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天的顛簸，慧生終於從嘈雜的車廂中擺脫出來。六月的天，北方的城不同於慧生的故鄉，陽光熱烈。慧生潤了潤嗓眼，乾渴，刺辣辣的痛。

　　淮上大道3000號，慧生是陌生的，上個月同學從北方的城給他寄來的邀聘信告訴他學校的位置。慧生定了定神，看見不遠處有個“涼茶”的招牌，整整長衫，便提起隨身的竹箱走了過去。

　　慧生方才坐定，要了一些糕點和一大壺茶水吃將起來。“慧生、慧生”，慧生抬頭望去，只見嘉霖身後跟個女生，“抱歉啊，慧生，來遲了來遲了，到車站沒找見你，倒遇見了舒老師。”說著，嘉霖介紹說:“這是舒靜婷老師，回了趟老家，剛回，恰巧遇上了。”又指指慧生說:“這是我同學，剛聘的文學教授。”

　　“舒小姐好，請坐請坐。”慧生連忙起身打招呼，說著在桌上拿起二個空杯續上茶水。此時的舒靜婷略顯尷尬的欠了欠身，“怪我怪我”，嘉霖拍了拍頭，“慧生，錢慧生先生，哈哈，有緣啦，慧生，居然和舒小姐坐同一趟車”。

　　“坐吧，舒小姐。”嘉霖口袋裡掏出手帕，在舒小姐的條凳上撣了撣。“慧生不是外人，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嘉霖從舒小姐的身後對慧生擠了擠眼。

　　“嘉霖”，隨著一聲音落，嘉霖的左肩上受到重重一擊。嘉霖轉過臉去，“實秋，你怎麽在這?”說著和實秋來了個熊抱。“坐，二少爺怎麽有空來看我?”嘉霖調侃道。

　　實秋坐下後，把手伸到慧生面前，“這位仁兄貴姓?”慧生趕緊接住實秋的手，“錢、錢慧生”。看見嘉霖的舉動，補上一句“叫我慧生就好”，又指了指舒靜婷，“舒小姐”。

　　慧生說完，臉滕的一下紅了，仿佛自己和舒小姐是老朋友似的。

　　舒靜婷聽完慧生的介紹，面若桃花對實秋點了點頭，也沒點破和慧生剛剛認識。

　　舒小姐倒也大方，問了聲錢先生好便坐了下來。

　　六月的淮上，悶熱。

　　茶館裡南山北調漸漸淹去時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涼茶、涼茶”的淮上音。

　　實秋抬抬手腕，看時間不早了，這樣吧，晚上我做東，希望舒小姐、錢先生給個薄面，嘉霖你定個地方”。“就等這句話了，二少爺”，嘉霖打了個響指，“不過，舒小姐給不給面子就……”

　　嘉霖壞笑著。

　　舒靜婷面露難色，對嘉霖望了望，又對慧生望了望，慧生說去吧，舒靜婷默默的點了點頭。

　　該死，慧生說話的當時懊悔道，這話不當自己說。

　　“就這麽定了，這裡離學校不遠，舒小姐在學校住，我租的房子也在學校附近，先把行李拿到房間，吃過飯後我請大家聽戲”，“小二，結帳”。說著，嘉霖領著大家向學校走去。

　　“拉魂腔，拉魂腔，不怕你不來，就怕我不唱。”這是在淮上流傳的歌謠。

　　嘉霖他們出了酒樓，酒意蒙蒙的說，去老鋪茶園。

　　中榮街，臨淮河的北邊，知了歇息的時候，蟈蟈充當了角色，晚風習習。

　　舒靜婷放慢了腳步，似乎在等什麽！

　　酒，是可愛的東西，嘉霖和實秋席間有點忘乎所以，這能理解，畢竟是同鄉。慧生和舒小姐、實秋都是第一次見，尤其是舒小姐在，慧生竟有些茫然。

　　嘉霖和實秋自顧自的走在前列，慧生扭個頭:“舒小姐”，便和舒小姐走在一起。

　　“小玉環、小玉環”，幽暗的燈火下，

時不時的傳來叫嚷聲，還沒等開場，老鋪茶園已人滿為患。　　小玉環，幼時隨師傅訪遍千山萬野、花腔民調，十五、六歲的光景，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稱“拉腔皇后”。

　　嘉霖輕車熟路的領著三人坐在戲台西側的一張八仙桌前，“您來啦，謝先生”，嘉霖看見跑堂的老五遞上的熱毛巾微微一笑，“來了，老五，老規矩，外加點甜酒釀，舒小姐喜歡吃”。“舒小姐好，二位先生好”，老五哈著腰給三人也分別遞上了毛巾。

