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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灑了湯》第27章 勸和尚吃肉 深山遇國醫
  天快亮了!

  張懿在篝火邊圍上一圈石塊,又用石刀將野豬肉切成片狀放在石塊表面烤。不一會兒工夫野豬肉便被烤熟,往外滋滋地冒著油,肉香充斥著四周。

  張懿用兩支小棍當作筷子,夾著肉片翻著面烤。一旁的慧宏和尚卻渾身不自在。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可憐兮兮地問道:“小師叔,你倒是有的吃了,我怎麽辦呀?我可是個和尚啊!”

  張懿不緊不慢地烤著肉。過了一陣才忽然問道:“和尚為何不食肉?”

  慧宏正色答道:“師父從小便教導我:出家人戒食葷腥應心懷慈悲。我如果吃了肉,雖未親自殺生,但被吃的動物卻是因我而死。因此吃肉與殺生是為因果。我佛門五戒之首即是戒殺,我若是吃了肉豈不是犯了首戒?”

  張懿聽後不由失笑,說道:“你繞來繞去讓我聽後都覺得很有道理!不過,繼連老和尚可是吃過我做的紅燒肉,這件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另外南宋有位高僧法號叫作‘道濟’,別人都稱他為‘濟公活佛’。濟公和尚可也是喝酒吃肉的。你說這倆和尚為何又能吃肉呢?”

  慧宏奇道:“南宋是哪裡?‘道濟’即是高僧為何我卻從未聽過?”

  張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舉這例子有些嚴重超前了。隻好糊弄道:“南宋就是我大宋的南方。你問這幹啥?快撿重點地回答!”

  慧宏隻好回道:“我師父以及師叔所說的那位應該都是高僧,佛法自然高深。他們能吃肉想必自有道理。而小僧修行尚淺,還參不透這其中關鍵,隻好遵循師父教導不敢犯戒。”

  張懿聽後不以為然,說道:“什麽修行尚淺?修行深了還能修煉成精不成?你師父不是讓你跟著我修行嘛,今天我就給你講講這其中道理。”接著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

  “我給你講三點,你且記好了!第一,你們佛家弟子所屬宗教原本是傳自於天竺國。而佛教所有門徒之中,只有我們大宋的和尚不吃肉,其他地方的和尚都可以吃;第二,所有宗教信仰在我看來都是用來指導人們行為準則的。你如果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以及想要得到什麽,那你當然可以聽從於宗教。反之如果你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那些教義或是戒律也就無足輕重了。畢竟修行也主要是為了修心,而行為則僅僅是心中所想的具體體現而已;第三,這野豬是我殺死的。它死不死的其實與你並無直接因果。倒是現在咱們所處環境之下,你如果不吃這野豬肉而想要找些素齋來吃卻絕對是千難萬難。你不吃就會餓,餓了傷勢就會惡化,傷勢惡化就會死。這才叫因果。”

  慧宏聽後瞪大雙眼,琢磨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張懿說了些什麽!但又覺得似乎很有道理。最後只是問道:“只有我大宋的和尚才不吃肉?為什麽呢?”

  張懿道:“很久以前原本所有和尚都是吃肉的。不過南北朝時期有位皇帝信奉你們佛教,結果他覺得吃齋就是戒殺生的最好體現。於是以皇權令全國的和尚都不許吃肉。結果和尚不吃肉的戒律就這樣延續下來了。所以這‘不能吃肉’的戒律並非佛祖本意,只是一個權力大的人給生生改過來的。”

  慧宏聽後眼中泛著各種崇拜的小星星,說道:“師叔果然學識淵博。既然師父讓我全聽師叔的,那我聽師叔的準沒錯。小僧早就餓得發慌,師叔快賜我塊肉嘗嘗吧!”

  張懿將烤好的野豬肉遞給了慧宏。這家夥吃了幾口竟然吃得眉飛色舞!過了一陣又問道:“南北朝是什麽朝?”

  張懿皺眉答道:“這麽好吃的野豬肉也堵不住你的嘴?咱現在是大宋朝,

宋朝往前是後周、後漢、後晉、後唐、後梁等朝;再往前是李唐朝;再往前是楊隋朝;再往前就是南北朝了,因為當時這片土地上分散著八九個南北對立的小國,所以就叫它南北朝了。”  慧宏繼續追問道:“為何大宋之前那幾個朝都要加個‘後’字呢?”

  張懿道被問得快崩潰了,隻好爆粗口:“我靠,你給我閉嘴!”

