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的府邸很好找,在何道人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沈府門口的茶樓上。四人在二樓的欄杆邊能看清沈重府前發生的所有事。
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車馬停在了沈府門前。隨後一個年輕女子登上了馬車,身邊的丫頭還拎著食盒,看上去是要給什麽人送飯。
“那個就是沈重的妹妹。”何道人介紹道:“你打算怎麽做,綁了她?”
面對何道人的問題,范閑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道:“唉,太激進。”
看到馬車慢慢移動,范閑給了王啟年一個眼神。王啟年會意,走下茶樓,遠遠地跟在了馬車後面。
何道人問道:“你不跟上去?”
范閑搖了搖頭:“王啟年輕功比我好。”說著三人一同回到了茶樓中。
王旌開口道:“說實在的,那真是沈重的親妹妹。”
何道人不解地道:“確認無疑,為什麽這麽問?”
王旌拿著茶壺道:“只是沒想到,沈重那樣的人會有這麽標志的妹妹。”
沈重的長相其實在水準之上,可惜手段陰狠毒辣也讓他常年有一種陰鬱的氣質,所以看起來有些讓人反感。
范閑忽然想起沈重假笑時的臉,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王旌沒管范閑的搞怪,接著道:“我更沒想到的是那位言公子是怎麽撩動這位錦衣衛鎮撫使妹妹的芳心的。”
何道人也加入了話題:“話本上不都說了嗎,才子佳人。不管言冰雲身份為何,但他沒被發現之前,在上京城也是文采出眾,相貌堂堂,再加上年少多金。這位沈大小姐癡迷於他也不奇怪。”
范閑則是好奇地道:“聽何先生所說,你對言公子還很推崇啊!”
何道人點了點頭道:“他剛到齊國不就就能有如此的名聲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范閑沉默了一下,王旌看著范閑,猜到了他有什麽心思。
自從趕赴北齊的途中黑騎撤離之後,范閑就有了組建自己的小勢力的想法。
他明白,那時要不是有王旌在,他必然要經歷九死一生。所以,他知道了自己的力量最可靠的道理。如果隻依靠陳萍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出了自己無法預料的問題。
這倒不是因為懷疑陳萍萍,這只是范閑漸漸成熟起來,會考慮各種問題。可能這也是陳萍萍撤走黑騎的一個目的。
而自己的小勢力前期必然不能規模太大,所以吸納的都應該是精英。王旌和五竹不說,王啟年當然算是一個,高達也是勉強。
而現在范閑打起了言冰雲的主意,作為鑒查院年輕一輩的中流砥柱,言冰雲的能力絕對沒的說。而且他是鑒查院的人,有陳萍萍的關系在也更好收服。
王旌也樂得看范閑的成長,和何道人邊喝茶邊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王啟年回來了。
王啟年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道:“大人,越往南走,防衛就越嚴。我怕接著跟著會被發現,所以我就先回來了。”
“城南……。”范閑沉吟著,抬頭問道:“看到馬車停下來了嗎?”
王啟年搖了搖頭道:“沒有!”
何道人問道:“你覺得沈小姐是去見言冰雲?”
范閑則是不確定地道:“難說!”
“純屬猜疑!就算如此,城南這麽大,一樣找不到人。”何道人說實話道。
王啟年看了看范閑,用手指沾了沾杯裡的茶,在桌子上描畫著道:“我發現啊,
防衛由松到嚴,這裡面一定是藏了什麽。因為我進不去,我就在這附近啊,我繞了這麽一圈。我發現這些守衛,全部集中在這四條長街之內。” 范閑指著王啟年劃出的四條線,開口道:“所以言冰雲被關的地方,應該就在這裡邊。能溜進去嗎?”
王啟年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不行,暗線太多了!”
何道人也提出一個問題:“你們一但去查,沈重立刻就會知道,范圍這麽廣,他隨時可以把人轉走,說到底,你們就三個人……。”
說著,何道人忽然停下了,看向一邊。隨後范閑和王啟年也看向了悠然飲茶的王旌。
王旌一笑道:“摸進去查清言冰雲是不是關在裡面很容易。不過別想著讓我偷著帶他出來了,除非我大開殺戒,把所有看著他的錦衣衛全解決了。我想你也不願意那麽做。”
范閑點了點頭道:“我明白,能查清言冰雲在哪裡就足夠了,至於怎麽救他是另外的問題了。”
王旌點了點頭,走到欄杆邊翻身跳了下去。范閑到欄杆邊一看,已經沒了王旌的身影。
王旌不是某某信條的刺客,潛入全靠無雙。憑著王旌的身法和感知能力,一路上即使錦衣衛的暗線像是巨網一樣,王旌也能順著窟窿鑽進去。
四條街,說大不大,王旌一條條摸過去,很快就找到了言冰雲被關的舊宅子。
沒有驚動任何人,王旌轉身就走。
回到茶樓,范閑幾人還在。王旌把路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范閑敲著桌子道:“這麽說來,我們想要救走言冰雲也不是那麽容易了?”
王旌點點頭道:“沒錯,錦衣衛的暗線鋪到了幾條街外,恐怕沒等我們靠近就會把言冰雲轉移。
就算我們能見到言冰雲,要想把他帶出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想想沈重都不會輕易放人。你總不會真的讓我一路殺出來吧!”
范閑自信地道:“至於怎麽救人我早就有想法了。你們聽說過一句話嗎?叫做家賊難防。沈重的安排的確沒什麽破綻,可惜他的妹妹卻是個最大的漏洞。”
王旌正奇怪怎麽沒看到王啟年, 他就出現了。
“大人,那女婢買的都是治皮肉傷的藥,還有一些風寒靈。”
王旌了然地道:“看起來言冰雲傷得不輕啊!”
范閑也點點頭道:“沒錯,我們要抓緊了。”
何道人也很同意:“的確應該抓緊了,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范閑疑惑了:“為什麽?”
何道人答道:“狼桃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
范閑盯著何道人道:“就是你說的苦荷的大弟子。”
何道人點點頭,之前他和王旌閑聊,談起了天下的九品高手。王旌曾說過論起戰力,苦荷大弟子狼桃和四顧劍首徒雲之瀾都有能力爭奪九品高手前三。
當時王旌看范閑的眼神很詭異,范閑明白其中的意思,都是大宗師教出來的,怎麽你比人家差了那麽多。所以范閑也對這兩人印象十分深刻。
此時聽到這樣一個人要進京,不由有些不安。
想了想,范閑道:“想來苦荷還是不想放過肖恩,這麽看來這狼桃也算是來者不善了。那就最好趕緊救出言冰雲,省得狼桃誤事。”
范閑知道自己這邊有王旌在,根本不用怕狼桃。
可王旌畢竟是大宗師,一直對這些大宗師之下的人出手說出去也不好聽,而且欺負這些人也不是王旌願意乾的。王旌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他的長輩,他的家人。他也必須照顧王旌的心情。
所以這次他要盡量避免讓王旌出手,他要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而突破口就在沈重家裡的家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