　　不一會的功夫，老五沏了壺龍井茶，把花生、瓜子擺在桌上，“謝先生，您們慢用，酒釀稍後”，說完招呼其他客人了。

　　或許是年紀相仿的緣故，慧生、實秋、嘉霖三個人很快熟絡起來，舒靜婷坐在一旁，靜靜地聽他們說。

　　慧生怕冷落了舒小姐，把目光轉向舒靜婷的同時，恰巧和舒靜婷目光相對。

　　“舒小姐請吃茶！”慧生掩飾道。

　　幸虧剛才吃了點酒，茶園裡又燈光幽暗，慧生感覺臉微微發燙。

　　隨著戲台旁一聲打板聲，整個茶園頓時安靜下來。

　　“號炮一聲震天台，大小三軍校場來。帥字令旗隻一展，各路人馬聽安排”……戲台之上的“樊梨花”在點兵。

　　“從東方，青宗馬馱來一將，亞賽那，救阿鬥長山子龍。從南方，紅宗馬馱來一將，亞賽那，斬六將美髯關公”……“樊梨花”一襲紅裝，英姿中透露著嬌媚，形似風擺楊柳，狀若出水芙蓉。

　　“好”，茶園裡叫好聲、口哨聲此起彼伏。此時的嘉霖也按耐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連叫了幾聲“好好好”。

　　實秋見怪不怪的對慧生和舒小姐道:這家夥從小就是個戲迷，越劇、昆曲、評劇，只要有戲班唱戲，他是場場不拉。

　　“有空給幾位唱一段”，嘉霖站在桌前衝大家一抱拳。

　　“酒釀來了，慧生和實秋嘗嘗，舒小姐喜歡吃的想必二位也喜歡”。

　　甜酒釀裡的桂花糖吃在嘴裡滿口芬芳，難怪舒小姐喜歡呢！慧生暗想。

　　戲台上，幾個不打緊的在吃力地唱著，嘉霖覺得無味。“時間不早了，我們先送舒小姐回學校，明天休息，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舒小姐同往啊”！舒小姐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翌日清晨，當慧生步出房門時，實秋正站在院子裡的一棵石榴樹下。

　　那茂密的枝條上掛著一簇簇火紅的“精靈”，微風在枝葉間拂過，一朵“精靈”不經意間滑落在實秋的左肩上。

　　實秋小心地從肩上拾起，看見慧生說:“小妹從小就喜歡石榴花，看見它就想起了小妹”。“哦”，慧生應道。

　　“二位先生早呀”，嘉霖從二樓的陽台上探頭道“王媽把早餐準備好了，快上來吃”。

　　此時的舒靜婷正想著昨天慧生的一舉一動，對桌上的四小菜四小碟呆呆地看著。“靜婷、靜婷”，正在桌邊吃飯的嫂子敲了敲靜婷，“想啥呢”

　　舒靜婷身子猛然一震，“沒什麽，嫂子”。“等會姐帶你出去玩”，舒靜婷對正在打飽嗝的小麥道。

　　從嘉霖家出來要經過一座古塔，金剛寶座式，塔高七層，為實心建築，洪武二年即1369年建，相傳是供奉佛教中密教金剛界五部主佛舍利的寶塔。

　　塔的兩側各種了四株松柏，鬱鬱蔥蔥。還有株不知名的歪脖樹上攀附的凌霄花傲然地吹著喇叭，迎風搖曳著，散發出陣陣幽香。

　　慧生三人穿過小巷，轉角處的對面就看見舒靜婷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孩，淮上大道3000到了。慧生瞄了眼大門，心想今後就要在這謀生了，不免有些惆悵。

　　塗山，亦名當塗山，為古塗山國所在地，也是大禹娶妻及第一次大會諸侯的地方。《左傳·哀公七年》:“禹會諸侯於塗山”。一般即指此。《國語》、《史記》則又雲:禹會諸侯於會稽亦有塗山。《吳越春秋》亦以塗山在會稽，又兼稽蕭山是也。

　　四輛人力車陸續抵達塗山腳下，見實秋付車費嘉霖也沒阻攔。“小麥，我們比比看誰先到達禹王宮”，說話的當會，小麥早已搶先一步跑上山去。“嘉霖哥，我就知道你要和我比”，小麥從身後甩下一句話。“等等我”，實秋緊跟而上。

　　舒靜婷和慧生正待上山，從旁邊走過一位帶眼鏡的先生扯住慧生，“這位先生可否一看”?慧生對“眼鏡”瞧了瞧，心想今後的命運未卜，不煩聽聽。

　　慧生報過生辰八字後，“眼鏡”從布搭袋中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與卦式有關的幾行文字，嘴不斷地咕嚕咕嚕著，“錢，先生姓錢”。

　　慧生吃了一驚，舒靜婷也帶著疑惑的眼神側臉望向慧生，自己初來乍到，除嘉霖外就昨天剛和舒小姐、實秋結識，“眼鏡”為何一口曝出自己姓錢?莫非以前在哪遇見過?難道這位“眼睛”是“半仙”?