  兩人正聊著……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張懿決定去四周打探一下。於是讓慧宏照看好篝火。交待他每隔一段時間便要向火堆中加些乾葉,這樣可以讓火堆產生些濃煙以便自己能找回來。但這樣做又會產生一定危險性,很有可能把敵人引來。所以又特殊交代慧宏要控制煙量,不要讓濃煙飄得過高。

  交待好這些,張懿便朝著一座較高的山峰走去。時不時需回頭看一眼,以確保濃煙還在自己的視線范圍之內。

  這北方的山遠不如南方山那樣陡峭,地勢起伏相對比較平緩;植被也並不是特別茂盛。篝火位置處在一片樹林邊緣。而出了這片林地再放眼望去,整個山區大多卻是些低矮灌木以及花花草草。

  張懿心裡盤算著:看太陽升起的方向,這座山峰應該是在東南方向。而汴京肯定是在黃州的北方,那麽洪河應該是南北流向才對。當前看不到河流應該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在這座山峰的東側。要麽就是自己徹底走反了。不過……這河流蜿蜒曲折肯定不會是正南正北的直線,而自己附近這段的具體流向……誰又能說得好呢?想來這種判斷根本不靠譜……

  張懿一邊胡思亂想,腳上卻也沒有耽誤。不一會兒功夫就走到了目標山峰的半山腰。又向前走了不遠就繞過山體,可以看到山的東側景象:一條蜿蜒曲折的大河就在山下;而河對岸則是一片綠色平原。

  “還真被我蒙對了!”張懿興奮地自言自語道。

  這時再回頭去看,由於被山體阻擋著,已經再看不到煙霧。

  既然已經有了一定成果,張懿決定見好就收盡快趕回去。萬一再次迷路可就得不償失了。

  返回的過程中,竟然在一處背陰的石壁上發現一大塊冰。張懿便用石頭敲了一塊下來兜在衣服裡帶了回去。

  張懿返回營地時,慧宏和尚正在往火裡扔著樹葉。張懿說道:“別燒了,我已把路探明了。而且你看我帶回了什麽?”

  慧宏見張懿用衣擺兜著些東西,而且還在不停滴水。於是很不解地問道:“這又是什麽?”

  張懿將冰塊取出放在一塊石頭上,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可是治你腿傷的良藥!”

  慧宏見是冰塊,便更不解了。問道:“吃冰能治骨傷?我怎從未聽別人提過這冰塊竟有此妙用!”

  張懿奚落道:“你要是不怕拉肚子就去吃。誰說藥一定是要吃得?”他一邊說,一邊用慧宏的破褲子將冰塊包了起來。又用一塊石頭將冰塊敲碎,製成了一個簡易冰袋敷在了慧宏膝蓋上。

  慧宏倒吸一口涼氣。冰爽的感覺順著膝蓋向整條腿蔓延,冰冷過後疼痛也隨之減弱。對此既覺著神奇又有些不解,於是問道:“我聽師傅說過:挫傷可用熱毛巾敷之。小師叔你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不過就我現在感覺而言,師叔的方法應該是很對路!”

  張懿道:“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亦或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挫傷紅腫是因為皮下出血所致。用冰敷可以收縮毛細血管,減緩皮下出血。所以在受傷初期,也就是一天之內應當用冰敷,次日再改用熱敷。 因為至次日,皮下出血即便不治也已經止住,但之前所出血液卻堆積在肌肉中難以排出。這時用熱敷或是用手揉捏都可以加速周圍血液循環從而加速淤血的吸收。這一冷一熱兩種方法若是在時間上弄反了可就慘了。受傷當日便去熱敷只會加重內出血,雖不至於有大的問題但足以加重病情延緩痊愈時間。”

  慧宏聽張懿說完剛要接話,就聽不遠處傳來幾聲擊掌聲。這可把這兩人嚇得差點蹦起來。

  只見一年約四十歲左右青衣文士打扮之人從不遠處走來,身後還背著一個竹簍。一邊擊掌一邊叫好道:“小兄弟所言真乃格物致知之妙論也!”

  兩人見來人並無惡意,這才安下心來。

  張懿打量來人,見他雖身著布衣,但舉止言談自帶一點“官氣”。於是拱手問道:“不知這位大官人怎麽稱呼?為何清早便在這深山密林中獨自漫步?”

  來人回道:“在下閻士安,任國子醫學助教。這大官人之稱可不敢當!今日本是與同僚來此山中尋幾味草藥標本順便采些山茶,見山中有煙霧升起,原以為尋煙能找到山民家中,想去討口水喝,卻不想竟遇到二位!”

  閻士安說到這裡一頓,又仔細打量兩人之後說道:“這位小師傅受了什麽傷?”

  張懿對“國子醫學助教”這個職務雖不太理解,但“醫學”二字想來應該是不會弄錯的。於是將兩人被野豬襲擊的經過講了。又詢問道:“閻先生既然能教授醫學,想來定然也懂得如何治病。可否幫我這和尚侄子醫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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