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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大道3000》第7章 楓橋相見
  玉環和師傅來過諸暨,唱過堂會,眼看著自己又要到諸暨,而師傅已……

  在行進的火車上,玉環想著師傅心裡很不是滋味,眼睛噓噓的,“吧嗒、吧嗒”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舒靜婷見狀,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塊潔淨的白色絲綢手絹遞到玉環手裡。

  玉環也是命苦,母親生產玉環後因大出血早早的逝去,玉環父親既當爹又當娘這樣拉扯到玉環七、八歲時,父親卻暴病身亡。

  那年玉環師傅帶領戲班剛好路過鳳陽,見玉環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在眾鄉親的懇求下收留了玉環。玉環也是乖巧,除了服侍好師傅外,從童子功練起,十五、六歲時唱念做打便享譽淮上。

  慧生見傷心不已的玉環,想緩解一下玉環的心情,就對玉環說:“玉環,我來講個故事給你聽聽。”

  玉環和舒靜婷抬眼望向慧生,嘉霖呵呵地笑道:這家夥又要故弄玄虛了!

  慧生頓了頓,問道:“你們知道西施和范蠡的故事嗎?”

  “切,我以為說啥呢,西施這個大美女誰人不知。”嘉霖白了慧生一眼。

  慧生笑了笑,你們知道西施,可你們知道鄭旦嗎?

  “鄭旦,鄭旦是誰啊?難道比西施還有名!”嘉霖愕道。

  “你們知道沉魚落雁的西施,其實諸暨坊間普遍認為鄭旦比西施還漂亮。當年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曾向吳王夫差進獻了八個美女,鄭旦就是其中之一。”

  聽慧生這麽一說,玉環瞪大個眼睛忙催促慧生道:“慧生哥快說啊,這個叫鄭旦的真不知道。”舒靜婷和嘉霖也饒有興趣的盯著慧生。

  慧生清了清嗓子,說道:東晉王嘉在《拾遺記》卷三列有《夷光篇》,描寫了西施、鄭旦的“驚天之豔”。其文曰:“越謀滅吳,畜天下奇寶、美人、異味,以進於吳,得陰峰之瑤,古皇之驥……又有美女,一名夷光,二名修明,以貢於吳。吳處以椒花之房,貫細珠為簾幌,朝下以蔽景,夕卷以待月……吳王夫差目之,若雙鸞之在輕霧,沚水之漾秋蕖,妖惑既深,怠於國政。”夷光,就是西施,本姓施,而修明就是鄭旦的別名。

  在火車哐當哐當的伴奏下,鄭旦的故事在慧生時而激昂、時而低落的聲音裡融進了每個人的心裡,聽得大家是唏噓不已。

  殷府坐落在楓橋鎮上南大竺園附近,門前有條旖旎而過的山溪,叫楓溪,東源黃檀溪,西源白水溪在此匯合,楓橋鎮也由楓溪而得名。

  楓橋鎮曾是古越大部建都地,唐初就形成了集市,楓橋鎮是重要的交通樞紐之地,北可至紹興,東可達嵊州,南通婺衢,南來北往的人們總是要在這裡歇歇腳。

  鱗次櫛比的老字號,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熙熙攘攘的鄉人,琳琅滿目的各色貨物,技術嫻熟的手藝人,以及有些雜亂的狹窄的街道,千百年以來,楓橋鎮如凝固一般,似乎與時間無關,總是保持著這樣的一副面容。

  楓橋鎮的老字號大多集中在兩街一弄,即新街、大街、大部弄。綢布莊、中藥店、南貨店、醬園坊、紙花店、煙作店、山貨店、瓷器店、水作坊、鞋店、毛竹行、石灰行、燒餅店、磨坊、印刷所、燈籠店、魚行、裱畫店、上鞋店、嫁裝店、襪店、書局、機面店、煙管店、花草店、轎埠、鑲牙店、銅店、鐮店、紙頭店、洋鐵店等,比比皆是。

  殷府的隆泰和綢布莊就在新街。

  諸暨地處江南,由於地理和氣候條件的優勢,

江南地方農民普遍養蠶。  殷實秋的爺爺十七、八歲的時候,剛開始就到諸暨各個鎮上從蠶農的手中收取蠶繭,再賣給綢緞廠以博取利潤,這樣經過幾年,實秋的爺爺有了一定的積蓄,就和各蠶農簽訂協議,自己也開了綢緞廠,隆泰和的綢緞就是自家生產的。

  惠生他們到達諸暨時已近傍晚時分,遠處巍峨的山巒在落日余暉的映襯下,像塗上了一層金黃色,顯得格外瑰麗無比!

