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夜總會的包房裡,胡總大馬金刀地半躺在沙發裡,叼著一根雪茄,一語不發。
旁邊紋身男挺立,畢恭畢敬,等著胡總發號施令。三三兩兩的跟班則站在稍遠的位置,就跟木頭一樣,仿佛身邊的人和事務自己沒有關系,他們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胡總吧唧吧唧兩口,眼睛始出於發散狀態,不聚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進度深度思考的特征,這個時候誰也不能打擾的。
“緬甸那邊發貨了嗎?”
紋身男道:“已經發了,下午發出來的,預計後天下午能到這邊。”
“葉宇寧什麽時間過來?”
“他明天啟程,也是後天到。”
“你們要打氣精神來,這次量大,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下面的兄弟都靠得住嗎?”
“胡總你放心,都是跟著咱麽多年的老兄弟了,信得過的。況且,他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是怎麽樣的,按照你的意思,我只是下了死命令,沒做給他們講太多,只是告訴他們,事成之後有重獎,再把它們帶去新馬泰玩一圈。”
胡總點點頭。
“葉宇寧也要提防著,這個人不好對付啊。”
“所有的家夥事和人員都準備好了,量他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這裡畢竟是我們的地盤,還沒有誰敢在廣州地界上撒野。”
“和葉宇寧見面的地點我看就還是在這裡吧。這裡人多眼雜反而能夠起到一定的掩護作用。”
“既然胡總決定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辦。”
胡總斜著瞄了一眼紋身男:“你有不同的意見就說,不要藏著掖著。”
紋身男猶豫了一下:“我看還是在城郊那邊比較合適些,即便是有什麽意外的話,那裡也便於隱藏和撤離,我是覺得更安全一些。”
胡總沒有說話,靜靜思考。
半分鍾時間後,才又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煙圈:“就在這裡吧,你加派一點人手,做好兩手準備,萬一有什麽事,這裡還是可以撤離的,我有準備。”
紋身男便不再說什麽了。
而與此同時,在緬甸開往廣州的十幾輛大卡車上,除了司機之外,每個輛車上都有兩個流裡流氣的大漢跟隨,他們這是押車,需要一路跟到廣州。
從緬甸過來,所有車輛行人都是需要進行檢查的。這些人都是邊境上的熟臉,不但他們認識檢查站的人,就連檢查站的人也對他們很比較熟悉。在領頭人的一番操作之下,邊檢很快就過了。領頭人有些洋洋自得。
等十幾輛大卡車入境以後,邊檢的負責人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電話接通之後,隻說了三個字:已入境。便把電話掛了。
在宋理城外,有一個最大的過往車輛加查站,毫無疑問,這十幾輛大卡車同樣是很順利通行。
彩雲省省廳會議室周圍,圍坐了七八個人,都穿著警服,為首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警察,一臉耿正不阿。柯隊坐在他的旁邊。
顯然這會兒會議已經接近尾聲了。
柯隊道:“那就按照計劃,我們馬上啟程去廣州。廣州警方那邊也已經聯系好了,到時候他們會全力配合。”
“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為首的領導說。
“保證完成任務。”柯隊鏗鏘有力的回答。
“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別是確保前線人員的安全。”
柯隊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微的不安,但還是斬釘截鐵道:“是!”
散會之後,柯隊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等收拾完,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
“一切準備就緒。”這是王浩的聲音。
“廣州那邊有多少人手?”
“廣州市局的人手隨便調用。”
“特警那邊聯系好了沒有?”
“都全部妥當了。”
“嗯。那就好。我一會兒出發,過來與你匯合。”
柯隊管段電話之後,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神盯著漆黑的夜出神。
緬甸,伐木場辦公室。
葉宇寧抽著煙,一口接一口。大事來臨,他必須要讓自己保持足夠的冷靜。
他的旁邊,站著阿坤。
“老板,你這次非去不可嗎?”
葉宇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抽煙。
知道把整支煙抽完,把煙蒂掐滅在煙灰缸裡:“這麽大的量,必須當面交易,我不去,怎麽能收到錢?這也是那邊提出來的條件,所以我必須去。”
阿坤沒有回答,只是有些擔憂。
葉宇寧繼續道:“咱們準備得怎麽樣了?”
“你放心,二十幾個人已經跟著卡車過去,另外境內的兄弟也已經出發了。”
“家夥什都準備了?”
“準備好了。”
葉宇寧點點頭。
“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出發。”
阿坤離去之後,葉宇寧又坐在辦公桌前,繼續抽煙。
劉東鴻從夜總會回來之後,也是全無睡意。
電話鈴聲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
“你好。”
電話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是她,陳豔秋。
劉東鴻頓時有些發愣,這個時候她怎麽打電話來了。自從兩人分手後,也就通過區區三四次電話,最後一次聯系劉東鴻已經記不起來是什麽時候了,反正有很長時間了。
聽到陳豔秋的聲音,頓時又把劉東鴻的思緒牽回到幾年前。他深呼吸了一下,盡量讓自己更加平靜。
“是你嗎?”
“是我。”
“最近還好嗎?”
“很好。你呢?”
“挺好的。”
簡短的幾句話之後,兩邊都陷入了沉默。有時候劉東鴻覺得,當再次見到陳豔秋的時候一定有很多話要問要說,可時過境遷,真正面對的時候,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我……”電話裡面陳豔秋有些猶豫,愣了半晌,還是繼續道:“我要結婚了。”
劉東鴻沒有說話,他沒有想到過陳豔秋會這麽快就把自己給嫁出去。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你是你,我是我。想到這裡,劉東鴻突然徹底放松下來,以前縈繞自己的思緒也徹底變成了灰色,知道這一刻,他才真正的能夠直面自己的內心。
於是笑了笑:“恭喜你!祝你幸福!”
“謝謝!”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電話那頭,陳豔秋眼眶濕漉漉的,或許她是在向自己的過去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