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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謠與酒客》舊城北門
  羅本果然信守承諾給我安排到“天空之城”中一間名叫“油畫”的房間,房間內裝潢華麗,各種電器一應俱全,空間寬敞,走到窗台眺望,西塘的景色盡收眼底。之所以房間名字被羅本取名“油畫”,是因為房間內的牆壁上掛滿了羅本的畫作,綠色蔥蘢的山野,湛藍如天空的明湖,唯美可愛的起舞女子,色彩濃重的秋山紅葉……冷暖是油畫的精髓,在自然光的照射下亮部呈暖色,暗部冷色,冷暖的對比就產生了空間,而空間就讓二維平面的油畫擁有了三維的立體感,錦上添花的是房間暖色複古的燈光賦予油畫生命,在牆壁上仿若一群女子對我低聲輕吟,有的女子恬靜優雅,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裡。有的色情奔放,她笑一笑漫山遍野的風聲都要消息。有的卻又天生綿軟,仿佛我朝她挨過去,就像碰著了一團雲兒…………

  羅本的婚禮定在十月四號,原因很簡單:國慶黃金周西塘遊客絡繹不絕,甚至有時擠得水泄不通。羅本和沈研兒的朋友陸續到了西塘都“天空之城”裡。十月二號傍晚,“天空之城”來了一位吉他手。灰白的長發,胡渣凌亂,整個人在空間中散發著淡淡的滄桑氣質。羅本看到來人,從包裡掏出一包利群,隨即遞煙給吉他男子。吉他男子把吉他放到桌子上然後笑著接過煙點燃。“羅本,沒有失約吧,我可是推掉好幾個商演也不願意錯過你這裡的義務演出哦。”“帶著你的這把斯摩曼來演出,我的婚禮蓬蓽生輝。”羅本隨後轉身向吉他男子介紹在場沈研兒,以及我,林嘉歌,沈紀豪,喬冰兒等人。葉薇剛從樓上房間一來,羅本看著說到:“她叫葉薇,唱歌很好聽,你倆可以合作哦。”“大家好,我是呂晨陽,來自四川成都,一個名不經傳地下樂隊的吉他手。”吉他男子謙虛的打著招呼,贏得在坐一群人的好感。一旁的喬冰兒突然來了一句:“晨陽哥哥,來首歌唄!”喬冰兒是一名大二的美術生,是個古靈精怪,外向開朗的女孩子。偶然一次來到西塘住進“天空之城”被羅本的畫作吸引,索性就在“天空之城”住了一個月,在此期間,喬冰兒和羅本對藝術的看法一拍即合,兩人互相指導,共同創作,後來羅本就認了喬冰兒為妹妹。經過喬冰兒一喊,周圍一群人也開始起哄,客棧的其他住客也駐足觀看。“那好吧,我就獻醜了。”呂晨陽也不矯情,抽完煙把煙蒂扔進桌子上的煙灰缸。隨即小心翼翼打開桌子上的琴包,一把斯摩曼古典吉他赫然出現在大家眼前,在場不少人倒抽一口涼氣,畢竟這把來自澳大利亞的吉他在國際上通常售價都在2萬美元以上,當今最偉大的古典吉他演奏家約翰·威廉斯,當今最受歡迎的古典吉他演奏家楊雪霏以及著名吉他作曲家?těpán Rak,也是使用斯摩曼吉他。斯摩曼吉他之所以能吸引一大批一流演奏家、名人使用,自然是與它無以倫比的演奏效果脫不了關系,所以在場的人們也期待著呂晨陽的演奏。吉他是樂器,而不是藝術生和工具,呂晨陽的吉他並沒有花裡胡哨,古樸原色的背板側板,略有斑駁劃痕的面板,讓這把吉他反而充滿歲月的厚重滄桑感。

  呂晨陽抱著吉他,動作嫻熟的開始演奏,羅本對周圍的人解釋道:“這是《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西班牙著名音樂家泰雷加的傑作中的傑作。客棧裡的聽客們連連點頭,或許大多數人並沒有聽過《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這首曲子,但是卻被呂晨陽的演奏折服,

