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呀!」這時食客們才回過神來,發一聲喊,紛紛奪門而逃。南宮奇趁亂正要離去,忽然身邊傳來一聲輕呼:「這裡走。」一隻柔軟的玉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南宮奇正感詫異,不自覺輕輕一掙,內力自然發出,對方手指傳來一股內力震動,雙方內力較勁。「不好!我別要露了底!」南宮奇急忙收斂內力,仍讓對方執住自己。轉面一看,對方竟是方才跪地求饒的那少女。南宮奇暗叫慚愧:「她竟是身懷武功!我怎麼又是枉然多事了!」那少女的眼光卻是非常誠懇著急,南宮奇心中一軟,隨她跑出店外,在街上左穿右插,鑽過了幾條小巷,竟來到一戶大戶人家後巷。南宮奇聽得大宅裡傳來陣陣絲竹聲,夾雜人們的歡呼聲,似是十分熱鬧。
「公子、姑娘……」身邊不知何時閃出一名中年婦人,一手執住南宮奇衣服下擺,哀求道:「施舍一文錢罷。」南宮奇正要伸手入懷取錢,那少女已低聲道:「終南山上、古道熱腸。」「重陽深宮、血淚成行。」那婦人唸完兩句暗語,面容一整,低聲問道:「這位公子是……﹖」
少女道:「這位南宮公子是小姐的貴客。」南宮奇嚇一跳:「她怎會認得我?」可是那婦人卻發出「哦」的一聲,似是恍然大悟般,回身向門內忽輕忽重地敲了五六下,像是某種暗號,又叫道:「姑娘們迎客!」南宮奇面上一紅,心中奇道:「怎麼像青樓老鴇迎客時那般叫法……。」
正在嘀咕間,那後門果然「??呀」一聲向內打開了。
那婦人作恭送狀。「快進去!」少女拉著南宮奇閃進門去,那門在身後馬上關上了。「跟我們來。」兩名丫嬛打扮的少女迎著二人,走過後園曲折迴廊,來到一處清靜小屋。丫嬛在屋外五尺處站立,輕聲叫道:「小姐,南宮公子來了。」南宮奇暗叫道:「奇了。此家主人不知是那條道上的,居然在汴梁城內建立了如此據點。祇不知道這位小姐又是何許人也?」
「進來罷!」屋內傳來女子聲音。少女上前輕輕推開房門,拉著南宮奇進入一間房內,內裡漆黑一片,祇有一燈如豆,映照著黑暗中一名女子坐於房中一角的身影。她身旁仍有兩名女子侍候在旁。
那小姐面蒙青紗,瞧不清容貌。
南宮奇身邊少女戰戰兢兢地上前,立於距離對方五步外便盈盈下拜,口中說道:「稟小姐,婢子無能,未能完成任務。請主子賜罪。」
「小姐都知道了。」那小姐身邊一女子發出嬌美聲音:「妳出去罷!」那少女卻不敢動,待那小姐抬手一揮,她才如釋重負,急道:「謝主子!」再行禮後轉身開門離去。
「這位小姐好大的架子。」南宮奇心中正想。那小姐已說道:「你可知韃子朝廷派人造謠,故意中傷紅巾軍領袖人物,便是要引蛇出洞?你若如此衝動,如何在亂世中自保?」那聲音嬌嫩,聽來那小姐該是位妙齡女郎。南宮奇被訓斥得臊紅了面,發作道:「大丈夫死則死矣,又有何妨?」
那小姐氣結地寒聲道:「可知你一時衝動,不但壞我大事?還連累了你……人家為你身犯險境?」
南宮奇呆了一下,不明所以。
「人雲世間男子盡皆沒有心肝,果然不錯。」小姐冷森森地說道:「是誰從你小時衣不解帶地照顧你?除了你身生父母,還有誰會甘心以身犯險,為你引開敵人?」
南宮奇忽有所感,叫道:「是林媽媽?剛才那人是乳娘?」此時回想對方聲音有點熟悉,
果然正是乳娘。想起乳娘十多年來照顧自己,還有讓迎兒侍候自己的恩情,絕不能讓乳娘孤身犯險。南宮奇五內如焚,急呼道:「我要回去救她!」南宮奇轉身便欲離去。 「你若是此刻露面出手,她的一番苦心便白費了。」那小姐一句話又讓南宮奇停步回頭。
「姑娘意欲何為?」
「南宮公子你可放心。如今她的武功在江湖中也屬頂尖人物了;便憑幾個韃子爪牙,絕對為難不了她。」那小姐又道:「可你知不知道她畢生心願是甚麼?」
看見南宮奇茫然不知,她繼續說道:「攻破汴梁,還大宋汴京,便是她畢生心願。你可願幫她如願?」
「可是我已掛冠……」南宮奇話未完,那小姐雙眸寒芒一閃,打斷道:「你便不作紅巾軍監軍,仍可為她出力。祇看你願不願意!」
「好!我願為林媽媽赴湯蹈火!」南宮奇肯定地點頭。
「你可知紅巾軍久攻不下汴梁,原因何在?」
「先前蒙古騎兵利害。但已被我……紅巾軍消滅大部……」
「非也!除卻騎兵之外,你可知韃子兵尚有利害火器?紅巾軍每次強攻,皆受火砲猛轟,損失慘重。」
南宮奇回想當日谷中一戰,蒙古軍火砲著實利害。看來紅巾軍久圍城池不下,果真有原因。
「韃子兵在城頭佈有二十尊西域火砲,火力威猛,大有橫掃千軍之勢,韃子以重甲兵守衛,而且衛兵全用蒙古、色目人,不用漢人、南人。是故十分難以接近。我探知近日蒙古軍中急需補充兵源……」那小姐雙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本是色目人,又能操蒙古語。衹要你應徵參軍,該有機會用你手中的屠龍刀……」說時緊緊地盯著南宮奇手中以布包著的屠龍刀,那眼神透著怪異。
南宮奇訥訥地說道:「妳的意思是要我用寶刀破毀大砲?」屠龍刀削鐵如泥,這一點他早已知道。但他料不到這位小姐竟然一早知道他的身份,又看破他手中包著的是屠龍刀。他大感詫異,忍不住問道:「敢問姑娘何許人也?何以在下一舉一動,盡在姑娘算計之中?」
那小姐冷哼一聲:「這一點你不必多問。能否報答她,甚或救她性命,盡在你一句話了!」那話音中有股火熱期盼。南宮奇正要答話,忽然見小姐眼神有異,似是在側耳聆聽。此時門外有聲音嬌呼道:「小姐,走漏了風聲!咱們被朝廷鷹犬圍上了!」
那小姐臨危不亂,向身邊一名女子說道:「小鳳,妳帶南宮公子假扮客人,混到前廳去伺機逃走!趕快動身!」那女子低聲輕諾,盈盈上前,對南宮奇道:「公子請隨我來。」轉身向那小姐欠身行禮,便要開門離去。那知小姐喝道:「來不及了!敵人已到了附近。你們走暗道!」「是。」小鳳恭敬地答話。牆邊一道暗門打開,小鳳拉著南宮奇急道:「快來!」兩人匆忙進入,暗門馬上復又關上。那暗道內漆黑一片,小鳳在前急步前進,南宮奇緊緊跟隨,鼻間聞得小鳳身上傳來一陣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