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秋見到大哥春生是一個意外驚喜,在回家路上實秋盤算怎麽和父親說。
大哥離開家鄉很多年,對春生的記憶,現在楓橋鎮上的人知道的很少,除一些年長還在世時的老人家和父親經常聊到春生,和春生一起長大的後生也為了生計漂泊在外,其他人都很模糊。
春生交待實秋一個重要的事,留意一些進步青年。
實秋到家的時候,王媽說老爺吃過了,讓你自己吃。實秋伸頭望望書房,靜悄悄的,實秋思忖一番,還是決定等有了大哥回來的消息再告訴老爺子。
自實秋離開春來客棧後,春生佇立在窗前,感歎自己離開家鄉多年這裡一草一木的變化。
“菡芸該長成大姑娘了。”春生自言自語道。“菡芸有二十了吧?”冼姑娘問道。“嗯。”春生沉思了一會,“素素,我出去這幾天,實秋應該還會來這裡,正事就不要談了,以防隔牆有耳,給實秋交待的我都交待了。”“知道啦。”冼姑娘上前一步抱著春生,“出門在外,一個人要注意安全。”
冼素素是在法國留學一次小型的沙龍上結識了春生,當時的春生意氣風發,一番激情四射的演講折服了冼素素。沙龍上,大多數是中國留學生和僑民,保家衛國,同仇敵愾使大家產生共鳴。
二年前組織上要求春生回到國內,冼素素也一同陪往,在國外這些年,冼素素一直追隨春生,充當著春生的助手和聯絡員。
春生這次回國,組織上委以重任,任浙東臨委主委,春來客棧就是浙東地區的聯絡站。
慧生一整天都沒怎麽說話,在去往龍華禪寺的山路上,舒靜婷默默的跟在他的身旁。
龍華禪寺地處趙王山西麓,坐東朝西,寺內有古井兩口,猶如一雙大龍眼,充滿靈氣。古井旁分別有兩棵銀杏樹,嘉霖環抱下其中一棵粗大的樹杆,只能抱到半邊。菡芸道龍華寺建於元至正六年(1346年),至今已有六百余年歷史,這兩棵銀杏樹怕只怕也有這麽大歲數了。這裡的古井旱而不涸,澇而不溢,你們看,菡芸指指寺廟的南北兩側的山澗小溪,又道我來抽口井水你們試試水溫,嘉霖搶先一步很快的抽出井水,手往桶裡一伸,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菡芸看著嘉霖的神態哈哈大笑,顧不得小女子的矜持,那爽利的笑聲引得嘉霖怔怔的呆望著菡芸。
“古井裡的水夏天水涼徹骨,寒冬熱氣騰騰,不過水很甜。”菡芸用手從桶裡掬了一口水嘗試,“很甜很甜。”菡芸咂咂嘴道。嘉霖也學著菡芸的樣子掬水再咂咂嘴,“嗯,很甜很甜。”
龍華禪寺山水秀麗,景色宜人,寺前龍華湖,湖內碧水清澈。
趙王山三條山脈似三條巨龍,自東向西奔騰而來。中間一條巨龍遊至寺後輒然而臥,左右兩條巨龍伏於禪寺東西兩側,若守碧水,似拱山門。
慧生望著眼前的景象,歎道今生有此修行之處,足矣!
龍華禪寺進進出出的香客不多,菡芸道聽前輩們說龍華禪寺興盛時,殿堂齊全,竂房數百間,尼眾三百余名。至明神宗年間,殿宇朽敗,遂捐資重建,並由山頂遷址山麓。菡芸看著給戰火毀壞的幾所殿宇的禪寺僅剩圓通寶殿、龍王殿、北廂房以及北側的幾間破屋子殘垣斷壁,咬牙切齒說道可恨的小日本!
當來到玉佛殿時,菡芸傲嬌的道這是我們家捐資重修的。
玉佛殿為二層八角桔紅琉璃瓦建築,上層四周全鑲玻璃,殿內光線充足,
簷下四壁嵌有鏤空木雕裝飾,木雕之間的白壁上書有各種飛禽花卉,古樸典雅。 舒靜婷對歷史感興趣,尤其是佛教史和寺廟的建築,走進玉佛殿,見一小尼正在那打坐,菡芸對舒靜婷道,姐姐你等會,我去看看靜安師太可在。
舒靜婷和慧生他們駐足在石雕萬年台上供有釋迦牟尼佛像前,只見這佛像玉質晶瑩,面如滿月,慈悲祥和,光彩照人。
舒靜婷虔誠地合起雙掌,目光注視中指指尖,然後將右掌往下放,按在蒲團中間位置,左掌保持合掌姿勢,身體自然的跨開兩膝跪在蒲團之上拜了三拜。接著玉環也跪在蒲團上拜了三拜。
舒靜婷和玉環跪拜的時候,慧生和嘉霖轉到殿的一側,殿內兩側侍立二十諸天,殿內牆上畫有十八羅漢相,神情各異,栩栩如生,正對著佛祖釋迦世尊,仿佛正聆聽世尊說法。殿內後壁上畫有濟公活佛,表情生動有趣,舉目抬頭一望,天花板上畫有天女散花,龍鳳呈祥。
整個殿堂莊嚴肅穆。
菡芸過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著腰寬袖闊,圓領方襟海清六十上下的老尼,老尼雙手合十見過眾人,舒靜婷也雙手合十:“靜安師太好!”靜安看了一眼舒靜婷,問道:“女施主可來自北方?”“正是,來自淮上。”舒靜婷答道。“阿彌陀佛。”靜安師太又雙手合十道。靜安師太望著一角的小尼道:“乾娥,領著各位施主去前廳奉茶。”小尼正待應聲,菡芸忙對師太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家了。師太也沒強留,雙手又合十道:“代問殷施主好。”說著,靜安師太轉身離開了大殿。
菡芸見舒靜婷一臉疑惑的樣子,對舒靜婷道:“靜安師太走南闖北,或許在淮上見過姐姐。”舒靜婷想想也是,自己對廟宇感興趣,或許真在哪遇見過靜安師太,也就不再多想了。
嘉霖倒不同意菡芸的說法,道:“剛才看見靜婷拜佛時虔誠得很,師太沒明說,出家人不打誑語,靜婷,慢慢的悟吧。”
此語一出,舒靜婷心裡又有些許糾結……
菡芸她們回家的時候,已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