在吉他聲中流連陶醉。呂晨陽全曲用輪指彈奏,從而流露出顫動性的抒情曲調,表現出吉他多姿多彩的風格和美妙的音響,讓人感覺到精妙地描畫出阿爾罕布拉宮宮殿的景致,又給人以深的感受和回想。曲中的旋律在分散和音中緩緩流出,充滿溫柔和浪漫的氣息。一曲到終,屏息靜氣聆聽的人們依舊在吉他的回響中沉浸。直到最後一個音符遊蕩消失,客棧外一名駐足觀看的遊客鼓起掌來,聽客們才從恍惚中醒來,熱烈的掌聲不絕於耳。“謝謝大家的掌聲!”呂晨陽放好吉他,隨即優雅鞠躬謝幕。  手機振動,我漫不經心瞥一眼,眼神卻久久不願移開,“小陳子,我到西塘了,我在送子來鳳橋,你來不來,我等你啊!”一陣錯愕,小陳子這個外號時隔三年再一次響起,讓我再一次回到過去的某些場景裡:離別晚會結束的那麽異常歡快,同學們,老師們在一次的醉酒,一次又一次的擁抱,連綿不斷的流淚中說著未來依舊可期。人走茶涼,剩下我和她,在林徑的剪影裡步履蹣跚,背影婆娑。

  “小陳子,以後我們一起去一所西北的大學吧,那樣我們可以天天看雪山,冬天你和我在大雪紛飛裡盡情舞蹈。”

  “西北太遠了,我就想留在南方,南方多好啊,山清水秀,南方四季如春,聽話,留在南方吧。”

  氣氛在一刹那沉默下來,我們沒有說話就這樣走著,任憑酒精的揮發,煽動我的悲傷,那晚,分手的字眼是我在樓下親口說出的,也難怪,我們總愛吵架,分手也總是掛在嘴邊,分開似乎也成了必然。填志願的時候互相就已經斷了聯系,命運捉弄我們與與宋冬野的歌應景了:你在南方的豔陽裡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裡四季如春。

  依稀記得那個夏末,我和她相約看著日落而息的人從田間回來,或三五成群,或追趕雞鴨,或肩扛鋤頭,夕陽從兩座山的間隙穿過來,像鉛華落盡的珍珠,為這純粹的人們啊,染上了一層回憶的濾鏡,他們的皺紋消失了,他們衣角隨風飄蕩,他們抽地旱煙與陽光在路上共舞,翱翔天宇。?

  她就站在那座聽說有兩百年歷史的橋上,面朝大山,大山也是愛她的,為你投下一大片陰影。她的身影倒映在河水裡。苗條,婀娜,出淨,這些詞藻都不足夠形容她,我只知道她與這大山,與這河水,與這座小橋,甚至是橋底掛著的那把古劍,亦或是天上的麻雀,田間的水稻,玉米,辣椒,西瓜形成了一種和諧。

  她面容姣好,青絲柔順,衣襟飄然,以自於很多人都說白菜被我這頭豬拱了。我默默的來到她的身旁,心照不宣的隻字不提,許久許久,等到鴨子撲棱翅膀上了岸,等到月光灑滿山谷,等到村舍亮起黃燈,等到犬吠四起。我看向她的眼眸,盡是深情與溫柔。淚滴打濕睫毛,在這無盡的黑暗裡,你我仿佛穿越時空。

  我擁她入懷,你低聲抽泣,遙遠的夢,近在咫尺的你。我抬起你的頭,湊近你的面龐,撫摸你的頭髮,便吻了下去,混合她的淚水,混合她的不舍,他們都在口腔裡悲傷的遊蕩。這水的深處是長情,我與她平靜而歡暢而各道離別。這一刻是天上和人間的一處深情。

  後來各奔東西,甘南川北,身邊的人走了又走,床單也換了又換。我的面容滄桑而憂鬱。路過舞陽河,才知古鎮的憂傷。風裡傳來啤酒和民謠。?

