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之後,我就分在了一個姓楊的男老師班裡,就這樣我又開始了一個新的學期,這是高一下半學期。
我那時是一個做任何事謹小慎微的人,因為媽媽嚴苛的教育,我不管做什麽都不得不考慮再三,最後形成了猶豫不決的習慣。現在想來實在很不好,因為這種性格的人難成大事,會錯過很多機遇,也不敢去嘗試很多新的事物。這也是這些年一事無成的另一個原因,明明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夥,硬是活生生活成了七老八十的樣子,沒有激情,也感覺不到生機。
開心對我來說,是那段痛苦回憶裡最奢望的東西。能不更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有次我們學校要擴建操場,那時大操場都是一片土地,到處都是野草。我們每個班級分別體育課被叫去操場拔草和平整場地。這時對於一個個早操都懶得出勤的同學來說,無疑是最不想乾的。可是沒辦法,班主任在旁邊看著,你偷懶得太明顯他就會找你談話的。
為了省去和老板談話的麻煩,大家都當著鍛煉身體的樣子,一點點地揪著那滿地的雜草。不過其實真正乾活的,只有那個別幾個同學,其他的都在磨蹭裝樣子。懶散地撿起那幾個賣勁乾活同學拔掉的草,然後一次抓一把地跑趟趟做樣子給老師看。老師自然是心裡清楚,看看這別的班也是如此也不好直接說我們,待了一會就走了。
可是我當時一個人在一塊草地上,也懶得管其他同學,就自己不斷地用力拔掉周圍的雜草,不一會兒,我得周圍立馬乾淨了一大片。這時有幾個女同學看我到了在一旁小聲說:
“哇!你們看那誰怎麽一個人乾得那麽起勁啊,也不和我們一起,一個人拔得快趕上我們一群人的了啊!他不累嗎?像個傻子,哈哈……”我雖然隔他們十來米遠,但從他們不懷好意的笑聲中,以及微弱的聲音中依然聽到了些許話音。
我就心裡想:老子才懶得和你們這群偷滑耍奸的貨在一起乾呢,你們愛乾不乾,我就敢乾自己的誰也不礙著誰!
沒一會,老班過來了,差不多是該下課了,所以他過來驗收一下成果。我休息了一會,就接著不斷地拔草,像是要拔出內心的雜草一般,越乾越得勁,身心都暢快多了。下課時,老師看到我一個人拔了好多了,不過也沒說什麽,以至於拔得太認真,叫集合我都沒聽見,還是老師專門讓同學跑過來喊我。
那晚我睡得比較踏實,因為累了就早早睡著了,沒有失眠。看來運動確實有助於改善我們的神經系統,也能幫助調節失眠。我從不是一個愛偷懶的人,也不懼怕幹什麽髒活累活,就像現在這麽大了,只要我在家,那個垃圾桶依然大多數只有我能看到滿了該倒了。其他人只會不斷地往裡扔垃圾,就算滿了只要沒人說常常也是視而不見,硬往裡塞!
因為大家都覺得,他不倒,總有人會去倒的。“一個和尚有水吃,兩個和尚挑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是在有矛盾的家裡依然沒有人肯去改變,大家都在等對方先改變。
很多時候我都感受一個道理:貧窮時,我們擠在一起是溫暖,大家齊心協力;富有時,我們擠在一起是累贅,卻成了彼此的阻礙。
人性的貪婪從來都是如此,上天從不會讓一個不知足的人過得幸福!快樂並不是你擁有得越多越快樂,而相反是你越活的簡單越快樂!
盡管那時的我神志有時不清楚,
但是內心還是有一捧溪水足以讓我漾見陽光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清楚,那種強大的精神力壓製下,我是如何呼吸的。 隻記得還有一次,那還是高一上半學期在那個普通的華山高中時,由於我嫌剛放學時飯堂人太擠的排隊,就每次都晚去一會。趴在教室裡要不休息會,要不看會書,當時也有好幾個同學這樣做。但是有幾次我在看書時,腦子裡又嚴重糾結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導致就剩不到半個小時,都有同學午休完了來上課,我才發現自己還沒吃飯呢?
那一刻,真是又著急想趕快解開自己的思想疙瘩,又生氣自己怎麽又為了這點破事不斷強迫糾結,導致肚子一直餓得都沒知覺了。於是我瘋瘋癲癲地跑出去,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來的同學。同學嚇了一跳說:
“哎,你幹嘛去啊!這麽著急?都快上課了你還跑出去……”我頭也不回的我說:
“我……我去上個廁所!”
“啊,廁所?不是在這邊嗎……”下樓梯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他疑惑的聲音。
等我到了飯堂,我才發現阿姨們早收拾完了,沒有什麽窗口還開著。其實我在一路飛奔的時候早就預料到了,要不是怕不吃東西,下午難熬,我是絕對不會這個點還來找刺激的。
我望了一圈,透過厚厚透明玻璃,似乎看到只有我經常去的那個窗口,有個大哥還在收拾下午要賣的東西。我膽怯地走過去問道:
“師傅,還有吃的嗎?”他疑惑地說:
“啊,同學你還沒吃飯啊?這都馬上兩點上課了,中午休息兩個小時呢,你怎麽才來啊?”我沮喪地說:
“哎!剛才,我嫌人多就想著等一會人少再來,沒想到看了會書,竟然看得睡著了,想來才發現還沒吃飯呢,所以……”他驚訝的急忙搶著說:
“哎呀,這都什麽年頭了,還有這樣刻苦學習的孩子啊,真是難得!不過這會只剩幾個饅頭了,都涼了!著你怎吃呢……”我聽見趕緊激動地說:
“沒事,只要能吃就行!”只見那大哥一驚得蹦出一句:
“能吃?啊這……那好吧,給你兩個,就不用給錢了,這個太涼,記得喝點熱水。”我連忙感激地說道:
“謝謝師傅!不過錢還是要給的,不能白吃你的!”我付了零錢,直接一路快走,就怕此刻上課鈴聲突然想起來。
這時已是十一二月的寒冷天氣, 這兩個饅頭在我手上就像兩個冰疙瘩,用我出汗得手心怕是暖不熱的。我路過超市,趕緊買了一個一元一根的小香腸,想著這樣湊合就著吃也還行。就這樣我必須自走到教室上樓時吃完,不然進了教室再吃東西可不好看了。
我走著一口腸,兩口饅頭的咬著吃,由於此時沒水,好幾次都噎得臉通紅硬是慢慢憋下去了,因為當時真的是太餓了!香腸還不敢多咬一點,生怕最後饃沒得就了那就更不好乾吃了,就這樣在我走上樓道時,半個香腸就一個饅頭,我硬是乾吃完了。當時覺得真的好噎,就趕緊跑到廁所漱漱口,順便喝了一小點涼水才感覺喉嚨舒服多了。
“鈴鈴鈴……”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我直接跑去教室,這一切還算有驚無險!我當時居然還在心底裡感謝老天爺,沒有讓我餓肚子,真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時竟糊塗到了這種境地!
你們可能不信,不過在一個精神世界已經出問題的少年來說,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我更不是為了表現自己當時有多難受,或者有多崩潰,才這樣折磨餓著自己的!而是這就是真的發生在一個花季少年身上原原本本地實情!
如果不是內心每時每刻承受著難以言說巨大的壓力,我是不會那般折磨自己的。因為沒有人會看到,也不會有人來理解關心你!能時刻陪你的只有身邊灰色的人和物,充滿寒意的空氣,以及我身上略感單薄的衣裳!
我不是想表達悲涼,而是悲涼寄生了我的身體;我不是想表達哀傷,而是哀傷佔據了我整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