  隆泰和綢布莊有人打理,實秋帶惠生他們直接去了楓橋鎮。

  楓橋西望近黃昏,靈氣迂回散彩痕。

  楓橋是一座年代已久雙孔石拱橋,橋身嵌有石雕蛟龍,拱圈距水7米。拾級而上,高高的石橋欄上半纏著蔓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藍、或白或青灰色的上衣下擺,在夕陽的映照下隨著晚風悠然拂動。

  玉環指著橋下水邊茂密的蘆葦對著舒靜婷歡喜道:“姐姐你看,蘆葦!”七月的蘆葦已經長出長劍一般的葉子,碧綠碧綠的。

  舒靜婷看見玉環興奮的樣子,淺笑盈盈道:“等明天弄點蘆葦葉,我給大家包粽子吃。”

  “舒小姐說得那裡話,哪有讓客人做事的道理,明天我讓小妹來弄。”實秋聞言道。

  “靜婷打小在無錫長大,這點小事難不倒她,這次我們到諸暨後還要去靜婷老家無錫轉轉。”嘉霖吃吃的笑著。

  實秋轉向慧生:“慧生兄第一次來諸暨吧?”

  慧生收回了遠眺紫薇山的眼神,嗯了一聲。

  舒靜婷望了慧生一眼,從慧生惆悵的眼中望見了飄渺!

  一行人步入橋下,身後是蘆葦護送著楓溪,自西向東,流水的嘩嘩聲和蘆葦的沙沙聲,仿佛是情侶間的情意綿綿的絮語。

  實秋的小妹菡芸早已在大門前的老樟樹下翹望,菡芸二十歲模樣,兩隻小辮搭在白綢素花的旗袍肩前,從遠處望去,白牆黛瓦、古樹綠葉、紅漆大門襯托出菡芸高挑的身材,那張雪白的鵝蛋臉,一顰一笑之間流露出一種江南女子美目流盼的風韻。

  “二哥回來了,菡芸在此恭候大家多時,想必這是靜婷姐姐。房間給各位收拾好了,請隨我來。”說著便走向舒靜婷,挽著舒靜婷的胳膊,又向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還有玉環妹妹,聽二哥說去年來諸暨唱過堂會,也算是舊相識,就不客氣了。”玉環有些緊張地快步跟上舒靜婷。

  實秋側過臉,道:“早幾日小妹菡芸得悉大家光臨,便早早和王媽收拾了屋子,慧生、嘉霖兄請移步房內一敘。”

  等各人安排好房間後步入正廳,映入眼簾的是紫檀木桌子上的楓橋八大碗、諸暨三鮮、西施豆腐、嶺北鹽焗雞、安華牛淘湯等……“老爺子馬上過來,”實秋道。話音未落,只見從一旁的書房中傳來幾聲咳嗽聲,實秋連忙跑過去迎老爺子出來。

  “舒靜婷、嘉霖、慧生、玉環。”實秋逐一介紹。“伯父好!”舒靜婷等三人道,玉環蹲了蹲身子,道了個福:“殷老爺好!”殷老爺子擺擺手,“大家坐吧。”說著,殷老爺子坐在了桌子的上首的位置。

  見眾人落座,實秋和菡芸也分坐在慧生和舒靜婷旁邊。

  殷老爺子和大家寒暄一番後吃點酒就離開了。

  嘉霖見老爺子走了,見多識廣的嘉霖緊張的心情頓時放松了許多,畢竟有長輩在。隨著心情的舒展,話也漸漸的多了起來,酒是好東西。

  “實秋,春生哥現在怎樣?”嘉霖一句話剛落,實秋還是偷偷瞄了一眼老爺子遠去的方向,實秋知道,大哥是老爺子的心病。

  “挺好的,挺好的。”實秋笑笑道。實秋沒說實話。

  殷春生,實秋的大哥,現在遠在法國。起先殷老爺子指望等春生留學回來把自己名下的產業先交給他打理,那時的實秋尚小,在讀初中,可春生一去不複返……

  實秋隱隱約約的知道大哥春生在乾著共產國際的事,實秋在讀大學時收到過春生的信。之後,或許是怕牽扯家裡人,春生失了聯系,實秋想。

  慧生在一旁倒是觀察得仔細,心想實秋恐怕有難言之隱,舉起小酒杯道:“實秋兄多有打擾。”,實秋連忙道:“哪裡話,這樣就見外了。”說著二人舉杯而飲。

  嘉霖盯著菡芸許久才說:“菡芸妹妹,你讓我想起一個人。”菡芸疑惑的看著嘉霖。舒靜婷在嘉霖旁邊,聽到嘉霖說的話,也好奇的想知道嘉霖怎麽回事,靜靜的等著嘉霖。

  此時的嘉霖醉眼朦朧,那是一個結,嘉霖心中的一個結。燕京,大學,婉瑩……

  舒靜婷等了好久,看嘉霖眼睛滿是血絲,遲遲未開口,“醉了!”舒靜婷默想。

  菡芸也不催問嘉霖,既然人家不想說就有人家的道理,可剛才嘉霖為何說我讓他想起一個人,菡芸心裡充滿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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