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笙這個名字,是母親給自己,已經忘了自己離開劍閣多久,為了拋棄掉世人的虧欠,他改練刀。
劍是君子,阿叔教過,曾經的劍法老師也是世間少有的半步劍仙。
他說長笙的劍,是不可比擬的劍。
曾經小時候,一群孩子們穿著開襠褲,拿著樹杈子就到處學著大人樣,到處比劍。
此劍非彼劍。
卻有些孩子仗著玩笑,欺負了那些善良,無辜的孩子。
秋長笙的母親是外來人,本不屬於這裡,卻最終敗給了偽善的同情。
日子過得並不好,可是長笙有著一股子韌勁。
他經常被同齡的孩子們用木條當劍,抽打出血紅印子。
母親幫孩子洗澡,看到了也不說什麽,總是一遍一遍幫孩子洗去那紅印。
有次長笙就問媽媽,我們不如離開這裡吧。
媽媽就反手打了長笙一頓,那時候長笙才知道,母親的力道,可比其他孩子重多了。
可能長笙就是這樣般懂起了事,他嘗試學著如何躲避困難,又如何忍受侮辱。
終歸還是被大人們看到了眼裡。
祖父曾經有一言,這孩子的性格適合練劍。
於是乎,長笙就進入了更高歲數的兒童隊伍中,一同練劍。
劍閣的劍,是名門正派,出來便是代表著一個名字。
曾經百學所向,哪兒的機智孩童,還不得在這兒,揮舞個幾載歲月。
一個大一點的孩子便帶著長笙指著那群孩子說。
你看,那個是以後的軍務大臣,那個是太子公主,他們以後都是國之棟梁,還有還有,他們都可能成為行俠仗義的大俠,而我將會成為武林盟主。
此時的長笙,明白大家練的不是劍。
可長笙喜歡練劍,他並不知道未來他是誰,也不管他是誰,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揮舞起來,有風,就是颯。
阿叔偶爾會在劍閣待上幾個月,桃花熟時來,蟬鳴之後走。
阿叔待的地方,就叫做半步堯。
他的劍,總是那麽厲害,隨便一揮,那些兒童的父輩就要連聲叫好。
他與阿叔,便是那般認識,一個賭著氣的孩子,要找當世劍仙,切磋一番。
嘲笑總是留給不合群的人,
傻子與天才只不過一步之遙。
阿叔說長笙的劍,有風,很颯,比他更瀟灑。
練了那麽幾個月,就這樣吧。
長笙終歸還是要替宗門去撐上所謂的武道之證,那時候他已經是半步劍仙的繼承者。
再踏入半步,他便是劍仙。
於是,母親便遭到了迫害,就連阿叔,也被逼走。
世事總是這般,一個劍閣的宗主,就在一眨眼,變成了魔頭。
也許,這只是長笙的一意孤行。
秋天,是長笙喜歡的季節,不如就叫自己秋長笙吧。
我在這時棄掉了劍,我依舊能登回武道之巔。
而你們在此時失去了一個長笙,你們將萬劫不複。
這件事情被廟堂壓了下去,長笙在最後逃離了劍閣的控制。
劍閣有一把劍,等候著能拿起它的主人。
他看過一眼,再也不屑。
肮髒的世界裡又怎會有潔淨的花兒。
母親安葬在桃花林,是阿叔交代的。
這樣阿叔每當看到桃花,都忍不住摘一枝,戴在頭上髻發,思念那麽些許時光。
他便走了,走的一乾二淨,
連那把劍都發出顫鳴。 劍閣不應該失去長笙,更不應當為了自我利益,折掉一位半步劍仙。
可哪有什麽世事如我所說,有的只是這般所做不妥。
劍閣是靖王的劍閣,而長笙,是千古的長笙!
再次看到這把劍,秋長笙的心情不是太好。
因緣太多,不管是葉霄冉,還是鸞舞。
甚至是星辰,也能感受到那千般絲線,纏繞著這些武道翹楚。
他全部都回憶起來了,在著奔跑的幾日。
也不知道老道士對自己做了什麽,潮水一般的故事,發生在他看似呆傻的腦袋之中。
原來自己以前也不是那麽好看,更別說現在穿的土裡土氣。
或許每個人心中的大俠,一定要有一副英俊的皮囊。
最後一刻他還看到了佛尊,在滄夜樓,佛尊並不是打不過自己,那年輕的小光頭從不靠蠻力,他的道早在葉霄冉之上,只不過佛尊不說,也不能說。
就是這樣一般的人,亦正亦邪,也幫助了自己。
如果沒有佛尊,或許自己根本無法獲得劉葉清留下的道,更不會看清十九道坎的意義在何處。
曾經瀟灑幾多時,如今也是一輪回。
鸞舞利用自己,無話可說,可她的選擇,自己很佩服。
再回首,他看著鸞舞在淡水鎮所做的一切,她選擇的道,比起那些大男子,指手劃腳定蒼生,那些高居之人,懂得什麽。
如果自己曾經能像鸞舞一樣,懂得保全自己,更懂得珍惜眼前所有,家人,導師,處境,安危,他又何以至此。
江湖退路的半步堯,其實只是一個悲劇,一個自己臆想的悲劇,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秋長笙的道,不是劍神的道,也不是劍仙的道,習得一生武,不懂一世人。
星辰有主,讓長笙死了心,落花無情,他走遍天涯,終成大家。
刀是在路上學的,因為拿刀的人,從不婆婆媽媽,痛快之間,不乏粗中有細。
拿刀的人,不虛偽,也不善良,就像那些佔山為王的頭子,每次一打架,總就叫嚷著,哎呀,秋長笙,我不退隱江湖,你卻上門來,自己找死別怪我無情,叭拉叭拉,然後被自己一招擊敗。
看似很丟人,比拿劍的氣概要好些,無情一詞,他很喜歡。
自己就也拿起了刀,學著那麽一招半式,還遇到了老乞丐,給了自己那麽一把刀,還有一個葫蘆。
說是殺了人,就要拿葫蘆泡點酒,洗一洗,刀就不會鈍。
練了刀,以為自己絕情絕義,卻敗在女人之手。
拿了劍,想著自己點破輪回,尤不及仙人指路。
如今,他趕上了,趕在一切悲劇還未發生之前,終將機會握在自己手裡。
面前數人,臉色各異,長笙重歸,注定名動江湖。
淡水鎮內,一間木樓被雪壓了梁,女子往上多堆些稻草和木頭,突然,屋內犬吠不止,她匆忙落地,跑向裡屋,屋內葫蘆散發綠色幽芒,就在那曾經主人經常躺著的長椅內,猛然炸開,一把碧玉長刀飛出。
女子大笑,她要見的人,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