的喉嚨,把召雷術塞進了他的氣管。
灰使同時完成了三個目標,用強化生命力的神術支援博拜爾斯牽製住大豬,用灰砂控制住其他薄甲豬不要加入戰鬥,然後還能在單挑中解決辛乃爾特。
灰使確實能做到。
它為了這場戰鬥準備了足夠久遠的時間,這尊主之土雖然是塔妮斯用哥哥的骨灰構造的,但其實這土坑裡的每一把土,裡面都有灰使放入的木屑,這木屑裡充滿了灰使的汗水和淚水,混著它作為人類時家人的血肉。
尊主的信徒都要放棄自己身為人類的一切關系,灰使當然不會例外。
尊主對綠蟹鎮的一切安排,都是灰使的汗水和靈魂。
它當然能將自以為有靠山,在組織裡享有特權,不服從領導的博拜爾斯安排成自己的傀儡。
也能安排了無組織無紀律,心中滿是各種想法的塔妮斯。
把這兩個不好好服從指引,接受命運的部下按照尊主喜歡的方式處理之後,灰使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強勢狀態,哪怕是面對濁白之季的薄甲豬們也有放手一搏的本錢。
它能夠讓薄甲豬們失去方向感,僅憑著一個身強體壯,而且完全接受了命運指引的博拜爾斯就拉住了大豬。
辛乃爾特得不到大豬的保護,施展不出他作為法師的力量。
“你不是辛乃爾特?!”
但是灰使也沒有因此特別滿意,在部分灰砂注入辛乃爾特的那一刻,灰使就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立刻實現尊主最喜歡的安排,把整個綠蟹鎮都控制住,在下個季度把這裡建設成一個東哥特可汗非常需要的關鍵據點了。
它錯了。
“我不是...別殺我,去殺那頭豬啊。”辛乃爾特當然是辛乃爾特,但是辛乃爾特不是完全的辛乃爾特,“它才是永恆奔騰的中階牧師,別殺我,我可以為你服務,我可以...”
灰使撕碎了法師的喉嚨,它當然不可能留著這麽個對自己有威脅的濁白信徒。
法師很脆弱,但如果不夠小心的話,卻也能造成足夠的損害,而且另一邊的博拜爾斯已經被大豬打敗了。
它的豬牙切碎了博拜爾斯身上猶如大理石一般的外皮,帶著倒刺的尾巴把博拜爾斯的臉都拉下來一半。
“咬住它!咬住這隻豬!”
真正的辛乃爾特並不是人類法師,而是長著如劍長牙的大號薄甲豬。
灰使的謀劃成功了,但隻成功了一半,這個人類法師太弱了,不可能是永恆奔騰在羅德半島真正的話事人。
博拜爾斯本來頗為英俊的臉龐早已經不成人樣,現在更是受到了加倍的痛苦。
但是他已經完全成為灰使傀儡,雖然心中對灰使充滿了仇恨,可是完全沒有對抗的能力。
灰使的命令帶著不可抗拒的催促,猶如尊主在對他下令一般。
博拜爾斯奮力咬了上去,他的牙齒現在也裹著一層石頭,但是並不足以咬開大豬的厚皮,那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爛泥。
大豬把豬牙狠狠地插進博拜爾斯的眼睛,一路把灰色的眼球、灰色的血液和灰色的腦漿全部擠壓出來。
面對如此重創,博拜爾斯依然沒有死,他依然死死咬住大豬的豬鬃。
大豬那猶如案板一般厚重的豬蹄也踩上了博拜爾斯的下顎,這下子博拜爾斯終於咬不住了,他充滿了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牙齒脫開了豬鬃。
沒有完成灰使的安排...這可太可怕了啊。
然後躺在地上的博拜爾斯忽然看到一絲光芒,金子的光芒。
大豬發出了嗷嗷的慘叫。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灰使沒有重新凝聚起來,而是直接把部分風砂追上來裹住了大豬,這灰砂摩擦著辛乃爾特,把它脖子上的豬鬃拔下來了一大把,還把那裡的厚泥也給搓了下來,露出了下面的黃金。
爛泥當然阻擋不了大理石牙齒,哪怕最裡面的已經積累了幾十年的爛泥也不行。
辛乃爾特作為那位羅馬元老的坐騎,一起趕走了羅德半島上的遊牧部落,作為之前約定的回報,辛乃爾特重新得到了自由,還得到了鎏金的重甲,全身重甲太重,但是它的關鍵要害,比如脖子和心口都是有一層黃金的。
只是平日裡被爛泥裹住,一直不露出來而已。
現在這層黃金閃爍之中,還爆發出一陣火焰,黃金裡儲存的淨火在豬脖子上燃燒,把灰使給逼退了片刻。
永恆奔騰的話事豬辛乃爾特抓住這個機會,衝開了灰使和博拜爾斯的阻攔,一溜煙地逃走了。
但是它的危險還沒有消除,假裝話事人的法師辛乃爾特雖然弱一點,但確實是大豬的關鍵幫手。
失去了這個法師還不是最糟糕的,它還失去了弗蘭克斯鎮長。
大豬一邊跑,一邊聽到身後有長老在發動對它極為不利的演說。
“鎮民們,你們都看到了,一貫奴役我們的大豬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你們是要繼續當豬的奴隸,還是要為鎮長報仇,為自己奪回自由?”
“告訴我,尊貴的羅馬人,你們要怎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