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微微亮,慧生早早地邁出了大門,樟樹前的楓溪上泛起了薄霧,輕輕嫋嫋的漂浮著,慧生來到溪邊,伸了伸胳膊,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慧生沿著溪邊往前走,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一陣陣棒槌聲,待慧生走近,看見菡芸正挑著碧綠的小竹杆擊打著水面,頓時水花四濺,那水花濺濕了王媽的頭髮、衣服和額頭,伴隨著菡芸咯吱咯吱的笑聲,王媽眼含愛憐的說道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淘氣。
“錢先生早!”王媽抬頭說話的時候看見了慧生,站起來拎了拎手中濕漉漉的衣服。
“早,王媽。”“早,菡芸小姐。”“你還是叫我菡芸吧,大家夥都這麽叫,我也叫你慧生哥。”菡芸一雙明目略帶煙雲的說道。
慧生嘴角微微一笑,“好,菡芸。”慧生應了菡芸的要求。
“慧生哥來過諸暨?”菡芸道。
“來過,很小的時候和父親來過。”慧生道。
“哦。”菡芸接著道:“慧生哥是諸暨人?”
慧生笑了笑,“祖籍是諸暨。”
菡芸張大了嘴巴,驚喜的道:“當真?”
“當真。”慧生點點頭。
慧生自己都感到奇怪,祖籍是諸暨連舒靜婷都沒告訴,怎麽就和菡芸說了。慧生不由得想起小妹慧瑩,不知慧瑩現在在幹什麽,還有小芹。
慧生放暑假前和母親說不回家了,慧生母
親很失落,小芹也格外失落。
小芹給慧生的學校打過電話,打電話的時候,慧生正好在舒靜婷家裡。小芹也沒給慧生留言,慧生不知道小芹打過電話。
慧瑩問小芹可給慧生打電話了,小芹靦腆的點了點頭,“怎樣?”慧瑩道。“沒聯系上。”小芹委屈的道。
原先小芹都打算請假和慧瑩到淮上轉轉,看看慧生生活的環境和圈子,試試自己可能夠適應那裡的生活。
慧生走神的功夫,王媽已經把洗好的衣服拎幹了,放在一個竹製的籃子裡,菡芸見狀對王媽說:“王媽,你先回家,我和慧生哥等會回。”
見王媽走了,菡芸這時倒不說話了,隻把手中的竹杆尖再次挑動著湖面,只見湖面上一輪一輪的漣漪伴著霧氣盡情地綻放著,漸漸的歸於平靜。
湖面像隔了層模糊的水氣,氤氳彌漫的濕度粘在湖邊的水草上,水草任由微風推動著湖水自由的搖曳生姿。
“慧生。”慧生聽聲音是舒靜婷,轉過頭,“早。”舒靜婷慢慢地下著台階。“靜婷姐早。”菡芸看見舒靜婷走了過來,向她招招手。“菡芸早,出門遇見王媽,王媽說你們在這。”
屋內,廚房,玉環坐在鍋灶前幫助王媽生火,小聲地哼著小調,王媽正把昨晚晚飯結束後和菡芸包好的粽子置於鍋中。
嘉霖遛進了廚房,揉揉惺忪的眼睛,問道:“慧生呢?”“在溪邊呢。”玉環說著撥了撥灶裡的火頭。
玉環是懂規矩的,雖說是和嘉霖他們一起來諸暨,畢竟身份還是有區別的。玉環知道他們怕師傅的去世給自己的打擊,再者在這個世上除了他們,自己也沒幾個朋友,說是朋友玉環覺得都高攀了。
王媽在和玉環的閑聊中,知道了玉環的身世,左一聲歎息右一聲歎息,又惹得玉環眼淚汪汪。
眾人吃早飯的時候,實秋不見了蹤影,菡芸說二哥去了鎮上的客棧,前二日有客戶預約了上午的生意,我們吃我們的,不需要等二哥了。
嘉霖說我是第一次來諸暨,在火車上聽慧生說了鄭旦的故事,嘉霖看著慧生,出去走走?
菡芸嫣然一笑,對嘉霖道:“二哥說過了,讓我帶你們去。”
楓橋鎮離西施故裡有一段路程,實秋早已為慧生他們備好了幾輛自行車,玉環不會騎車,隻好由嘉霖帶著。
苧蘿山,十裡長山陶朱山的支脈,苧蘿山林木蔥鬱,苧麻叢生。山坡坦蕩,緩延至浣江邊上,山下有摩崖石刻“書聖”王羲之手題“浣紗”二字。菡芸指了指,這就是浣紗石,相傳當年西施浣紗的地方。菡芸又指了指隔江的對面,那裡是鄭旦的故裡——鸕鶿灣村。
嶺上千峰秀,江邊細草青,今逢浣沙石,不見浣沙人。
走過一段山路,幽靜含蓄,四周被油然翠色的樹木完完全全地籠罩,青石鋪就的山路, 蜿蜒不見盡處,被一片綠色掩映。沿著石階慢慢往上走,陽光透過高翠細竹,疏影橫斜地淌了一地,一種幽幽之感便從那些縫隙之中流瀉。
轉眼西施廟就在眼前,廟坐西朝東,面對苧蘿山,有殿五楹,余屋三楹。菡芸道:“此廟原先是西施宅,南宋才改為西子祠。鄉人祀西施為四十八村之土谷神,一直俗呼‘娘娘廟’。山上有紅粉石,手在石上一抹,會抹下些許紅粉來。相傳西施妝罷將胭脂水潑於石上,日久變紅。又說,為西施告別鄉親時,泣血所致。”
“披風沾露訪諸暨,恰如瓊英逐彩雲。欲尋西子無覓處,不慕吳越隻慕君。”此時舒靜婷看著西施的塑像,為西施以身報國的事跡所感動,心中不由得有感而發。
“慧生哥所說的鄭旦沒西施名氣大,從往來典故中看,西施柔柔的,鄭旦好劍,性格剛烈,凡人都喜西施這樣的女子,再者,鄭旦到吳國後,憂鬱而終。而西施情況就不一樣了,因為西施有情郎子范蠡。”菡芸看著嘉霖,抿嘴一樂,“嘉霖哥的西施妹妹在哪裡啊!”
舒靜婷偷偷的笑著,昨晚嘉霖醉酒時說的話怕他自己都忘記了。
嘉霖感受到了菡芸說話的藝術,昨晚癡癡的迷迷的看著菡芸,說了一句無句點的話,菡芸這小丫頭真是慧聰。
嘉霖看著菡芸、舒靜婷、玉環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西施妹妹不就在這裡嘛。”嘉霖挪揄道。打死都不會告訴你們,想到婉瑩,那個痛點至今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