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元老院和羅馬人民!”
被火光照耀,被火熱衝擊的拉爾斯發出了一聲大喊。
他感到自己必須這麽喊,他是如此的舒服,感到自己充滿了力量。
其實喊到一半拉爾斯就感到有些尷尬,不過還是把“人民”這個詞給吐了出來。
這種話都是領導講話的時候喊的,而且是正印領導總結發言的最後一句。
拉爾斯是副礦長,平時從來輪不到他喊這個。
現在一下子這麽喊,總覺得時機不大對,要是被人誤會是官迷就不好了。
他們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被困在坑道裡了。
在拉爾斯忙於按照馬洛斯提供的辦法改造灶火的幾天裡,情況惡化得非常快。
不少礦工以為拉爾斯帶著有限的淨水躲進了灶火間裡是失去了信心,或者打算投降,所以相當一部分礦工失去了信心,或者直接投降了。
雖然這些工作是必不可少的。
改造灶火的那幾枚金幣,消耗了大量淨水,拉爾斯自己貢獻出了好些鮮血,十個手指頭都刺得痛徹心扉,才收集了改造金幣所需的血液。
還有坑道大門范圍法陣也被拆了下來,坑道裡只有一個1級火法師,他沒有本事畫出馬洛斯提供的紋路,需要這個法陣的核心拆下來用。
這一番折騰雖然很必要,甚至可以說是不可避免的,但等到拉爾斯弄好這一切後大部分坑道都已經失守,只剩下最後幾個分支還在礦工們的控制中,而且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拉爾斯的親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他們還有一些水、食物,還有加工食物的灶火,這個保存灶火的房間為了排煙和防火也修建得特別堅固,排煙管更是幾層網格,最裡面的銀質濾網不僅能夠吸收毒素,還帶有攻擊性的法陣,任何敵人都不可能從這裡殺進來,而裡面的人可以很容易地衝殺到外面去。
所以這個房間真的可以堅守好一陣的。
但這裡的礦工太多,而水、食物太少,所以這種情況怎麽看也是快要完蛋了,這個時候弄得像領導一樣確實不大合適。
“為羅馬謀福利如奧古斯都。”
“凱撒庇佑!凱撒庇佑!”
“我希望有一顆和圖拉真一樣善良的心。”
然而一陣節奏分明的呼應聲緊隨而來。
拉爾斯很是意外,他的呼喊引起了周圍礦工的附和,他們一起讚美了元老院封神的存在中,廣受歡迎的三個。
這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奧古斯都、凱撒和圖拉真這三人在羅馬人心中有極為特殊的地位,一起構造了如今的羅馬共和國。
領導說完話,大家如果不想太諂媚地吹捧領導,就喊喊這些偉大人物的名字。
不過拉爾斯卻知道自己的這些部下不是在敷衍自己。
因為這歡呼聲的節奏如此整齊劃一,熱烈至極,就好像是提前演練過的一樣。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在井下,哪怕是分管采礦的官員,或者礦主元老過來,礦工們也就是意思意思地脫帽行禮就行了。
官員和元老也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情,井下和地面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特別是這些礦工為了深挖地下數百米深埋的秘銀,要連續幾周甚至十幾周都在井下生活。
這種工作強度下,誰也不能太講究了。
更不要說他們現在已經被濁白信徒打入了坑道內部,連這麽個倒霉地方也快要守不住了。
“拉爾斯閣下,你是我們的英雄!”身後一個礦工發自內心地說道,“站在你身邊,我感到得到了奧古斯都的保護!你是如此莊嚴、偉大,你一定是得到了成神執政官的指引!”
“啊,沒錯,就是這個感覺沒錯!”另一個礦工也大喊了起來,“我們不會死,奧古斯都在保護我們!我知道我們不會死!你是我們的礦長!”
