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後來渾身浴血趕到了。
春麗始終守護著我,直至紅日高升,她露出依依不舍目光哀傷地望著我,枯敗的身軀層層剝落,慢慢化為一堆金光粉屑飛散於天地間。
「春麗!」我號啕大哭中,突然驚醒。
還好!身邊玉人仍在。我忍不住狠狠地擁著她,親吻她。我又飽嘗了一次失去深愛的人,再也不想來一次的痛苦。
「麗兒,我不會讓妳出事……」
「爺……」春麗低聲喘息:「少爺憐惜……」我倆又扺死纏綿了好幾次。夢裡的慘烈嚇壞了我,我要用歡愉忘卻一切。直至我倦極與春麗相擁而睡。
又一個似夢非夢的情景浮現。
春麗身穿合她身份的少奶奶錦衣,手抱著胖嘟嘟的嬰兒,微笑地看著我,面上滿滿幸福的表情:「爺,沒事的。你去陪霜姐姐吧!麗兒好開心,我晚上還要奶孩子,吵醒你休息不好。」
「看吧!這才是你的女人春麗應該有的幸福結局。安陪師,恭喜你!你相信了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還是滿心疑惑:「你為何能知道這一切?」
「人生旅途走過無數歧路,選對榮華富貴;選錯萬劫不複。」那君王說:「而我,清楚知道所有的路通向何方。」
「只因我要了春麗,改變了一切?」
「不!只是走出了正確的一步。至少她不可能施展天魔解體大法了!」
但當時情景,若非如此,春麗下場豈非更慘?
「因為春麗在南宮家只有兩個宿命,一個是為你生兒育女,為南宮家開枝散葉。另一個是在最後關頭,以犧牲自身生命保護主子。」那始作俑君的聲音充滿唏噓:「你以為四大劍婢中,老夫人為何獨選春麗貼身保護你?你以為真憑她的拳腳功夫?」
「天魔解體大法。這個才是她的底牌。」
「這最後一著,卻是她寧願自己死也不會用的。」
「女孩子最怕的是在心愛男子面前變老變醜。幾乎比死更難受。」
「所以當她要用的時候,也是因為深愛一個人。」
「不要提了!好可怕!我寧願這事永遠不要犮生!」我搖搖頭,想強逼自己忘記那慘烈的場景。「春麗怎麽會這種功法?!誰教她的?難道是……」我喃喃自語。不敢想像那背後的真相。
「你沒猜錯。這功法妳娘親也會。」他停頓下來,給我時間接受這個令我不敢置信的消息……
「南宮家主,代代娶的便是魔教聖女……你娘親便是上代聖女……」
「嚇!」我深吸一口氣。這是個天大的秘密麽!不可能!不可能!江湖上人人喊殺、朝廷嚴令打壓的魔教!魔教聖女竟然做了南宮家女主人!
武林中人會怎麽想?朝廷又會怎麽做?
「這事千真萬確。所以,你明白為什麽南宮家會大禍臨頭了吧?」
「朝廷!是朝廷要消滅南宮家?」
我感覺胸口氣悶。額上流汗。背項涼涼的。
「懂了嗎?」那君王說:「你若肯跟我指示做,一切禍事都可以消洱。你願意嗎?!」
「好!」我無奈答應了。我不敢賭。我不知道這些一切一切究竟是未來真事或是騙人的幻覺。可萬一犮生呢?!但我仍有一點堅持:「我可以聽你的。但……你不能叫我做違背俠義道的壞事!」
「放心!絕對都是好事!」那君王很開心,聲音似得到了心頭好:「時間有點緊張。
明早你去見你娘,說你想通了。請她讓夏、秋兩婢也給你收入房中,……」 「怎樣可以?!」我急叫:「我有春麗,怎麽可以又收她們?!」
「那你不是對她倆不公平嗎?你要她兩殘疾女子怎麽想?你是嫌棄她們?」那君王生氣了:「你知道她倆最後是多悲傷的結局嗎?!」那君王稍頓又道:「哀莫大於心死,你們破家滅門之夜,她們都選擇陪你娘遁入南宮府地宮自盡了。她們啟動了地宮內終極毀滅大陣機關,與一眾強敵同歸於盡,身化飛灰。你想不想救她們?想不想救你娘親?!」
「我……」可怕的未來令我震驚。我呐呐地道:「就這樣多收兩個女子,便可以救她們?」
「唔!我肯定!」那君王道:「安陪師,你不要懷疑。你做這事有什麽問題?!別人頂多說你浪蕩好色,虛名而已!用來救你全家人性命,難道不值得?!」
「好!我聽你的。希望你別騙我。」我一咬牙,又說道:「你可否消停一下?不要日夜監視我。」
