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生哥”,慧生經過公園大門口時遇見玉環,只見玉環左手擎了把黃色的油紙傘,右手拿了個圓筒狀的紅漆篾盒,“玉環早啊,這是幹嘛呢?”慧生駐足道。玉環舉了舉篾盒道:“師傅好這口,狗不理。”茶園離喻義裡有些距離,看來玉環起了個早。
慧生自禹王宮回來後還沒去過老鋪茶園,“慧生哥有空和舒小姐來茶園喝茶。”慧生應了,玉環和慧生打了招呼就回茶園了。
慧生也買了二份用翠綠的荷葉包裹著的“狗不理”,“狗不理”包子鋪就在公園門口的左側,一塊黑漆燙金“天津狗不理”的招牌,在這條街上很是招搖,慧生每次路過都能聽見津腔津味“狗不理、天津狗不理”老板的吆喝聲。
順著“狗不理”一直往前走,再過一條街,就是明德中學。
在接近舒靜婷家的那條路徑,忽爾,雷聲大作,先下了幾滴雨點,接著雨如柱,慧生急忙撐開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舒靜婷家跑去。
靜文送小麥上學去了,此時的舒靜婷正打開家門張望著,隱隱約約中一個黑影向自己跑來,是慧生!
“慧生,慢點。”舒靜婷脫口而出。
也不知慧生可聽見了自己的叫喊,舒靜婷等慧生到了面前時還是嬌嗔道:“這麽大的雨還過來!”慧生憨憨的把“狗不理”舉到舒靜婷眼前,“給你買的早點。”
“先進屋吧”,慧生在門外抖了抖雨傘,舒靜婷領著慧生進了自己的房間。
“坐吧,”舒靜婷把書桌的椅子讓給慧生,轉身去客廳拿了二副碗筷,又給慧生泡了杯茶放在書桌上,自己坐在床沿。
“伯父、伯母呢?”“他們起得比較晚,”舒靜婷道。
慧生打開荷葉包時,看見書桌玻璃板下面有幅小楷書玉版《洛神賦》。慧生默默念道:晉中書令王獻之書。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民國三十六年桂月靜婷學書。
“筆劃雋秀挺拔,結字蕭散逸岩,虛和簡靜、靈秀流美,好字啊!”慧生稱道。
舒靜婷聽慧生這樣誇自己,也不免有些難為情,走到慧生身邊看著自己的作品:“見笑了,這是去年寫的。”說著舒靜婷用筷子把狗不理分別撿進二個碗裡。
……
雨,漸漸地止,教學樓前兩排樟樹經過大雨的洗禮,那深淺不一的綠葉綴著亮晶晶的珠兒,時而微風的搖曳,一串串的滴在樟樹下。
隨著“叮鈴鈴,叮鈴鈴”響起,學生們一個一個很安靜地離開,考試結束了。
慧生從教室裡出來的時候看見舒靜婷正站在門口,慧生想起上午在舒靜婷家裡說過遇見玉環說的話,慧生忙揚了揚手中的試卷,“稍等啊!”說著慧生快步跑向教務室。
方言路過教室,看見舒靜婷,“莫非舒大小姐在等慧生兄?”方言道,舒靜婷見方言點破了也就笑而不語。
這時,慧生回來了,方言笑了笑便離開了。
舒靜婷手裡拿了把傘,和慧生並肩走著,出淮上大道3000時,慧生和值班室的王伯打了聲招呼,王伯見舒靜婷和慧生在一起,忙出來道:“舒小姐好!”舒靜婷也回了個禮。王伯目送著他們離開,自言自語道多般配的一對啊!慧生和舒靜婷都聽見了,相互對望了一眼。
慧生在去往老鋪茶園的路上給玉環師傅買了點點心,約一柱香的時辰,老鋪茶園到了。
老鋪茶園今天倒是出奇的靜,
慧生和舒靜婷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後生在擦拭著桌子,慧生問道:“這位小哥,毛師傅在嗎?” 小哥抬了下眼,“師傅出門了”,小哥道。“那玉環呢?”“玉環,有人找。”小哥衝著大廳外的院子喊道。
等了一會,不見腳步聲,慧生對著小哥道,我們去看看。說著,慧生和舒靜婷就穿過大廳來到了院子裡。
院子一角的一株石榴正開得火豔,樹下的石墩桌上有二個茶杯和一把鼓形的栗色茶壺,慧生走過去拿起端詳了一番,只見壺溫溫的,一面雕有蘭花,另一面是宋代劉克莊的詩句:深林不語抱幽貞,賴有微風遞遠馨。慧生又舉過頭頂,見壺底“大彬”二字,慧生明白這把壺的價值。
玉環不在院子裡,“我們去大廳等吧”,慧生道。舒靜婷準備返身時,院子的一側廂房傳來玉環的聲音。
“姐姐莫走”,從那廂房裡探出一隻腳,只見玉環手裡拿著二個小茶杯,邊走邊道:“嘉霖哥,我說得對不對啊,先前喜鵲在樹上叫,有貴客到。”玉環後面跟著嘉霖。
慧生看見了嘉霖問道:“你怎麽在這裡?”嘉霖從玉環手裡拿過茶杯,“坐吧”,說著四人圍坐在石墩桌前,“今日商會王會長六十大壽,毛師傅托我尋了個物件,去拜壽了。”嘉霖往茶杯裡注了茶,“這個是龍井,昨天一個朋友從杭州帶來的。”嘉霖說道。
“哦”,慧生推了推石墩桌上的點心對玉環道:“這是給毛師傅的一點小意思。”玉環道了聲謝,讓慧生哥破費了。
“玉環,怎麽沒見客人來?”慧生問道。“前些日子忙壞了,師傅說放幾天假。”玉環開心的說道。“我正琢磨著想找嘉霖哥、慧生哥、姐姐您們去玩呢,這不,您們都來了!”
“好呀,剛好靜婷、慧生學校放假了,我們準備去諸暨呢,玉環去不去啊?”嘉霖逗道。
“去諸暨啊,那麽遠。”玉環有些失望。
玉環話音未落,大廳裡的那位小哥衝進小院,臉色煞白地道:“玉環不好了,師傅在診療所裡,怕是不行了。”
眾人猛的一驚,嘉霖急切的問道:“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送信的小孩告訴我就走了。”
玉環聞言,眼前一黑,腿一軟,摔倒在院子裡。
“這樣,我和小哥去看看,你和靜婷留下來照顧玉環。”說完嘉霖和小哥急匆匆地趕去診療所。
老鋪茶園裡頓時亂作一團。
等嘉霖和小哥到了診療所時,毛師傅全身已蓋上了白床單,嘉霖呆呆地站在床前。
……
嘉霖他們幫助玉環和幾個師兄弟料理了毛師傅的後事,毛師傅走了,也就沒有了領頭的雁,茶園已退租,玉環的師兄弟們各自安生,嘉霖給玉環找了個住處。
過了一周,嘉霖他們帶著玉環登上了去諸暨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