　　“錢先生桃花附身啊！恭喜恭喜”，慧生不解地看著“眼鏡”，“請先生直白點”，“哈哈，點到即止，點到即止”。說完，飄然而去。

　　慧生望著“眼鏡”遠去的背影發了一會呆，“無稽之談，無稽之談”，慧生打著哈哈，舒靜婷也不多言，抿嘴偷偷地笑著。

　　“走吧，上山”。

　　等到了禹王宮的時候，嘉霖他們坐在門前銀杏樹下的一條長石條上。

　　“花香沁入懷，佳人自當來”，嘉霖望著眼前的二人，“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到”?慧生心虛的說腳崴了下，現在好了。對於山下的奇遇，慧生沒說，舒靜婷也沒提起。“山上好涼快啊，小麥，沒妨礙嘉霖哥哥吧”?嘉霖摸摸小麥的頭，“小麥好著呢，一路問我慧生是不是他姐的女朋友”。

　　這小家夥，亂問什麽呢?舒靜婷對著小麥作態欲怒時，臉頰飛出兩片緋紅。“玩笑話呢，靜婷”，嘉霖哈哈大笑。

　　慧生裝作沒聽見走向西南的一角，避免舒靜婷的尷尬，實秋望了一下慧生也跟了過去。

　　“慧生兄第一次來淮上”?實秋試探性的問。“第一次，實秋兄呢”?“我上個月來了一次，比較匆忙，也沒和嘉霖打招呼，嘉霖還怪罪了，這次來提前告訴了他，看看這邊麵粉廠的進展”。“哦，實秋兄有實業呀，佩服佩服”！

　　昨晚吃飯的時候只聽嘉霖簡單的介紹了實秋的家境，浙江諸暨殷府，做蠶絲生意，不曾想在淮上有了一家麵粉加工廠。

　　“慚愧慚愧，慧生兄空閑的時候可以和舒小姐來諸暨寒舍清住幾日”。聽這話慧生覺得莫非和舒小姐真有緣，剛才嘉霖調侃了一番，現在實秋也邀自己和舒靜婷同往，心想就算我願意，恐怕舒靜婷還不願意呢。“那到時就討擾實秋兄了”，說完，慧生拱了拱手。

　　“你們快過來，去禹王宮裡轉轉”，嘉霖對慧生和實秋招了招手。

　　嘉霖正跨步邁入禹王宮，“嘉霖哥”，嘉霖抬頭一看，見玉環款笑盈盈地站在門前，“玉環，你怎麽在這”?

　　“今天是戲班開班八年，師傅讓我來進香”，嘉霖聽罷，拉住玉環的手，“介紹一下，昨晚的樊梨花，今天的小玉環”。

　　玉環一身白底蘭色碎花，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如戲裡小姐一般作了個揖向大家道了聲吉祥。

　　“玉環，你在外面稍等，我們一起回看看你師傅”，“嗯”玉環應了一下。“小麥，你和玉環姐姐在外面玩會”……不等嘉霖說完小麥往慧生身後一躲，緊緊地扯住慧生的衣角，“我不，我要和慧生哥玩”，小麥氣鼓鼓的說。

　　“去吧，去吧”，舒靜婷望了望慧生說道，小麥趕緊拉住慧生的胳膊往禹王宮裡跑去。

　　“這孩子真淘氣”，舒靜婷歉意地對玉環一笑。

　　“你們進去吧，我陪玉環說會話”，舒靜婷挽住玉環的胳膊朝禹王宮西南邊的樹下走去。

　　實秋站在禹王宮門檻前看著玉環的背影，似曾相識但又記不清在哪見過，腳步遲疑地隨著嘉霖走了進去。

　　禹王宮，俗稱禹廟，始建於漢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 年)。相傳漢高祖劉邦路經塗山，遊覽了大禹遺跡，為懷念大禹治水之功，於是下令在塗山之巔建造了禹王宮。

　　禹王宮坐北朝南，建築按八卦方位排列，共五進、十殿、九院。

　　第二進的崇德院為穿堂，又名拜廳三間，是休憩品茗之處，東西牆壁嵌有數通碑記。慧生在東壁間嵌有蘇軾書《塗山詩》石刻停了下來。

　　山上的風很大，尤其是這穿堂之風，慧生頓覺爽爽涼意，不自覺地用手擰了擰煙灰色的棉綢上衣。

　　“慧生哥哥，這上面有些字不認識，你教教我啊”，小麥指著牆上的碑刻道。

　　川銷攴祁水尚渾，地埋汪罔骨應存，樵蘇已入黃熊廟，烏鵲猶朝禹會村。“小麥認識了嗎”?“嗯”，小麥隨後搖頭擺尾地大聲念道:川銷攴祁水尚渾，地埋汪罔骨應存，樵蘇已入黃熊廟，烏鵲猶朝禹會村。這時嘉霖和實秋也走了過來，小麥又很傲嬌地重新讀了一遍，見沒人誇讚，小嘴嘟嘟著，眼神也暗淡了下來。