  從回憶裡驚醒才發現我沒能忘記她,就像夜空沒能忘記星辰,她的溫柔似水啊,我是個浪跡江湖的無知故人。從她的山海路過卻沒能帶走她的人情世故。

  人聲嘈雜,人群渙散。匆匆而過。我點燃一支黃果樹,煙灰散盡。“羅本大哥,我有個朋友來西塘了,我去見見她。”我衝著羅本喊到,羅本是個敏感的人,而我又正是個不善於掩飾情感的人,落寞夾雜悲傷就寫在臉上,羅本說:“去吧,早點回來,我們等你,順便把你的朋友也叫來吧。”

  我走出“天空之城”,混入人群相向二行往“送子來鳳橋”趕去。路程很短,我也來到橋的對面,突然全身無力,再也不敢邁開半步。我停在原地,點燃一支煙,周圍的遊客向我投來厭惡的眼光。一支煙很快抽完,隨即又點燃一支,我不知道為何會產生一種恐懼感期待感混雜在一起的神秘情愫。直到喉嚨發痛卡痰,我才緩慢往橋上走去。橋上人很少,記憶裡她的模樣開始如同泛黃影片開始播放。依舊是短發,粉紅色的蝴蝶髮夾,一襲淡青色長裙,她學會了化妝,嬌豔欲滴的嘴唇,淡淡的腮紅,眼影卻出奇的重,眼眸含情望著橋下緩慢流動的河水。此刻的她與我記憶裡的她重疊。也許是時間的緣故,也或許是成長的原因,但我總感覺是我臉皮太厚,走近她的身邊我反而釋然很多,剛開始的恐懼感消失。

  “夏瑤小姐姐,好久不見,不錯,出落的越來越亭亭玉立了。”我躡手躡腳走到她的身後說到。

  她緩緩轉頭,對我嫣然一笑,隨即捂著鼻子說到:“小陳子,你怎麽越長越醜,身上的煙味道好重,你是被煙給醃透了嗎?”我一陣錯愕,這與我構想的前男友前女友相遇場景完全不同。

  “我不長得醜點,怎麽能襯托你的漂亮呢,再說,你再漂亮,還不是被我這頭豬拱過。”我義正言辭故作莊重的說到。

  “哈哈哈哈,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嘴貧。”夏瑤瞬間臉紅,呵呵呵的笑起來,聲音像極了貝殼風鈴。

  “你臉紅啥?”我厚起臉皮不打算放過她。

  “你管我,天熱,臉才紅。”夏瑤撅起嘴巴轉頭看河。

  “《駱駝祥子》裡有一段話:?“這世間的真話本就不多,一個女子的臉紅,勝過一大段對白。”?可後來有了胭脂,?便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我站在她的身後故作深沉的說到。

  “行了,行了,就你讀的書多。”夏瑤對我翻著白眼。

  “其實,我沒想到,你真的願意見我,以前真的很對不起。”我與她一道靠在橋欄上,看著河水的流逝,我點燃一支煙,煙的味道彌漫在空中,進入她的鼻息,她微微蹙眉,略有不滿,隨即搖頭苦笑,這讓我想起曾經為了讓我戒煙哭笑不得的日子,說來也是慚愧,把這樣一位曾經對我死心塌地的女孩搞得遍體鱗傷。

  “其實,我也沒想到,你這種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人竟然還能記得我。”夏瑤的語氣裡有著明顯的擠兌與不愉快。

  “你和螢火蟲有兩個共同點,在我的眼裡都會發光,同時,都已經很多年沒見了。”我把煙頭熄滅準備放進包裡,而她瞥見隨即遞給我一張紙:“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不喜歡在身上帶紙。”曾經的我煙癮極大,走到哪裡煙就點到哪裡,有時候在路邊煙抽完了卻沒有垃圾桶,我就把煙頭放進口袋裡,時間久了,口袋裡全是煙灰,身上也是令人作嘔的煙味道,後來和夏瑤在一起,她總會在我把煙頭放進口袋裡之際遞給我一張紙包住煙頭,那個時候當然大言不慚的說著:這輩子我的煙頭都交給她。而她也會開心的笑起來抱住我的手臂說到:“那好,你以後要是把煙頭給別的女人,我就把你的肺都給切了。”可是情侶間的山盟海誓這東西向來都只是情侶間胰島素上升的表現,可能為了一次索吻,可能因為一次想聽的情話便脫口而出,哪裡經得過時間的考驗。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但屈指西風幾時來,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換。兩人各懷心思不說話,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悄立市橋人不識,一星如夕看多時。”這就是形容送子來鳳橋的。始建於清康熙48年,1997年重建,其造型及結構別致,適於旅遊觀賞,為西塘重要景點之一。”為了避免尷尬,我轉移到送一來鳳橋上企圖打開話題。

