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公安局總局大樓宏偉壯觀,始建於五年前。
主樓的兩旁各有一棟五層高的辦公樓,主樓後面是一個公寓,專門給單位工作人員的家屬和外地員工居住。
丁源來這裡有兩年時間了,對這裡熟悉無比。
丁源想著,走向大廳內側的電梯。
電梯裡有一個小電視,上面是Z市人民公安的宣傳片。沐晴好奇地看著屏幕,似乎無法理解影片中警察的對話。
“這啊。什麽人民警察工作期間不能扇扇子,不能席地而坐,不能吃東西。要真是這樣,那還不完了。”丁源說道:“想想就明白了,警察也是人!起早貪黑地執勤,還不能街邊買個燒餅啃幾口了?大夏天巡邏熱得不行,還不能拿個扇子扇風了。”
丁源滔滔不絕地抱怨了一大堆,然後低頭看著沐晴,後者正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瞅著丁源。
呵,反正這小丫頭也聽不懂我說什麽。
丁源瞥了一眼電梯內壁左側的公安乾警紀律條令,咳了咳。
叮!電梯門開了,停在了16樓。去往頂層天台還需要再走一層樓梯。
沐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說:“走吧走吧!”
丁源呵呵笑著,拿出自己的墨鏡,領著沐晴走向樓梯道。
這時,樓梯道的門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肩上有兩道杠三顆四角花。
“哦!是賈局長啊。”丁源微笑著點頭示意。
賈英振是Z市公安局副局長,主管刑事科學技術相關部門。
“嗯,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麽?”賈英振問道。
“我帶這個孩子轉一轉。”
沐晴站在後面,盯著賈英振的臉,那裡有一道細細的刀痕。他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賈英振走向盡頭,頭也不回地說:“不要亂逛就行了,我也很難辦的。”
丁源應了一聲,冷冷地盯著賈英振離去的背影。論警銜,賈英振不如他,論職務,二人互不相乾,只是合作關系。
丁源在這裡工作兩年多,平時最可疑的就是那個賈英振副局長。不過猜測歸猜測,他也沒敢做出什麽。
沐晴著急地拉著丁源要往樓道裡走。丁源隻好加快腳步,領著沐晴走進樓道,上到天台。
一打開門,一陣熱浪襲來,丁源趕緊戴上自己的墨鏡,罵著:“這鬼天氣,怎麽又突然這麽熱!”
沐晴走到護欄邊,看著遠處的樓群。那些樓,好多都比這棟樓高。
“那個,”沐晴指著一個塔,“那是什麽?”
丁源看了看說:“嗯?哦,那是中原探空塔,很高,可以買門票進去哦,那裡才是全市最高的地方。等有空了讓陳念帶你去玩。”
“你和念哥哥是同事嗎?”
“當然了!我還是他的上級呢。”
“哦,是這樣啊。”沐晴雙臂搭在護欄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居民房,不知道想著些什麽。
丁源歎了一口氣,抽出煙。突然他看到天台另一頭還有個人,那是?
那個人走了過來。
是韓正全。
“老韓,你幹嘛呢?”丁源說道。
韓正全搖了搖手中的手機說:“王老板,有消息了。我有幾個還在混走私的黑道朋友告訴我的。”
“可靠嗎?”
“看這消息的內容,就知道可靠不可靠了。”韓正全把手機遞給丁源。
丁源翻看了一下,發現只是王老板的一些個人信息,這些大部分都能在公安網裡查詢到的。
“你覺得呢?”韓正全問。
“這是為了博取我們對對方的信任。估計對方下次就會提條件了。”
韓正全笑了笑說:“王老板落網,我就申請辭職。”
“哦?為什麽?你這麽有能力,我們也這麽需要你。”
“太累騰嘍。”韓正全看了看遠處的高樓,“而且我也有家人需要照顧的。”
丁源抽出一支煙遞給韓正全,二人點上煙,視線前煙霧繚繞,城市一片模糊。
“你了解賈英振嗎?”丁源忽然問道。
“不了解,我沒有下水前他還只是個技術人員。”
“唉,這些年,的確虧欠你了太多。現在是打一場無形的戰爭,而敵人,已經開始從我們內部漸漸露出面目了。”丁源若有所思地說著,視線投向不遠處張望著的沐晴。
“那是?”韓正全看著沐晴問道。
丁源說:“那是一個被王老板的拐賣團夥拐賣的孩子,陳念在渡口救出她,便把她領回來了。這孩子應該是個孤兒吧?”
“呵呵,那個陳念啊,我見過他好多次了。說句實在話,我早看出他有貓膩了。只是不敢多加猜測。”
“哦?這小子這麽不小心?被你看出來了。”
“不不,我只是覺得,他有一種氣質,我曾經感受過的一種氣質。那是十年前了。”
丁源輕聲笑了起來,遙看Z市之天,風起雲湧,似有變化之勢。一切不可預見,但又有所感覺。
那棟最高的中原探空塔仿佛一個巨人,俯視著蒼生。
護欄的一邊,沐晴瞧著不遠處的濕地公園。
沐晴想起來小時候奶奶經常帶她去公園,那時候醫院旁的公園經常會有病人。她遇見的時候便會說:“叔叔早日康復。”“阿姨趕快好起來啊。”
那一天,有個坐輪椅的大姐姐,獨自坐在小湖邊看著靜靜的湖面。沐晴走過去悄悄地問:“你在看什麽呢?”
輪椅姐姐微笑著說:“我在看我的人生。”
“人生?”
沐晴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平靜湖面之上,竟有一絲顫動。
......