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神婆起身走向外面,不一會拿瓷碗端了一碗清水。告訴我說:“這是上面“爺爺”賜得的聖水,我現在要用柳枝給你灑水驅鬼。”
只見她不知從哪裡拿出幾隻枯萎的枝條,然後嫻熟地點了幾下碗裡的“聖水”,輕輕灑在我的頭和肩膀上。被他搞得我頓時感覺像是要成仙一樣了,心神飄蕩,不知所以然。於是我好奇地問:“姨啊,這柳枝不是死人了,插在分頭給鬼歇涼用的嗎?怎麽這裡也可用啊?”
神婆一臉神秘且帶著一絲不滿地說:“你知道觀音菩薩手裡玉淨瓶吧,不就是裝的柳樹枝。我這可是給你借來的,待會用完了還得還回去的!馬上就完了,你別著急啊。”
然後我就詫異得想:你這得多大面子啊?都把觀音大士瓶子裡的柳枝條借來了,看這樣子還是一借不還,都放幹了啊?我的媽呀,菩薩都不找你還嗎?我的大媽哎!
這一刻,想得我自己差點沒笑場。硬是看著我媽一臉嚴肅地憋了回去,真是遇見什麽不靠譜的人,就會得到什麽不靠譜的事。
這一場“神鬼大戰之後,我們就回去了。走時,我望著那個嘴唇發紫的神婆,本想好心的提醒提一下她該去醫院做做體檢了。她兩眼圈發黑,臉色蠟黃,這怕不是什麽好兆頭。可是在看到我媽連連道謝的場面,我頓時無話可說,怕是說多了人家也不會信你的。畢竟我算啥呢?
不過走時我媽還是很不放心地問了這神婆一句:“嫂子啊,你這我這命苦的,娃他爸走得早,又留下這個禍害,你說我是造了什麽孽呢?我真不知道啥時候屋裡能順呢?”神婆最後掐指一算,隻說了一句:我算出來,這娃以後會得一個貴人相助的話,就能徹底的好起來!而這貴人是和當兵的有關,福運在東方……
再回去的路上,我心裡不由得想著,這瘋婆子最後這一句聽著還像人話,不過到底靠不靠譜呢?我無盡思索起來……
不過目前看來我是一直沒有實現的,我也就當一個笑話的記著。媽媽竟然還一直問我:“你感覺怎樣了?好點沒?有什麽感覺嗎?”
我憋了她一眼:“啥也沒!都給你說了幾遍了,這些不可信,你怎就是不聽呢?”
我媽焦急地說:“我這還不是為你好,你現在半死不活,整天蔫了吧唧的樣子,開看著我心煩!你要早點好了,我還用得著操這心?你真是一點感覺也沒嗎?”
我無奈地望地望著她說:“有!”
她說:“啥?”
“心煩的感覺!”我大聲說道。
“哎!”我媽又是一聲長歎,然後自顧自地說:“看來這錢又白花了!為啥老師不管用呢?別人不都說這人挺厲害的嗎……”
聽到這些話,我本像這個冬季一樣寒冷冰封的心裡,泛起了陣陣漣漪……
現在科學當道的社會,難道醫生說的話還不夠香嗎?非得去搞這些封建余孽的思想好玩嗎?
也許你們會說你媽這是為了你好,可是為你好?就不能換個正確有用的方法嗎?非得一個死胡同走到黑?
我一時間無比氣憤,可是面對一臉滄桑和惆悵的母親,我也不能對她發火!她乾這種固執又愚昧的事情不是一件兩件了,每當我試圖給他解說時,都會被她不加任何思索無情的懟回。所以時間久了,我就更是懶得說了。
就這樣回去之後,日子還是向往常一樣平淡又無聊,我的心情更加的糟糕了。如果說這兩次事件之前我還有勇氣說出來:自己可以好起來。
那麽當她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執拗的不在乎我的意見折騰完之後,我的心底裡慢慢看不到希望了…… 有些心死,不是一兩件事鬧騰的結果,有些問題,也不是一兩次可以解決的。這世間沒有什麽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萬事都有因果,就看當初誰給你種的因,導致你現在的果!
過了好一陣,媽媽拿著一道不知哪裡搞來的黃符,疊成三角形放到我的枕頭下。才總算肯消停下來了,她給我說:“這個放著別動,不管起不起作用,就當最後一次吧。”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曾經很多次,我都祈禱怎麽才能遇到一位貴人,可以幫我解開這捆綁的精神枷鎖。哪怕日後為牛為馬我也要感謝他的幫助。可是,這樣的神人,究竟會不會什麽時候出現呢?
有一天,我的大姑姑來我家串門,見到我這萎靡不振的樣子,很是納悶地問我媽:娃這是怎了,怎看著沒一點精神氣呢?
我媽偷偷把我姑姑叫到一旁,小說了一會話。雖然我沒聽到,但是無非就是那些我意料之中話語。聽完我從姑詫異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和納悶。我能明白當一個普通人聽到這樣驚愕的事情時,都覺得是不可能的。再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小家裡,怎麽會得這種另類的病呢?
即便是我刻意地不斷在旁人面前掩蓋我內心的衝突和困惑,但是在那些人眼裡,你還是會看到很多恐慌和不安。他們要麽不信,覺得我們是大驚小怪,小孩子都會有點情緒過一陣就好了;要麽就覺得我是得了什麽神經病腦子瘋了,以後得離我遠一點,萬一發瘋會傷到他們的!這就是人們常有的兩極化思維模式,沒有幾個人能真正平靜地看待問題。
我再也明白這些,所以從來沒有把期望放在他們身上,因為連自己的父母都靠不住!
不過,還好我的大姑是受到過教育的人,以前還是小學老師。現在年紀大了退休了,所以她還算是我周圍親戚中唯一一個能正確看待問題的人,至今我都應該感謝她之後給我介紹了一位毛老師。算是我真正進入心理學認識的啟蒙老師吧。
這位毛老師是姑姑住的地方,一家電廠醫院裡的一位老書記。我們都稱他為毛老師,他人很親切,遠遠看去像一位跳廣場舞的精乾老爺爺,大概快60歲了,就等著退休呢。不過他愛好心理學,就在那時閑暇之余自學還考上了國家二級心理谘詢師,所以他是我接觸的第一個懂心理學的老師。
當時經過我姑姑介紹之後我們認識了,他還經常邀請我沒事時就去他的辦公室坐坐,給我聊聊談談心。因為他的職位是醫院書記,所以沒有醫生那麽忙,空閑時間很多。雖然我當時還不太懂醫院裡要書記是幹啥呢,只見他一天基本就是坐著看書,偶爾有人找叫他出去辦事,基本算是行政一類的,這時他告訴我的。
當我們第一次談完之後,我就覺得自己好像是遇到了一位好導師,因為他能聽得懂我說的話,並且理解我的感受,盡管不可能都感受,但我也很是開心了。總算能有一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了,這是多麽的輕松呢。
之後我每天便是給他打電話,不忙時我就坐公交車過去,十多分鍾就到了很近。開始他也很願意聽我講很多話,也會問我很多感受和想法,並且會利用很多心理學原理給我解釋和治療我的症狀。我漸漸能感到一絲效果,不久我們就熟了,他中午為了省的我回去吃飯,還直接帶我去他家一起吃。
我在絕望和沉悶很久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能有這樣一個亦師亦友的人關心照顧你,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呢?
你們能懂那種他鄉遇故知、久旱逢甘霖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