  “你還是啥都懂點,就是不求上進。”夏瑤看著天幕聚集的烏雲低聲到。

  傍晚即將入夜的小鎮是安靜的,紅色的燈籠營造出萬家煙火。在橋上靜靜看著,那一盞盞明燈,一閃一閃的,慢慢地燃燒。陰霾聚集在古鎮的天空,細雨從簷上翹角聚多而滴,它們跌落下來,打在地面的小坑窪裡,破碎河流,濺起一小點水花,碎了散了又聚了。於是不多時,簷上的天和簷下的地都被籠罩了起來,一片迷茫的白,似乎籠絡了整個世界。

  “走吧!”夏瑤抬頭看我。

  “去哪裡,下著雨呢,等會兒把你淋濕了。”我看著她單薄的裙子。

  “以前我們又不是沒有淋過雨,怎麽現在的你也會害怕淋雨?”夏瑤噘著嘴吧質疑到。每當這個表情的出現我就知道她的決定再也無法改變。

  “走!”二人闖入雨中。

  我們一路在西塘木屋的房簷躲避,買了一把雨傘,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學會打傘,所以把雨傘給啦她撐著,出了西塘,就沒了西塘的古老建築和青磚古石,瀝青的馬路旁矗立著飯店,這裡大多數的建築都是陳舊的,這是一座慢節奏的城鎮。我們一路向北,終於找到符合口味的飯店,飯店很大,與眾不同的是飯店沒有小包間和隔間,來來往往的人各自尋了位置便坐了下來,等著飯店小二上菜。夏瑤點的菜,我則是跑到店外的垃圾桶旁抽煙。

  店裡突然吵了起來,哄哄鳴鳴的像一群爭搶糞便的蒼蠅。我回到樂瑤身邊,看向吵鬧的地方。一群人正在喝酒,一位西裝革履的大肚子油膩老板已經滿臉通紅,正叫一位初出茅廬的青稚員工喊到:“小王啊,今天你把這瓶酒乾嘍,咱們這個合同我就同意簽字,你要是不乾就蒙談了,這個單子可是個香餑餑,下面還有好幾個公司在如狼似虎的盯著呢,你們不要有的是人要。”大肚子油膩老板輕蔑的瞥著青澀員工,而那個青澀員工則是搖搖晃晃,顯然已經喝到了極限,他一臉為難的看向一旁同是西裝革履的人,應當是他公司的上司。他公司的上司看到青稚青年求助的目光,隨即小聲說到:“小王啊,你看人家龍總都發話了,龍總可是個大忙人難得賞光來這個飯局,這杯酒你一定得乾,這可是龍總看得起你才叫你喝,今天你把酒喝了拿下合同,明天回到公司我放你兩天假,以後升職加薪我也會優先考慮你。”上司說完斟酒起身,向著油膩男子諂媚到:“龍總,你放心,小王這員工機靈得很,你叫他喝的酒,他一定會喝,來來來,我先敬您一杯。”油膩男子沒有說話,一臉玩味的看向青稚員工,上司的杯子就在空中暫停著,空氣中竟是尷尬的滋味,上司依舊皮笑肉不笑的端著杯子說到:“龍總,這杯酒我就喝了,我乾杯,您隨意。”上司一飲而盡後坐下,油膩男子滿是不屑的舉杯點一下,又放下了杯子,接著看著青稚員工,員工的上司也滿臉憎恨咬牙切齒看向員工。青稚員工左右為難,隨即心一橫,拿起桌子上的一瓶白酒就喝起來。員工喝的很艱難,甚至有好幾次都要嘔吐,最後終於喝盡瓶中酒,員工說到:“龍總,張經理,我去一下衛生間。”油膩男子點頭,員工上司也堆笑說到:“去吧,去吧,龍總同意了。”青稚員工離開座位,圓桌上的人都笑起來,員工上司滿臉陰翳,隨即也笑起來。上司惶恐問到:“龍總,你看這酒也喝了,飯也吃了,合同的事?”“既然你們如此識抬舉,那就簽了吧。”油膩男子大笑,周圍的一眾員工的符合著大笑。