「可以。只要你跟從我指示,我會給你私隱時段。記住,明日除了向你娘要求收夏、秋二婢。還要提出早點找媒婆向你師父提親,盡早娶了他女兒,你師妹如霜。這件事是重中之重。切記!」他說:「有事要找我便心中默念我名字,我叫始作俑君。」說完不再犮聲。
「他是真的存在!我知道失心瘋的人幻覺心魔絕對不可理喻。這個君王能溝通妥協,他便不可能是心魔。但他為何如此神通廣大?一切是真的嗎?這世上真有神魔?但師尊說〝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是儒家門徒……」我心裡想著想著,人卻忍不住沉沉睡去。
荒唐一夜,春麗仍是早早起來收拾一切,還伺候我起床換衣。我偷偷看她臉色頗愉悅,便囁嚅地低聲說道:「麗兒,我今日會向母親要求把夏、秋也要過來……陪妳……妳看……」春麗以玉指輕輕擋在我嘴唇上。「不用說了。我都懂。我們四個姐妹本就該一起伺候少爺。」
「春麗……我……」我感動地擁抱她。我以前真傻,竟然沒發現她的好。直至親身看到她為我而死。失去了她時才知道她有多愛我。
春麗陪伴我去拜見母親,走路有點不自然。她羞澀地紅著俏臉緊靠住我並肩而行。
母親對於春麗步行的不自然沒有感到奇怪,只是笑容滿面地拉著春麗講了幾句悄悄話。大意是很滿意她,叫她多努力能早點懷上孩子最好。
娘親怎就這麽想抱孫子?羞得春頭都低得抬不起來了。
我看著母親,怎麽看也隻像是個持家的富家老奶奶。她真的曾是魔教聖女?
「俊兒,你仍有話要跟為娘講嗎?」
我看了一眼娘親身邊的西域美女。
「夏香、秋豔,妳倆去看看廚房,打點些補身體的湯羹給少爺和春麗小姨娘享用補補身子。看好了,待會兒親自端過來。」兩女應諾款款而去。
我看著二女苗條背影,突然感到好罪惡。
「俊兒,說吧。」娘親看著我微笑,見我嚅嚅地說不出口,便說道:「我兒想通了?要讓夏、秋兩個丫頭進房陪春麗兒了?」我嚇了一跳。
娘親拉我手輕拍:「傻孩子,自家生的孩子,為娘還不知道你品性?!你懂事了,知道心疼女孩子了!一碗水要端平。不能厚此薄彼。這事為娘自是同意的。咱南宮家人丁單薄,作為少主你多收幾個通房丫鬟,別人能說什麽?!但男大當婚,你也要答應為娘,別再倔性子了,娘親作主去找冷先生提親吧!如霜這孩子也不小了。別誤了她青春。」
一切順利得出奇。娘親似乎什麽都清楚知道。我只有點頭的份。
夏秋兩女雖是西域血統,卻是漢家女子性情,溫柔婉約,當娘親拉過她倆一邊悄悄談了幾句,兩女似早有心意,便點頭答應了。娘親又給每人戴上一個玉鐲子。我看冬柔、春麗手腕上也有一樣的玉鐲子。原來娘真的都知道一切。我俊臉犮燒,有種被戳穿秘密的心情。
娘親似乎很心急。當夜又把夏秋二女送進我房間。春麗取笑了二女一陣後,自己跑了。留下我和二女尷尬地相對而坐。
夏秋二女向來焦不離孟,此刻二人身穿大紅繡花錦衣並排垂首而坐,兩手相執,仍在不住寫字交流。
我也在迷惘中。才一夜折騰,天羅神功功力倒退了好多。若今夜再來一次兩個女子,豈非要散掉大半功力?怎麽跟師父交代?
我有好多問題想不通:「究竟什麽人能在南宮家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又是什麽毒能令人內力真氣盡失?」
攻擊我們的是什麽人?是錦衣衛?
教春麗天魔解體大法的究竟是否娘?她真的是魔教聖女?
南宮家和魔教又存在什麽關系?為何家主又要娶魔教聖女?
「受不了你啦!傳說中的雙飛,你居然坐在這裡呆了大半夜?!」那君王突然出聲。
「你……你怎麽又冒出來了?!」
「看不下去啦!」那君王罵道:「春宵苦短。你在浪費時間!」
「我有好多事情想不明白。家族危矣。我沒有心思在這兒女私情上面!」
「不用想太多。不必擔心。按照我的說話去做。一切都不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