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人,望見的是滿目磚瓦,而城外人,則寄望風雨無彷。
滄夜樓在青州,就如大江之上堤壩,擋住了湍急水流,同時也阻礙了一些發展。
城中人想走出去,城外人想走進來。
數百年的畫面,樓主更替,尊位首領,都是隻手遮天般的存在。
他們雖比不上官府權利,卻也是四方敬畏。
滄夜樓,從一開始,便是死局。
直到葉霄冉,這位震古爍今之人出現,而他的驚天一步,即將落子,城中人,終將有人破城。
而靖洛岑,沒有得到自己之念物,那便隻想毀去內心之所惡。
胡瑞安此行陣仗很大,此人刀法出聖,準大圓滿,而一行之中,便是宮中無人敢提之存在,也隱藏在隊伍之內。
“本官此次前來,連儀仗之禮都無,葉樓主待客是越來越不行。嘖嘖,這裡怎麽還有個死人。”
胡瑞安錦衣華服,帶著幾位大內高手來到樓內。
望著此前人中之龍,他心中有著譏諷,不滿,憤怒,以及仇恨。
沒有人可以隨隨便便成功,身居高位之人,依舊逃不脫世俗倫理。
不管那些闖入的宦官武官,長孫無冥微微點頭,葉霄冉與他用眼神交流。
“葉龍首,今日鸞舞沒有帶回來,淡水鎮南宮問天失蹤,帝君請你移駕京都,就不要讓兄弟我難做。”
胡瑞安不善言辭,也很少說話,此刻見著往日不可觸碰之人,今如喪家之犬,心中那股歹意洋溢而出。
“不說話,你以為你們到死,還能保持著這股眼高於頂的臭姿態麽,一群武夫還洋洋自得,給我上!”
話音剛落,身後幾位便出手,官刀霸道,幾人揮舞成陣,雖修為武功比不上,但是擰成一結,再加以陣法,威力驚人。
影尊踏身而出,此次葉沒有阻擋,想必他也是認定妹妹可以勝任。
交戰與手,星芒出手,雖比不上星辰,但是短劍有著自己先天優勢,在面對刀陣,加上影尊獨特的身法,也是戰的有來有回。
胡瑞安是個急性子,那等著自己手下去收拾,揮袍整袖,此人拔刀向前,虎繡刀出刃嗡鳴,直劈受傷之人。
叮當幾聲,星辰如梭,擋在葉霄冉面前。
“我看你還能撐幾息!”
胡瑞安咬牙切齒,他的眼中隨著怒火與欲望升至頂峰,容不得葉霄冉再存世間。
之前長江渡口一戰,葉霄冉與秋長笙巔峰對決,胡瑞安也在其中,二人武道深深刺激這位廟堂權貴。
他潔身自好,不近女色,不與人宴酒笙歌,為的便是武道進修,自己深知,他能留在帝君身邊,狀態十分重要。
如果自己可以獲得頭功,青州以後說不定就是自己的。
一個人的貪念,在此時望到盡頭。
出手狠辣,胡瑞安企圖快些結束戰鬥,他連出數刀,甚至連星辰這種神兵都在顫抖,可葉霄冉眼神如龍,依舊炯炯有神,他盯著對方,在氣勢之上絲毫不弱。
逞強?我看你還能堅持幾回合!
葉霄冉越是顯得堅韌,胡瑞安之憤怒愈高。
二者功法真氣,皆是大家,那一刀砍去,罡風陣陣,葉霄冉雖接著刀意,卻在氣勢上愈發變弱,星辰快速,卻在貼身之中被胡瑞安盡數擋在身前。
影尊雖無暇顧及,可從打鬥之中也能感知葉霄冉被壓製,再戰下去,不說傷勢發作,被對手抓住一命嗚呼,就是硬拚保命,
再難重回武道。 不能再打下去了,她招式變換,連刺殺帶搏擊,已經放倒三五位,可依舊有都尉高手相繼補上,難纏至極。
再看去,原在旁邊的長孫無冥消失無蹤。
佛尊,道尊在搞什麽,為什麽狂尊,毒尊與書尊消失不見,連屍骨都不存。
胡瑞安連連得手,心中有些竊喜,武道之中忌諱在比試之中心境波動,可能連胡瑞安自己都已經忘記,想奪之物就在眼前,何人還能平心靜氣。
一刀,兩刀,三刀,刀刀落在同一處,勢必擊破那脆弱防禦。
啊!
胡瑞安大吼一聲,那最後一刀帶著烈火,在空氣之中劃出呲呲破空之聲,正要劈在葉霄冉脖頸處。
接近瘋狂的胡瑞安,嘴角不斷上揚,他所期待的局勢,要打破了。
鮮血噴在胡瑞安貴重服飾之上,感受到對手的生機正在消逝,那滾燙的液體遏製不住這位大都尉的興奮。
“你不會以為,這麽簡單,就可以戰勝武道第一人吧。”
站在自己面前那具身體,哪怕在肩頭露出森然白骨,卻還是沒有倒下,他再抬起頭,看著胡瑞安發瘋般的面容,葉霄冉的臉上充滿自信。
胡瑞安再一刀橫劈而來,此次目標是對方心臟。
就是人間得意時,變化無常。
全場寂靜,那些個都尉除了臉色變化,甚至拿刀之手都不再穩當。
看見了什麽,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
一位垂死掙扎的殘疾人,左手死死抓住了那把繡有代表官威大虎之刀,而他手中早已失去光芒的長劍,刺在大都尉胡瑞安之心臟。
“你都不猜一猜,萬一我是裝作受傷,引你們這些不要臉的豺狗出動?不過你也不用想多,我是受了極重之傷,毒發毀血,丹田盡碎,可你忘了我就是跌落一境界,那也是武道大圓滿,而我真實境界早就是造物之上,我稱之為天魔。”
霎時!鮮血如滾燙岩漿,在胡瑞安皮膚之上發出灼燒之聲,他憑借最後拚死動用真氣,沒有被一招致命,但也難逃葉霄冉魔爪。
怎麽會如此?武道大圓滿之上,不是巔峰境,怎麽會還有一境!
再出一拳,那帶著毀滅與絕望的力量要襲向被抓住的胡瑞安,就在這一刻,胡瑞安放下了尊嚴與榮譽,他失聲大喊:“師尊,救我!”
葉霄冉淡然一笑,自己想要釣的大魚終於出現了。
比起秋長笙,這位可是真的想要自己死之而後快,而滄夜樓就在白日時辰,如黑夜一般烏雲遮日。
影尊看著自己哥哥,心中充滿了敬仰與信任,武道第一人,正應如此,處變不驚,天地不懼,
葉霄冉一拳轟響胡瑞安面門,聲音傳來,如濤聲波浪,竟讓他不自覺捂住耳朵,放開了胡瑞安。
那身影如落葉一般,飄落下地,有一人接住,身影佝僂。
前朝叛軍之首,曾隱藏在淡水鎮中十四道坎,實則是京都宮內第一武修,夜臣薛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