  夏瑤看著這一幕滿臉的嫌棄,看著剛從廁所嘔吐捂著肚子蹣跚回來的員工卻是滿臉的心疼與可憐。夏瑤終於主動開口說到:“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總喜歡喝酒,每一次我責備你喝酒,你就說是為了練好酒量,以後工作要應酬。原來,這是真的。”“嗯嗯。”我敷衍回答沒有多說話,沉浸在曾經每次喝醉酒我都躺在她的懷裡咿呀學語的回憶中。

  “喂,小陳子,你現在變啞巴了?快跟我說話。”夏瑤顯然對我突然冷淡的樣子感到生氣,翻著白眼看著我,故意裝作怒目圓睜。

  “好,好,夏瑤小姐姐,你要說啥話題呀?”我陪笑著回答。

  “小陳子,你說就一個合同而已,為什麽那個什麽龍總的大叔要咄咄逼人呢?”夏瑤是個單純的女孩,顯然對於人性的認知出於孟子的性善論中。

  “那個龍總是為了壓小公司一頭,彰顯權利帶來的快感,滿足自己的虛榮以及可能補充他在某些方面的缺失。說實話如果有一天我是甲方你可能提的要求更過分。”我看著夏瑤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語氣凶狠。

  “小陳子,你別這樣嚇我。你以前總對我說教人性,金錢物質權利會讓人扭曲。”夏瑤裝作害怕鼓著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我,若不是我知道她有隨意流出眼淚來的特殊技能,看到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恨不得把她抱進懷裡給她溫暖。

  “這才是最真實的,其實你不斷提升自己你就會發現,你根本就沒有提升自己,你只是進了新的圈子,新的交際,新的遊戲,新的人格。你是身價一千萬的老板,我跟你說話,會很有氣質,我跟另外一個身價幾十萬的老板,我們可能就聊妹子,爆粗口,嘻嘻哈哈。其實不論人達到什麽高度,都不會像電視劇裡面那麽正經,只有對自己實力之上的人正經而已。在我們這裡的社會中,科技不發達並不需要多聰明的頭腦,錢並不難賺,只是你需要關系,放大了說,一個工程3個億,你需要什麽頭腦技術?都是讀書的去管理,一人管一樣,你只需要拿出你的實力跟關系,或者買通,根部不需要動腦,難道拿下一個工程還需要智力考試?並沒那麽複雜,簡單的人性存在各個層次。”我答非所問的回答著夏瑤,隨即又想到幾年後的自己是否也要低頭認輸,圓滑世故。很快,飯菜端上桌子,我和夏瑤埋頭吃飯。

  吃完飯付完帳,我和夏瑤迫不及待逃離喧鬧的飯店。西塘鎮其實很小,只是因為西塘古鎮才有了存在感。雨已經停了,難得一見的是,今晚的月亮與銀河清晰可見。我和夏瑤踏在月光下。夏瑤背著手,一蹦一跳,而我跟在後面看著這個不在屬於我的姑娘,一陣傷感,忍不住又點起煙來。

  “小陳子,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會喜歡你嗎?畢竟你長的那麽醜。”

  “可能是因為我很優秀吧,長得醜恰好可以襯托你的美!”

  “正經點行不行?你總是吊兒郎當的。以前的你確實是個才華橫溢的人,是個理想主義者,所以你總是很浪漫,也喜歡給我製造很多驚喜,跟著你我也能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和你在一起我的日子是新奇的,是快樂的。”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還有這個作用呢。可後來痛不欲生的生活不也是我給你帶來的嘛。”

  “我喜歡你的文藝,可也討厭你所謂的文藝。這讓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漂浮不定的人,為了你所謂的文藝,你可以拋棄很多東西,就例如你可以為了在街角賣唱而放棄去上課,你可以為了所謂的電影情懷,翹課翻牆都要去電影院,你也會在寫不出東西的時候情緒失控的胡亂抽煙,像個癲癇病的瘋子一般又哭又笑。”

  “我有那麽不堪嗎?”

