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二人已經血戰數回,中間歇停又有幾會,讓坑勢徒增好幾圈范圍。
原本約定第三回合出手的二人,卻又是退退縮縮,觀察許久。
坑中老人絲毫沒有頹勢,他們也不敢貿然出手。
狂尊手握蚍蜉,虎口處開裂出刺目血痕,令人看了都感覺疼痛。
天色漸暗,狂尊龍岩,粗重呼吸下,呵出白煙,散亂樣貌,多有狼狽。
至此,他都不喊一句,求其余二位尊者一起出手。
心高氣傲,蚍蜉撼樹,尤有悲憫,可笑至極?
北風蕭蕭,如歌如泣,在狂尊視角,老人的一隻手已經徹底廢了,然而上面二人不知,他也不會說。
還差一點,就一點,我便可以擊敗傳說。
卻不知,他自身受傷更重。
活閻王的肅穆莊重,正是牛鬼蛇神不敢近身的緣由。
哪怕現在,他的左手已經毫無知覺。
自己終歸還是老了,面對武道大圓滿的新晉小輩,唯一支撐自己的便是意志,武學招式越來越浮躁,看來年輕才是資本。
下一招,勝負可分。
這是兩個人篤定的想法,在此時,已無年齡,高低,深淺,正邪可分,一刻內,孰勝孰死,在時間故事中,冥冥注定。
塵動,細碎石子隨著氣場漂浮起來。
“又開始了?”
毒尊心裡默念,狂尊戰力七尊前三,如是自己動手,怕早已喪命刀下,就是書尊也不過如此。
平靜一陣,滔天氣勢又在大坑中騰空而起,二人臉色緊繃,不敢松一口氣。
書尊的心情,隨著手中搖扇便可分曉,急躁不耐煩,如今在此處已經拖累過長時間,而他又無可奈何,他還能做什麽,到老師那裡挨訓,連個陣法都布置不好。
有變數?
狂尊望去,老人似乎有著從武道根基上的改變。
氣,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根本,血液流動,肌肉膨縮,而此時,老人的氣似乎完全不一致。
返老還童!
不僅是狂尊,連上面二人都露出懼容。
活閻王蕭風,在肉眼可見下,皮膚開始逐漸膨脹,面上皺紋驟然消失,雙手呈現掌型,雙刀合體,變成長刀,單手持刀,怒目而視。
活閻王,不只是一個稱號,能與蕭風交手,見證了他的終極殺招,才會明白。
這一刻,天地動容!
啪~震天響,老人身型移動,那還哪是老人,不,那還哪是正常的人這種生物!
那便是終極殺器,人間神兵,這樣一名武道大仙在戰場之中,丟盔棄甲,掩面哭泣都不算丟人,何人敢覬覦我朝江山。
毒尊再也不能隱忍,她瞬間消失在原地,這次必須出手。
書尊大吼,手中紙扇擲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龍卷,襲向活閻王。
企圖拖延時間的手段,卻在那人面前瞬間撕裂,風無影,雲無蹤,踏出一步,長刀如冤魂淒訴,破風而出!
“快躲開!”
書尊哪還有儒雅風流的氣韻,破聲大喊。
此時狂尊,看不到也聽不見。
他將所有意念秉為一氣,氣化能量,緊緊壓縮在丹田處。
砰砰,砰砰,在狂尊的世界,靜得可以聽見自己心跳聲。
還活著,就跳動地更狂烈一些,因為我怕以後再也不能跳了。
所有的感知,在一瞬間打開,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活閻王,那般可怕,如果正面交鋒,
早就屁股尿流。 可他是狂尊,是大雪山正統刀客,信念之上,不能丟。
請您看一看,我這刀客,最後的尊嚴!
大雪山飛雪刀法,踏雪無痕。
以狂尊龍岩為中心,氣壓快速收縮,聚集在刀尖一點,與黑金鏈刀碰觸,隨後活閻王渾身肌肉爆裂,從血管內開始膨脹,真氣倒流,被活活擠壓。
狂尊無憾,默默閉眼。
四息,狂風大起,以坑為中心,塵土迅速掩蓋,令人無法睜眼。
這一戰,天地動容,引發異象,便是遠在天邊的故人,怕是也能感知。
書尊被倒卷出去,待他落定,再望去,坑中滿是泥土。
老人一動不動,似已逝去。
狂尊,狂尊不會也死了吧。
一隻手,猛然從土裡拔出,是毒尊,她鮮血不止,碎布條讓她原本難遮的風光更動人,可此時看去,只有淒慘。
盡管她用全身解數去化掉活閻王余下氣勁,可狂尊還是遭受更多的傷害。
懷中狂尊閉上眼睛,不再呼吸。
毒尊有淚,她雖然愛慕葉龍首,可是再滄夜樓,經常伴隨著自己,還是這位不冷不熱的塞外男子。
喊聲淒涼,誰讓江湖,便是如此。
天已黑,寒意侵人,一片雪花掉落在蚍蜉之上,抬頭處,飛雪飄零。
“活閻王沒死,他這是假死狀態!”
書尊看出端倪,朝著毒尊大喊。
此次行動,屬實可怖,如果滄夜樓實力大損,怕是百年內難救。
毒尊赫然起身,袖中匕首上了最狠辣的毒,朝著蕭風便要刺去。
“柳如莘,停下,你已經救我一命,就不要再壞了這場生死局。”
狂尊聲音從後背想起,毒尊手上動作驟停,欣喜望向後方,狂尊除了嘴巴能動,連表情都沒有。
書尊盛怒,俠義心腸,婦人之仁,終歸不上道,就如此千鈞一發之際,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活閻王蕭風已經無法再動,我們走吧,繼續尋找南宮問天。”
可狂尊還沒說完,書尊終於跳下大坑,他的眼中只有狠辣!
他果然還是藏著功力。
毒尊深信書尊受傷雖是真事,但不至於跌境如此,果真末尾暴露了狐狸尾巴。
就是由他殺了活閻王,奪取功勞吧,反正滄夜樓不待也罷。
她的實力是七尊最弱,本是依靠蠱毒之術踏入滄夜樓,今日算是見到真正武道巔峰對決,早已破了那高傲心性,自己也便是滄海一蜉蝣,武道高深,豈是她能窺探。
毒尊閉上眼,也替狂尊捂住雙眼,此般違背天人之道,髒了眼睛,妄為武道宗師。
等著那書尊收割,卻沒聽到血濺當場的動靜,再看一眼,老人面前有一小童,死死抓住書尊手腕,書尊臉色,比茄子還紫,更加難看,這是何人,竟有此般造詣。
不高大的身影,一身青衫,俊俏面容皆是嘲弄,那人是誰,淡水鎮牛羊商販,楚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