　　“慧生對東坡先生感興趣，禹王殿後面也有東坡先生的題聯，走，看看去”，說著，嘉霖就朝著禹王殿走去。

　　禹王殿，為歇山頂*式建築，屋面原為綠色琉璃瓦，年代已久啦，現在都是青瓦，嘉霖邊走邊說。

　　繞過大殿的側門，遠遠的就看見二株高大的銀杏樹。夏天的銀杏葉嫩綠嫩綠的，一片片葉子像一隻隻蝴蝶點綴在樹枝上，翩翩欲飛，微風拂過，銀杏葉“沙沙”作響，好像風鈴般清脆。

　　小麥跑過去拾了幾片落下的葉子，對著慧生說:“慧生哥哥，這個可以給你當書簽，我姐就是用這個給我當書簽用，黃色的，這個是綠色，她自己也有”。慧生笑了笑，也沒回應小麥的話。

　　你們看，樹內生樹，乃一大奇觀，傳說樹為大禹會諸侯時所栽。東坡先生曾為此樹題聯，山外有山都如畫，樹內生樹不知年。就是不知東坡先生親手寫的題聯哪去了，嘉霖指著樹邊有些殘破的一塊碑刻呵呵道。

　　等慧生他們出來的時候已近晌午了。

　　禹王宮門前高大的銀杏樹托起焦灼不安的太陽，“知了”狂躁地鳴過不停，茂盛的枝葉如綠色的涼棚罩住了正坐在樹下喝茶的舒靜婷和玉環，舒靜婷背對著大門，陽光滲透過枝葉灑在她寶藍色的衣服上，一圈一圈的光暈，隨著樹葉的搖曳，一閃一閃的。

　　“嘉霖哥他們出來了”，舒靜婷聞聲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見小麥趴在慧生背上，小麥一雙稚氣的大眼睛閃爍著黑寶石一般幽黑的光澤正望向舒靜婷。

　　“小麥，快過來，姐姐有好吃的東西給你吃”，玉環從隨身帶的黑色帆布手提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拿出一塊餅一樣的東西朝小麥揮揮。“好嘞”，小麥隨口答道，又在慧生的耳邊嘀咕:“慧生哥，我姐好看還是玉環姐好看啊”?說完，小麥迅速從慧生身上溜了下來跑向玉環。

　　慧生冷不丁的給小麥這句話驚了一下，是啊，從昨天遇見舒靜婷開始，心就一直噗噗跳。

　　“咦，玉環姐姐，這個餅好好玩呢，上面有字”。“吉”，小麥認真地讀著。

　　“對啊，小麥不錯，認識字了，這個是吉祥餅”，小麥聽到讚許後得意洋洋的喵了慧生一眼。

　　慧生坐在舒靜婷左邊的一張竹椅子上， 看著油紙包裡還剩下一塊吉祥餅問道，“玉環，這餅上的吉字有何出處啊”?

　　“這書呆子，凡事都要弄個清楚，這樣吧，玉環，你給慧生說說這餅的來歷”，嘉霖道。

　　“這是綠豆做的小餅子，明朝時朱元璋有次回到老家鳳陽府吃過，你看這餅上有黑白芝麻拚的吉字，就是皇上賜的名稱，天下第一餅，吉祥餅。我們老鋪茶園就有，當堂食，都是我做的”。

　　實秋聽完玉環的介紹，怔怔地望著她，“玉環，你去過諸暨沒有”?

　　“去過，去年隨師傅唱過堂會”。

　　“難怪了，剛才我就眼見你面熟，你這個吉祥餅我吃過”。

　　“嗯，那次唱堂會，師傅讓帶給諸暨殷府的土特產”。

　　“先生貴姓殷”?玉環疑惑的問。

　　“玉環，正是殷少爺，真是巧啊，實秋兄這次來沒白來，遇見故知了”。玉環連忙站了起來，道了聲“殷少爺好”。

　　“沒那麽多講究，叫我實秋就好”，實秋也站起來應道。

　　舒靜婷和慧生也對視了一下，剛好被小麥看見，小麥大叫:“慧生哥，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我姐好看不”?

　　這下好了，眾人都被小麥的這句話吸引過去，舒靜婷和慧生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下山的時候，嘉霖指了指隔河對面的山說，那是荊山，當年大禹為了疏通淮河，用斧頭劈開塗、荊二山，明楊瞻“謁啟王祠”詩雲:“西山日出曉煙濃，怪石盤旋似臥龍”，詠的便是荊山。

　　慧生暗忖，哪天單獨約舒靜婷去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