  “你看,你現在都沒有認知到你自己的缺點。理想主義的人總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所以你很善於運用直覺去認識世界,運用情感去對世界作出判斷。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是高於現實並能調校現實的一種思想傾向,所以也總是乘興而去,興盡而歸。曾經你和我準備了好久的旅行,就因為你突然興致全無,我們被迫終止,你可以跟著幾個所謂的流浪歌手徹夜長談睡在大街,你可以淋雨騎著車不顧危險來見我,你以為我會感動,而我隻覺得你幼稚,你太容易被主觀臆斷主宰自己的肉體。你的突然神傷,你的固執,你的毫無征兆的情緒起伏,你的疑心重重,你的極度缺乏安全感,你的胡思亂想,你的不思進取都成了後來我對你失望的積累。”夏瑤沒有回頭,我靜靜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我並不是不懂別人口中的現實,我只是不信,事情只能是現在這個樣子。總有人為了利益和怠惰做出這樣那樣或好或壞的事情,有人會開脫找借口,說著現實就是如此啊,無力改變世界就改變自己啊。他們對現狀搖搖頭然後果斷投入到漆黑的汙水裡去,義無反顧地。看著這滿目漆黑的世界,但我依舊相信世界有潔白、乾淨這回事。現實道理我都懂,我也明白的比很多人透徹,知道世界很殘忍的這部分,是很多人用了很多代價換來的。但我依舊不會停下對美好的東西的向往,還有向光明的地方行走的腳步。”我對著夏瑤的背影說到,許久夏瑤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小陳子,你還喜歡唱歌嗎?我好久沒有聽過你唱歌了。”

  “喜歡是喜歡,但是煙抽多了,嗓子已經不適合唱歌。”

  “你可以為我唱歌嗎,像以前一樣。”

  “我盡量唱的好聽點。”

  可能觸景生情,腦海裡出現的歌曲是李翔的《寫給正在難過的人》,我向來喜歡唱歌,只是總不去學習歌曲裡的技巧與FLOW,自然而然的隨性且瘋狂:

  你總說著你的坎坎坷坷像沒結局的小說

  也像你像你疲憊的生活

  可是誰不是在夢醒之後變的更加失落

  再見吧再見往日的蹉跎

  是不是不在那麽執著

  理想被打破

  是不是在被嘲笑之後

  還一樣灑脫

  是不是一切不複從前

  像一把枷鎖

  不值一提不得思索

  也偶爾做作

  ………………

  離開舊城以北,原以為我和夏瑤就要分道揚鑣,我回“天空之城”,她回她的旅店。“小陳子,我告訴你哦,我來西塘人生地不熟,來的第一刻就給你打電話了,小女子的生命安全落腳處就拜托你了。”夏瑤一陣委屈,我不得不帶著她回到“天空之城”。回到“天空之城”的時候,呂晨陽,羅本,喬冰兒,葉薇等人在客棧大廳裡唱歌,林嘉歌和沈紀豪是情侶應當早就進了溫柔鄉裡。

  我領著夏瑤走進去,一群人齊齊抬頭。呂晨陽放下吉他衝我一喊:“小兄弟,不錯哦,一下午不見,就帶來個女孩。”隨即一群人起哄。我沒好氣的說到:“去,去,去,別瞎說,這是我朋友,剛好在西塘遇見。”我沒敢跟羅本他們說清楚我和夏瑤的關系,畢竟前男友前女友還有著理不清的關系,說出來實在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大家好,我叫夏瑤,是小陳子的朋友。”夏瑤像個小媳婦一般在我背後扭扭捏捏的自我介紹。客棧裡的人對夏瑤微笑還禮貌,

