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陳豔秋這句話給劉東鴻潑了一瓢冷水。

　　劉東鴻沉默半晌，忽地呵呵笑著說:“要不我陪你去值班?”

　　“可能不嘛?那可是鄉政府，你陪著我去算怎麽回事?”

　　“我就是這麽一提。那今年這個春節豈不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滿臉的遺憾。

　　心心念念地盼著過年能和陳豔秋多待幾天，這下可好，只能見一面。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改變的，劉東鴻只能迅速調整好心情，又是滿臉堆笑道:“中午吃什麽?”

　　“菜我都買好了。”

　　“你爸媽回來嗎?”

　　“他們走親戚去了，下午才能回來。”

　　“那我去做菜。”

　　劉東鴻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陳豔秋也跟在後面。

　　只能把鬱悶的心情隱藏起來，享受著與陳豔秋相處的短暫的美好。陳豔秋現在的心情恐怕和劉東鴻也是一樣，都看到了彼此笑臉下的陰鬱。

　　吃過午飯，陳豔秋收拾碗筷。

　　劉東鴻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強顏歡笑，抽著煙，盯著在廚房忙碌的背影……陳豔秋偶爾回頭，報以微笑……

　　等陳豔秋在廚房拾掇完畢，兩人又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

　　良久，陳豔秋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劉東鴻猛吸了口煙，吐出一個個的煙圈，在空氣中彌散:“明天吧！”

　　陳豔秋想了想:“明天就是除夕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劉東鴻沒做說話。以往的陳豔秋可不會這樣，她雖然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但是每次都是爭取盡量多的時間和劉東鴻在一起，這次卻出乎了意料。

　　“嗯。”過來好久，劉東鴻才無奈的點點頭:“你工作怎麽樣?”

　　“還不就是那樣子。鄉政府也就那些事。”

　　“那你現在負責的工作還是原來那些嗎?”

　　“除了以前的工作，稅務局那邊也攤派了些工作下來，每逢集市，還要去收稅。”

　　“收稅?”

　　“那種在集市上臨時擺攤設點的，按照規定也是要交稅的，每次就收個一塊兩塊的，卻要忙活一上午的時間。”

　　“還真是零碎。平時事情也安排比較滿?”

　　“反正事情很多。我剛去鄉政府時間也不長，領導隨時都會有一些零零星星的事情交代要去做，一般都沒有什麽休息時間。”

　　雖然之前在電話裡劉東鴻也和陳豔秋聊到過她的工作，但是了解得也不是很詳細。

　　“累嗎?”

　　“不累，都是一些比較輕松的事情，就是時間佔用比較多。得隨時準備著為領導服務，有時候有一些突發時間，就算是半夜，也得起來。”

　　確實，在哪裡上班都一樣。鄉政府算是最前端的政府機構了，臨時性事務肯定多，比如像農村那種鄰裡糾紛，打架之類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

　　“你呢?你在宋理那邊的工作怎麽樣?”

　　“還好吧。基本上和預期差不多。”本來劉東鴻是很想把自己的工作情況給陳豔秋講講的，可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那就好。”陳豔秋低下頭:“你說咱們這樣子，啥時候是個頭呢?”

　　沉默……

　　劉東鴻尷尬笑笑:“再給我兩年時間?”

　　“我是在想，你回來我們縣城這個小地方，到底能做什麽?”

　　“那麽多人都能生存，未必我來這個縣城就活不下去?”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應該不是你想要的……”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有什麽不可以的?”

　　陳豔秋也是笑笑，很勉強。

　　兩人就這麽坐著聊了好一陣，氣氛逐漸恢復正常。

　　良久過後，陳豔秋看了看時間:“好了，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劉東鴻看著陳豔秋，萬分不舍。

　　終歸是站起身來，打算出門。

　　忽地，陳豔秋一把抱住劉東鴻，吻了上去，少有的主動。

　　這樣僅僅地相擁，劉東鴻的臉提著陳豔秋的臉，希望時間停滯，過得慢些，再慢些……

　　哪怕再有萬般不舍，終究是要分開。

　　陳豔秋放開劉東鴻:“我送你！”

　　“不了。不用送，你就乖乖待在家裡，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劉東鴻推開門走出去，當回過頭的時候，看到陳豔秋淚然婆娑:“好了，等過完春節，我去宋理之前再過來看你。”

　　盡量做出一副開心的樣子，和陳豔秋道別。陳豔秋站在門裡面，隻這樣靜靜的看著劉東鴻。緊繃的弦還是斷了，劉東鴻噔噔噔的快速下樓，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害怕陳豔秋看到自己眼眶裡閃動的淚花。

　　每次劉東鴻遇到高興或者難受，都會做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的心情，這次卻失靈了，一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抑鬱的心情卻是愈演愈烈。

　　腦子裡面就跟漿糊一樣，和陳豔秋之間的感情，儼然已經出現了裂痕，要怎麽去彌補?就算自己回來，就能保證這段感情開會結果嗎?

　　沒有答案。

　　坐在大巴車上，一路昏昏沉沉。

　　剛下車，本來打算去超市買點東西回家的，在朦朦朧朧的夜色中，卻撞見了一個老同學。

　　“哈哈，劉東鴻……”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班上外號“眼鏡”——左利，大家都叫他左眼鏡。。

　　頭也不回，先開口:“左眼鏡，你個瓜娃子，哈哈哈……”

　　隻覺得後面有個人摟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是從哪裡回來?”劉東鴻問。

　　“走走走，先去吃飯。等會兒再說。”

　　於是左利擰著劉東鴻的胳臂找了個餐館吃飯。兩人家挨得近，又是同班同學，在班上也屬於鐵哥們那種。

　　老同學見面，當然有很多話題要聊。劉東鴻終於是暫時把陳豔秋之間的事情拋到一邊，心情也舒展起來。

　　這頓飯一吃就是兩個小時，兩人從班上的同學聊到各自的工作，這兩年所經歷的事情，反正拉拉雜雜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啥都說了。也許這就是朋友吧。

　　“這兩年兄弟我確實混得不怎樣啊！比較老火。”左眼鏡拿著酒杯，不住搖頭。

　　“你這個低沉的樣子，跟個卵樣。憑你的能力，只要認真乾，哪裡不能掙錢吃法?”

　　“話是這樣說，但終天不如人願。”左眼鏡唉聲歎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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