拉爾斯露出了一絲有些尷尬的笑容,雖然這些呼聲一聽就是非常合理,對他一貫努力工作的正當反應,但是眼下時機真的不對。
這兩個礦工是他的親信沒錯,但是這也太肉麻了,這明明是自稱為船長的熒綠之主給的,就算這家夥不是特別邪惡的邪魔,那月絕對和奧古斯都搭不上邊嘛。
不過這呼聲真是動聽,拉爾斯礦長...礦工們內心的呼聲啊。
他正要呵斥自己的親信幾句,卻看到灶火間裡所有殘存的所有礦工都滿臉熱誠地看著自己。
“拉爾斯副礦長,你真偉大!”
“拉爾斯礦長,要是早點聽你的,節約用水和食物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難過。”
“現在也不晚,跟著拉爾斯礦長就行。”
這些礦工的士氣非常高,真的是一種充滿了鬥志的樣子。
相比寧靜和純紫信徒,那些本來就比較信仰元老院的信徒得到了更多鼓舞。
因為這裡是一個很靠近新羅馬城的銀礦,是元老院的大本營,寧靜和純紫教會力量相對有限的地方,信仰元老院諸神的礦工是主流。
所以整個礦工團隊的士氣都大大反彈了,完全不像是已經被按進最後幾條狹窄逼仄的坑道,隨時要完蛋的樣子
拉爾斯有疑惑,馬洛斯給的這個法陣有激發元老院諸神信徒士氣的效果?這確實是不錯,可是控制濁白信徒這一點會不會出問題?
“拉爾斯,我知道你是官迷,但是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當礦長??”
就在這時,一個拉爾斯聽著就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敵人就在灶火間外。
“咚!”
拉爾斯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一聲沉悶的重擊聲傳來。
然後就是灶火間的木製大門發出痛苦的哀鳴,僅僅是一下重擊,這大門就搖搖欲墜了。
所有礦工都是大驚失色,這大門應該是僅次於大坑道大門的緊固防禦手段啊,怎麽這麽沒用?
拉爾斯也很是意外,雖然已經有了一張馬洛斯給的底牌,但是他並沒有準備立刻打出去。
先小規模地試用,確定沒有問題再大規模使用才是正確的辦法。
依靠這道比較堅固的大門,他以為自己至少還有一兩天時間,如果敵人控制產銀的坑道和存放秘銀的倉庫就放過他們,那自然是更好不過了。
銀條是國家的,責任是礦長的,生命是自己的,用自己的東西搏別人的東西,那不是腦殘嗎?
拉爾斯可不是腦殘。
“咚!”
第二下重擊聲傳來,然而大門就飛了過來,飛得過程就已經四分五裂,其中一大塊直接衝擊了灶火之中,把灶火激發得光芒大盛。
“納西爾迪斯閣下?”
拉爾斯認出了被十幾個濁白信徒和十幾頭濁白豬狗包圍在中間,看似是首領的人。
“納西爾迪斯礦長...”
“你這是...”
“不當人了??”
其他礦工也認出了他們的領導。
外面濁白信徒不少,礦工們認識他們中的大部分。
現在在坑道裡到處亂跑亂叫,呼喊著自由,讚美著濁白之主的家夥,不久前還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他們中間還混雜著一些狗和豬。
現在這些村民自己豢養的家畜一起信仰了濁白之主,但是控制著這些村民的,並不是信仰濁白之主更久遠的野獸,而是這位銀礦領導,納西爾迪斯礦長。
這種情況下他出現在眾人面前,解釋了很多問題。
比如坑道為什麽會那麽容易就被封閉,襲擊來的雖然突然,可是預警系統完全沒有起效就很奇怪了。
這可是銀礦重地,雖然夠不上共和國的命脈,但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據點,出現極為寶貴的財富,怎麽防禦那麽薄弱呢?
這個問題如今終於有了答案,在一群濁白信徒的包圍中,銀礦第一號領導納西爾迪斯感到像是在家人的包圍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