  “羅本大哥,客棧裡還有房間嗎?她好像沒有住處。”我看著扭扭捏捏的夏瑤一陣頭大,於是向羅本詢問到。

  “研兒,客棧房間還有沒有?”羅本溫柔的看向孕婦研兒。

  “好像沒有了,白天還有幾間,但是兩小時前已經被客人預定了。”研兒滿臉為難和愧疚的看向羅本。

  “哦,沒事,實在不行可以和葉薇一起休息一晚。明天就有客人走了騰出房間。”羅本笑著說到。

  “小妹妹,你可以跟姐姐一起睡。”葉薇看著夏瑤,對她點頭一笑。

  “謝謝姐姐,不過我可以和小陳子一起睡。”夏瑤眨眨眼說到,

  “這怎麽行!”我頓時語氣暴起反問道。

  “有什麽不行,以前又不是沒有睡過。”夏瑤在我身後小聲嘀咕,她卻小瞧了在坐的幾位用耳朵創作的音樂人,一群人看著我壞笑起來,我也只能紅著臉訕訕然的回笑。

  隨即我拉著夏瑤往“天空之城”二樓的“畫作跑去。”打開房間門,夏瑤驚呼:“哇,這間房間也太好了吧,肯定很貴,小陳子變有錢了,可不能奢侈度日啊。”“這房間是羅本給我免費安排的,過兩天他結婚。”我沒好氣的回答,或許在她眼裡我就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人。“這些畫作也也太美了吧。落款人羅本,羅本?就是樓下的客棧老板?”夏瑤一臉不可思議的問到。“是的,他曾經是個藝術家,可惜也在向生活低頭,過兩天是他的婚禮。好了,你自己洗漱吧,我下去跟他們玩會兒,晚點回來。”說著我就下了樓。夏瑤極其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樓下的人陸續離開回到房間,沈研兒收拾了帳目也回了房間,客棧掛起停止營業的牌子。羅本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抽著煙。我走過去點支煙,坐到羅本旁邊。

  “那個女孩不錯哦,你小子,一中午就勾搭來了。”羅本半開玩笑的說著。

  “其實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我前女友。”我抽著煙,也只能無奈的搖頭回答。

  “前女友?前女友還願意見你,還願意跟你睡一間屋子,你這前女友有點,額,一言難盡。”羅本皺著眉頭,抽了口煙,停頓後憋出一個詞。

  “其實,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隨便的人。她很奇怪,不願意跟別人同一張床睡覺,甚至共處一室她都覺得別扭,就連和她的母親姐姐都不願意,後來和我在一起,也就和我睡過。”我抽著煙,仿佛又回憶起一幕幕我與她在床上的過去。

  “怎麽分開的?”羅本問到。

  “唉,一言難盡,那段折磨的歲月我也不想提起。”我抽著煙,吐出沉重的的煙圈,沒有再說話。

  “時候不早了,上去睡覺吧。”羅本抽煙最後一口煙回到店裡去了一個小房間。

  羅本從小房間裡抱著一床被條遞給我,說到:“去睡覺吧,當然你小子還是睡沙發上,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怕你忍不住,給別人姑娘應有的尊重和愛護。”

  “放心吧,我雖然狼心狗肺,至少現在還懂得禮儀仁恥。”我接過被條回到“畫作”。

  夏瑤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刷著五花八門的抖音視頻,我看向她一眼,把被條扔到沙發上就去了洗浴間洗漱。等我出來的時候,夏瑤依舊刷著抖音,我索性關了燈,就去了沙發上睡著,沒有言語。

  “小陳子,你不來床上嗎?”夏瑤小心翼翼的問到。

  “我雖然算不上君子,但也絕對不是你所想象的小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氣氛焦灼了,睡在一張床上成何體統。”我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呵斥夏瑤。

  “可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像頭饑渴的狼。”夏瑤一臉鄙夷不屑嘀咕道。

  “睡覺吧!夏瑤。”夏瑤的話讓我想起了曾經某些不願再提起的歲月,所以我關了手機背身睡覺。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夏瑤的呼吸聲。

  “小陳子,真的睡了?”許久,夏瑤打破寂靜試探問到。

  “睡了。”

  一夜無言。

  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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