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盡管太陽能盜竊案非常急,但陳念仍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到了Z市一中的門口。
怎麽說呢,現在他是來見雲大怪的女兒——雲風鈴的。因為雲大怪的死亡消息在前天被公安局公布了,之所以過了這麽久才公布,是因為王局長堅持要壓低這次事件的熱度。避免群眾討論,是他所希望的。
陳念亮出警證進入了校園。他通過教務處的一名小領導找到了雲風鈴所在的班級。
高中一年級,離高考還早著呢。
小領導一路上念叨著東念叨著西,他跟陳念說:“三班那個雲風鈴同學啊,雖然成績一般般,但校內活動她可積極了,現在是學生會的小幹部呢。”
陳念很感興趣,他決定先了解一下雲風鈴。他攔住小領導說:“哥,來咱們借一步說話。”陳念抽出一根芙蓉王,站在樓梯口處。
小領導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又摸了摸褲兜,好像在找火兒。陳念見了便拿出打火機給小領導點上煙。
他緩緩說道:“這學校,其實不像外界宣傳的那般模樣。官僚主義氣息濃厚,校園欺凌也層出不窮。都一樣,都一樣,高中不都是這樣?”
“哦,那這個雲風鈴同學,你見過她的家長嗎?”
小領導皺眉說:“我也覺得可惜啊,她父親不是前幾天上通緝令那個嗎?你是警察同志你肯定知道。學生無罪啊,但是學校的領導都在想著怎麽把這個學生給弄走呢。”
“哦?為什麽?”陳念好奇的問道。
“想想也就知道,萬一被媒體知道了通緝犯的子女在一中上學,他們肯定會把一中鬧騰的不安寧。領導也不是傻子嘛。”小領導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團團煙圈。
“我知道了。”陳念看了看旁邊不遠處的一個班級,說:“是那個?”
小領導看了看手表說:“哦,是。馬上就下課了,你再等會兒吧。失陪。”說完後,他一溜煙地走了。
陳念收起微笑著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學校的操場,等待著下課。
沒一會兒,下課鈴聲響了。學生們陸續走出班級,有說有笑的。陳念轉過身盯著門口,看著走出來的學生。
沒看見她。
陳念走到班級門口,對一個胖胖的學生說:“同學,你班裡有一個叫雲風鈴的學生嗎?”
胖學生打量了一下陳念,便對著教室裡大喊:“雲風鈴!有人找你!”
陳念站在門口外,看著樓下的學生們,他們或匆匆走過,兩兩成對。他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你找我?”
陳念聽到聲音,轉身過去,看到了雲風鈴。她還是那個樣子,學生頭,戴著天藍色的發卡。
雲風鈴看到陳念驚訝地說不出話。
陳念看了看自己的警服,然後說:“我是警察,想不到吧?”他自嘲地笑了笑。
雲風鈴說:“哦,原來之前那幾年你都是裝的啊?”
“嗯,對啊。”
“跟電視裡的臥底一樣哎。”
“呵。”
雲風鈴垂下眼皮說:“有什麽事就趕快說吧。”
陳念組織了一下語言,輕聲說道:“你是不是收到你父親的死訊了?”
雲風鈴皺眉,轉過頭。
“我還沒說完。你父親還活著。”
“嗯?”雲風鈴瞪著陳念說:“你想說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爸沒有死。你想知道真相嗎?”
雲風鈴半信半疑地說:“是什麽?”
陳念和雲風鈴走到清靜處,
清了清嗓子說:“你爸在為公安工作,所以我們偽造了他的死亡。他不想你傷心,也不想你受到影響。” “他真的還活著?而且不是個罪犯?”雲風鈴有些哽咽。
“嗯,放心好了,以後他可能會抽出空來看你的。他現在只希望你能不受干擾,好好上學。他所有的期望和動力,都在你身上了。”
雲風鈴不想再說什麽了,她看向一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以後有什麽困難,就直接找我,不要不好意思,你爸拜托我以後關照你一下的。”陳念拿出一張便簽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微信同號。還有,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我對你說過的話,也不要再提起你爸了。”
雲風鈴接過便簽,看了一眼,塞進了上衣口袋中,說:“哦,沒什麽事我就進教室了。”
“嗯,好。”
陳念目視雲風鈴進入教室,消失在嘈雜地教室角落中,然後拿起了手機。
那個人發來消息了,陳念在臥底時期認識的那個自由信息盜竊者。
微信上寫著:宋端陽最近沒有在道裡露頭,不過有消息稱宋端陽在給一個“大客戶”做無人機賺錢。
這條消息的下面還附上一張照片,上面是宋端陽的基本信息和最後去向。
陳念之所以想調查這個宋端陽,是因為宋端陽曾經在洪誠友和陳念等人面前玩過那種無人機,就是監控裡那種無人機,他們都喊他宋老弟。這也讓陳念懷疑這次盜竊有宋端陽的參與。
宋端陽是七哥的表弟,畢業於南方某所著名理工大學,因為殺了仇人而被迫成為逃犯,對於機器人和飛行器非常著迷。
警方的檔案裡對於宋端陽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故意殺人在逃。
看來有必要去調查一下他了。最後的去向是恆陽倉庫。那是個大型冷藏食品倉庫,位於市郊的鎮上。
陳念單獨開車來到那個鎮上,遠遠地看見了恆陽倉庫,總共有四間庫房。道上的人說,看到宋端陽進去過。
車停在一片樹叢裡,整個小鎮很安靜。可能是因為中午當頭,都在吃午飯。
倉庫門是一個大號彩鋼門,緊閉著。陳念靠近看了看,突然傳來兩聲狗叫。這倉庫養了狗。
陳念趕緊向後退了兩步,生怕狗驚動倉庫裡的人,雖然他也不知道倉庫裡有沒有人。他圍著院牆走了一圈,到漫野地裡觀察著,有一段牆已經裂開了,可以從旁邊的小土堆上攀爬上去。
想來想去陳念還是決定爬進去。
這段牆由於裂了個大縫,腳可以蹬上去。順著土坡陳念成功爬上了牆簷,他看了看四周,倉庫裡空無一人,門口的方向被一棵大樹擋住了,看不到那條狗。
陳念隻好希望那條狗不發現自己。他準備好,跳了下去,趕緊跑到一間庫房的牆角處,左顧右盼。
沒有其他人。
他走到第一件庫房,小側門沒有鎖,他從小側門進去,看了看,第一間庫房全是成袋的冷凍肉製品。庫房內氣溫很低。
陳念走了出來,來到第二間庫房,第二間庫房沒有側門,他隻好轉了一圈,發現只有大門可以進去,但大門是鎖著的,而且開大門容易讓別人發現。他總覺得自己是在擅闖私人倉庫。
繞到第三件庫房時,陳念已經放松警惕了。這整個倉庫好像沒有人似得。
他走到第三間庫房的側門處,輕輕地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這裡也是滿滿的冷凍食品。看來這裡也是什麽都沒有。
陳念轉過身,無意間瞥到一間小房間,就在右手邊。
“這難道是,辦公室?為什麽在冷藏庫裡?”陳念走了過去,手放在門把手上,突然停住了。
門把手動了!
陳念有些慌,四周沒有可以躲的地方。
正當陳念想著如何解釋時,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看到陳念站在門口,愣住了。
陳念同樣愣住了。
站在陳念面前的正是宋端陽。
二人對視著。
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