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瑁準備走的這一條西宣道,從宕渠到西城縣,接近五百裡,幾乎都是在河谷中穿行。
古代沿著河谷行走有極大的便利性,因此南方的交通要道幾乎全部是在河谷之中穿行。
就此道而言,在先秦遠古時期,漢中巴人與大巴山南部的巴人,就時常通過這條道相互往來。
後來益州經濟政治中心成都逐漸繁榮,由關中南下入蜀,或蜀地北出漢中就改走金牛道,因為那裡地勢平順而且路途最近。
故金牛道在秦代就有了完善的棧道、驛站,郡縣定期維護,成為了入蜀不二選擇,而此西宣道漸廢。
劉瑁說服賨人渠帥樸值等人之後,就帶上七日乾糧與十日粟,順著不曹水河谷北上,不曹水是潛水支流,來自於大巴山。
從宕渠到萬源鄉,這二百多裡屬巴山南麓丘陵地區,行走較為容易,再加上未攜帶重武器,故行軍速度頗快,劉瑁估計日行裡程應該有六十裡以上。
抵近萬源鄉,就是大巴山腹地,山高林密,山勢愈發陡峭,到處是激流深澗。
不少地方河谷兩邊均是絕壁,也無棧道,需繞行山腰小路,行軍速度就慢下來,有時行走一天,還在同一座山中打轉。
在森林中曉行夜宿。離開宕渠六日後,午時,劉瑁與眾人登上一處埡口,眼前豁然開朗,遠處漢中谷地依稀可見。
向導對劉瑁說道:“使君,順著對面山谷那小溪而下,越過第三個河口就進入沔水,順沔水而下就到西城,總共不足二百裡,照此速度,走陸路還需五日就可抵達!”
“嗯,此處距沔水河口應該還有一日半的行程。”
“的確如此!”
向導沒料到劉瑁居然還比較熟悉這段路程,他不知劉瑁已對這個線路做了大量前期工作。
劉瑁轉頭對鄧芝說道:“伯苗,傳令下去,加快進度,必須一日抵達河口附近的上遊山谷駐地!”
“諾!”鄧芝答應道。
現在是下坡路,走路不太累,劉瑁決定加快行軍速度,抵達河口後,要按計劃扎木筏順流而下西城。
因為從這一段到西城,依然是在大巴山河谷中,沒有合適的渡口,步行是靠河谷右側行進,到了西城對岸的渡口才能渡河,因為西城在沔水以北。
而到了西城對岸渡口,萬一無足夠船隻,渡河很可能被敵阻擊,那就會非常麻煩,搞不好會功虧一簣。
直接用木筏先過河,然後再沿著沔水以北行走也不可行,因為對面山體陡峭,連小路都沒有,無法行走。
因此最佳方案是扎木筏順流而下,這一段江面寬闊,水流並不太急,非常適合木筏漂流。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可攔截沔水中的船隻,然後搭乘船隻順流而下,這個季節,沔水中船舶不少。
……
在森林中走下山路,非常快捷,第二天臨近中午,眾人就按時抵達沔水一處支流的河口上遊五裡處。
這裡是一大片開闊的谷地,非常適合駐軍,就是長期駐扎三五千人也容得下。
劉瑁命令安營扎寨,夜晚在此住宿。然後又命甘寧快速扎幾艘小木筏,速去沔水中攔截過往船隻。
甘寧一聽,很是欣喜,說道:“主公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對了,主公,若是船隻充足,屬下懇請帶領二百人即刻偷襲西城!”
“這……先搞到船隻再說!”劉瑁一聽,心想,這倒是個好主意,兵貴神速,可出其不意。
旁邊吳班聽在耳中,心裡頗不是滋味,心想,這小子又想去搶功了。
不過,要在頃刻之間找到搭乘二百人的船,也並非易事,自己還是安心扎木筏吧!
甘寧手下有二百名親兵,對於扎木筏順流而下的方案,他當然早已知曉,因此做了不少準備工作。
快接近河口之時,就會讓人去砍樹,並沒有準備扎營事宜。
繩子是早就準備好的。很快就扎好三隻木筏,甘寧帶著十幾個人上了木筏,然後順流而下,幾裡之後就進入到沔水中。
他放眼一望,心中瞬間失望之極。
咦?為何一隻船都沒有?真是掃興!
甘寧歎了一口氣,知道這得靠運氣,並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
他讓另兩隻木筏停在下方二百步開外岸邊等候,自己就守在上遊,準備守株待兔進行攔截。
剛過去不到一刻鍾,突然有人喊道:“司馬,上遊來船了,應該是一艘商船!”
甘寧一聽大喜,趕緊轉頭一看,果然從上遊飄過來一艘大船。
“發信號,讓下遊注意攔截,吾等抓住機會漂過去靠近他,若是攔截成功,爾等都有賞!”甘寧說道。
一隻木筏攔截難度很大,幾乎不可能,不過三隻木筏同時行動,成功率很高,畢竟自己手下人都穿著軍服,船上人肯定畏懼。
漢中的軍服和益州軍服並無多大差別,常人難以分辨。
“司馬箭法如神,何不給他們來個下馬威?逼迫他們停船?”一名士卒說道。
“暫且不急,如果他們不停船,吾再動手也不遲,爾等聽令行事,不可造次!”
“諾!”
很快,那一艘烏篷大船越來越近,甘寧估算了速度飄了過去,下遊的兩隻木筏也開始行動。
看看距離只有兩三丈,甘寧甘寧扯著嗓子喊道:“阿兄,最近強盜出沒,請泊船,吾等要上船檢查……”
船頭站著幾個人,他們都清晰聽見了甘寧的呼叫聲,隨後幾人商量了一下,然後就扔過來一根繩子。
漢中在張魯的統治之下,實行的是,民風非常淳樸,幾乎很少有違背政府命令之事發生。
甘寧親自抓住了繩子,然後讓人滑動木筏靠近那艘大船。
將木筏用繩子拴好之後,甘寧帶著眾人爬上了木船。
“官人辛苦,請到船艙少坐。小人等剛從南鄭下來,船上無強盜,官人一搜便知!”一名四十歲左右的胖男子說道。
甘寧板著臉瞅了瞅他,說道:“當然要好好搜一搜!”
說完,他朝身後的那幾個人使了使眼色,幾人瞬間拔出刀來,控制住了幾名船工和那名胖男子。
甘寧也不想跟他們多囉嗦,直接說道:“爾等別慌,吾等是益州劉使君部下,此次進入漢中隻想抓捕張魯,希望爾等配合,一切都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